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1/2)
大祭之後, 宮中氣氛生出了些變化, 圍繞在身邊的奴僕巫侍, 恭謙之餘, 更多幾分畏懼。通神才是大巫最讓人敬畏的能力,甚至超過了治病本身。
不過這些潛移默化, 都沒有宋公和巫祝認同的來得重要, 一個可以倚重和信賴的「大巫」, 可遠勝「靈鵲」。
楚子苓只是讓自己的神情變得更冷漠了些, 以適應這新的身份。也是此刻, 她才真正理解, 為何巫祝臉上從來分辨不出喜怒。天威無常,豈容窺探?
而這僵硬的冷意, 直到田恆驅車來迎, 方才褪去少許。
目光只在她面上一掃, 田恆便鬆了口氣, 策馬出了宮門。這次,他倒沒有警戒四周, 只問道:「此次祭祀, 可還靈驗?」
楚子苓低低「嗯」了一聲,她籌備的東西, 都是田恆找來的, 恐怕也只有他,會懷疑自己的用了什麼非同一般的手段。
「果真。」田恆的聲音中有些瞭然,「這幾日, 城中爭鬥稍止,看來大祭有用啊。」
他不曉得子苓是如何舉行的儀式,但是購入硫磺硝石的是他,教人如何殺牛的也是他,那些木偶更是他偷偷讓人打造。經手這些,怎能不對所謂的「通神」生出疑慮?然而一場大祭,令華元的政敵全都安分下來,足見其可怖。田恆有時都會想,若子苓真要在宋宮立足,也許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難。只是當她真正成為和旁人一樣的大巫時,自己又當如何呢?
一時間,他竟找不出答案。
片刻後,田恆突然道:「林止尋你,似乎有事。」
「可是嬌娘的藥尋到了?」楚子苓的聲音里有了些波動,不再冰冷。
田恆唇邊浮出了些笑容:「怕是如此。」
他並不喜歡林止,但是看到子苓為那個小小女童憂心,還是會生出些安慰。不論面上如何改變,只要心底尚存有一份善念,她便跟旁的「巫者」不同。
蹄聲得得,小小安車載著兩人向家中駛去。
回到私宅,林止果真已經等在那裡,見楚子苓下車,就急急上前:「大巫,那藥已經自上黨發出了,再有月余便能送回!」
那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真切的惹人動容,楚子苓不由鬆了口氣:「如此甚好,還請林郎進門詳談。」
許是知道兩人要探討病情,田恆並沒有跟上,轉而到後院停車,楚子苓則帶著林止到了屋中。
剛剛坐定,林止便道:「那藥采的說,之前過了季節,並不好尋野參,最近才湊到了堪用的,足有六七根,不知可夠?」
黨參是歲末採摘最好,入夏後還能湊來這種數量,著實不易了。楚子苓頷首:「夠用一段時間了,可先取回配藥。」
林止這才鬆了口氣,又道:「大巫之前提及鄭國,吾也派人探察了一番。鄭宮無甚變故,只是鄭侯之姑母夏姬,幾月前自楚國回返……」
楚子苓手猛地一緊:「可是歸寧?」
「並非歸寧,而是為了迎回夫婿的屍首。」林止解釋道,「當年連尹襄老在邲之戰身故,屍身被晉人奪去。這此夏姬歸鄭,就是為了說服鄭侯,讓其向晉侯索要屍體。」
竟然是這個藉口。楚子苓只知道夏姬返回了鄭國,屈巫才能出奔迎娶,未曾想竟是找了這麼個毫無瑕疵的理由。迎接夫婿屍身?難怪她能順順利利回到鄭國。只是已經回去幾個月了,屈巫何時會動身呢?
見楚子苓面上神色不對,林止有些擔心的問道:「大巫可是憂心諸國戰事?」
楚子苓搖了搖頭,反問道:「楚國呢?何時派人使齊?」
林止不由愧道:「這個還打探不清。若大巫在意,吾再派人去探。」
「不必了。」突然想起之前田恆的告誡,楚子苓搖了搖頭,「傷藥我已經不打算做了,此事無需再費心了。」
林止面上似顯出了些失望神色,卻未多言,只道:「那等黨參到手,吾再送嬌娘前來。」
「嗯,之前配的藥可再吃幾副,下次出宮,帶她來見我。」楚子苓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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