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1/2)
只是湊在一起的兩樁急症, 能有何關係?華元是接到了阿杏自宮中傳來的消息, 卻不以為然, 反正解決的不差, 以後應當也不會再出紕漏,何必放在心上。然而當那整日跟在楚女身後的武士來到面前, 只用了一句, 就讓他懸起了心神。
「右師不懼暗子乎?」
當聽到那不緊不慢的話語時, 華元猛然坐直了身體:「樂氏乃我戴族同枝, 怎會是旁人暗子?!」
樂氏和華氏, 同為宋戴公之後, 關係向來不差,怎麼可能用好幾人性命, 來陰害大巫?繼而害他?
田恆面色神色淡淡:「公子期昨日食時發作, 日昳痛不可遏, 送去家巫診治。右師以為, 這消息幾時能傳出?而樂氏送入宮中的,足有七人。」
華元皺起眉頭, 心中已是驚濤一片。是啊, 難道樂氏就沒家巫?怎地一發作起來,就要送到宮中讓楚女診治?那可是七人啊!大巫早已有言, 每日只治三人, 他們怎敢如此冒險?!
然而有些事,他猶自不信:「若大巫不治呢?難道樂氏敢用幾人性命試探?那可都是樂氏嫡枝!」
樂氏這樣的大族,就算為了陰謀陷害, 也不至於拿祖孫三代的性命去賭!
田恆卻道:「大巫有言,那毒蕈看似兇險,但不至於要人性命。此事樂氏不知,他家巫醫、庖人半點不知嗎?七個人同時發病,症狀與公子期無異,其中兇險,右師當有計較。」
華元頓時色變,若真如對方所言,這計謀簡直狠到了極處!先打聽到公子期的病情可能不治,隨後立刻對樂氏下毒,兩邊同時發病,卻是樂氏先入宮,公子期後入宮。若大巫不治樂氏,說不定也會受到這些人影響,誤判了公子期的病因。就算不中計,不救樂氏,會得罪一支大族;救了樂氏,罔顧公子期,則會得罪宋公;而全都救了,每日三人,豈不成了笑柄?這可是欺君的大罪!
看似毫無關聯的兩撥人馬,竟然隱藏著如此殺機。也虧那楚女機敏,若是一個不慎,怕已被人扼住了軟肋!
然而神色變化數息,他又皺起了眉:「可是此事,如何辦成?」
事發突然,誰能這麼快定計?況且樂氏乃自家同盟,而公子期也跟他無甚利益紛爭,如何暗中使力?這猜測,會不會言過其實,只是個意外巧合呢?
「那就要右師查查,這兩家巫者,可與大巫有怨?」
看著那雙如冰刃般的眼眸,華元是徹底說不出話了。這兩家與他無仇無怨,但是他們養著的巫者,就跟那楚女毫無恩怨嗎?當初城中驅瘟鬼那場,不知得罪了多少巫者,若有人著意挑撥,讓他們針對新任司疫,真說不好會有多少人動心。而動了楚女,自也會傷到他的根基,輕輕鬆鬆便是一舉兩得。可笑,他竟然覺得這兩起急診只是湊巧!
「我這就派人去查!」華元的面色終於鄭重了起來,又看了面前昂然男子,突然道,「小小一隅,焉能施展手腳?不知田郎可有意入吾府中?」
他是真對這人生出了興趣,以往還以為只是跟在楚女身邊的護衛,此刻方知他肚中謀略不少。楚女整日都在宮中,那小院又能有多少事?這心機體魄,豈不沒了用武之地?
田恆卻淡淡一笑:「右師過譽,某疏懶慣了,為大巫效命,只為報救命之恩,並無高攀打算。」
他表情坦然,並無意動。華元訝然打量他一眼,倒也沒有強求。畢竟這些遊俠兒,重的就是個「忠」字,若把忠誠給了旁人,請來也沒甚用處。只是想不出,楚女究竟是怎麼籠絡這樣一位能人的。
說過了要緊事,田恆便告辭離去。出了華府深宅,他輕輕嘆了口氣,若猜得不錯,宋國政局恐怕要亂了,想讓華元騰出手對付屈巫,怕是不易。還是要尋些人手,有備無患……
果不其然,公子期還沒從宮中出來,他家中巫者便意外身故。緊接著,華氏和向氏的暗鬥開始浮於表面,其他公族亦蠢蠢欲動。
不過這些,並沒傳入宮中。花了五天時間,公子期的病情終於緩和,可以歸家。在接受了宋公賞賜之後,有些時日不見的巫祝,竟然派人來請。
難道是為了腸癰的療法?這病若是急性發作,在這個時代應該是沒救的,不怪巫祝好奇。只是楚子苓心中還有疑慮,這可就涉及針法根本,並不能外泄他人,若巫祝真要探問,該如何婉拒才好?
然而考量再多,當楚子苓真見到人時,對方卻沒問這個,上來便道:「楚女可知,近來宮外死了幾個巫醫?」
楚子苓一愣,死了幾個巫醫,跟她有什麼關係?
巫祝卻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勾了勾唇角:「其中便有樂氏家巫。」
樂氏!楚子苓心頭一凜,看來之前她讓田恆去查的東西,有了結果。只是華元為何不針對樂氏,反而殺了巫醫?難道是內外勾結?
她想不出個所以然,面前巫祝的神色卻沉了下來:「楚女以為那樂氏巫醫,為何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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