81、第八十一章(2/2)
「執事!你這傷不可挪動……」
有人在耳邊勸道,林止卻一把揮開:「速速去追!不可傷了那巫醫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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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無休無止的烈風在耳邊呼嘯,雙腿斜跨馬上,無鞍無轡,無依無憑,似乎隨時都會跌下馬去,楚子苓只能死命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襟,半分不敢放鬆。
他們竟然騎馬逃了出來?身後追兵可還能趕上?那些留下的遊俠兒又當如何?
本該有萬般思慮,然而這些都被奔馳的馬蹄聲敲散,驚駭、擔憂、恐懼,所有的雜念都慢慢消散,唯剩下身前溫熱胸膛,和那一聲一聲,沉穩無比的心跳。
漸漸,天地間一切聲響,都不可聞,楚子苓只離那人更近了些,近到可以用肌膚感受那強有力的躍動。殘陽消逝,夜色籠罩,雙眼無法視物,那心跳卻更明晰了些,似乎與自己的心臟連在一起,生死與共。
在茫茫夜色中,不知奔出了多久,直到馬兒發出沉重鼻息,漸漸放緩了腳步。楚子苓只覺身前人一動,忍不住伸手去捉,卻被一隻大手安撫的拍了拍:「莫怕,下馬歇息片刻。」
田恆勒停了馬,一躍而下,隨後扶著楚子苓的腰,把她抱下馬來。
也直到此刻,楚子苓才覺出自己渾身僵硬疼痛。早先是在車廂中磕的,隨後則是馬背上顛的,從未騎過馬,此刻她腰背都快散了架,還能不能走路都是兩說。
田恆似也料到了這個,根本沒有放下懷中人,一路把她抱到了厚厚的草墊上。當身體終於再一次挨到堅實的大地,楚子苓渾身一軟,差點沒癱軟在地。
「你可還好?」
關切聲音傳入耳中,楚子苓抬起頭,月輪高懸,銀輝遍地,照亮了那人面上神色。他在擔心她,明明出生入死,奔馳御馬的是對方,卻還在擔心被護的嚴嚴實實的那個。
楚子苓說不清此刻自己的心情,只喃喃道:「無咎可還好?」
並非回答,而是同樣發問,田恆一怔,旋即笑了出來:「區區鼠輩,能耐我何?」
這熟悉的、狂傲的笑容,讓楚子苓回過了神,唇邊也帶出了笑。然而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麼,一把抓住了對方衣袂:「那些遊俠兒呢?能逃出來嗎?林止會不會派人來追?」
「那些遊俠兒不會硬抗,打一打就撤了,不必擔心。」田恆安慰道,「至於林止,自是會追上來,我還怕他不來呢。」
楚子苓眨了眨眼,並不明白。田恆見她面上神情,解釋道:「既然有會安排暗子,潛在你身邊窺探,盪氏豈會就此罷休?前來埋伏,拿了人回去,交給那楚國來使,才是最好選擇。即便不交,也要讓你離開華元掌控,為己所用。因此他們必然會緊追不放。」
可是這對他們又有何好處呢?死敵銜尾,亡命天涯,並不輕鬆啊。
田恆也沒賣關子,直接道:「這波追殺,瞞不住華元。想要不被政敵詰難,唯有更賣力的去擒屈巫。也唯有如此,你的目標才能達成,安安穩穩離開宋國。」
啊!楚子苓這下終於聽明白了。她來到宋國,就是為了報復屈巫。如今離開,田恆仍舊留了一手,讓她心中所願有可能實現。難怪當初他說,自有安排!
一瞬間,心中大石落地,連身上疼痛都消減了幾分,楚子苓露出了笑容:「只要我們逃出去就好。」
「沒錯,只要逃出就好。」田恆注視著面前微笑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願提前說,是因為此計頗險,怕子苓憂心。然而敵人來的太快,這番突圍仍舊驚險萬分。歷盡千辛逃了出來,聽到還要被人追殺,她竟然沒露出半分驚容,只道「逃出去就好」。她是信他的,不論是跳車那一剎那的鎮定,還是此刻的安然,猶如可托性命的知交。若是旁人,他定會不管不顧,可她,卻是個巫者……
心頭有一處被狠狠攥住,又壓了回去。田恆抿了抿唇,輕聲道:「你先歇息片刻,等到馬兒緩過來,繼續趕路。」
夜間兵士雀盲,戰車無法行駛,是拉開距離的好時機。等到了附近城鎮,換身打扮,就安全多了。
說完,他起身向那邊的坐騎走去。楚子苓看著那月色下愈顯高大的身影,緩緩伏下了身。面頰貼在冰冷的草地上,心卻怦怦,依舊跳個不停。深深吸氣,再輕輕吐出,她終於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