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2/2)
就算是家兵,也未必能天天吃肉,盧溪吞了口唾液,問道:「君子不留下與吾等同樂嗎?」
怎麼說也相處了大半月,盧溪十分清楚這位長官的作息,每日都要不辭辛苦趕回城中,從不留宿田莊,難不成院裡藏了嬌娘?
這私底下的腹誹,田恆自然聽不到,他的面色陰沉了些,低聲道:「我明日有事,就不來了。爾等亦可休整一日。」
若是往常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盧溪說不得也要高聲歡呼,長嘯幾聲,然而現在,他可不敢放肆,只看看那微蹙的眉峰,緊抿的薄唇,就知這位庶君子不怎麼高興。田恆原本就高大英武,沉下臉卻威儀肅殺,讓人不可逼視。盧溪半個屁也不敢放,唯唯諾諾道:「多謝君子。」
交代完畢,田恆也不多待,一路疾馳回府。跳下馬車,他足下生風,走得飛快,一腳踏入院門,就見一大一小兩張臉,同時向這邊看來。
「兄長!」見人回來,田須無有些尷尬,還是起身相迎。
田恆的額角抽了抽,也不理她,看向一旁剛剛站起來的楚子苓,問道:「今日可好?」
只看田恆面色,楚子苓就知他問的是什麼,微微一笑:「無事,須無正準備離開。」
實在不怪田恆面色不善,自那日來訪,揚言要讓賢之後,田須無沉寂一段時間,這兩日突然就轉了性,跑來小院。開始似乎是想接觸兄長,拉近兩人感情,但田恆哪會在乎這小子?幾次擠兌之後,田須無也不敢常來了,只是偶爾到小院,除了打聽一些兄長的事跡,還會向她這個大巫請教一些想不明白的問題。
楚子苓當然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東西,但是接觸多了,也能感覺到這少年壓抑不住的好奇和真誠。因而私事沒談多少,倒是說了些愛民、仁德之類的理念。她沒法改變這個社會的階級屬性,但是多個有良心的奴隸主,能讓下層受苦之人活的好些。
田恆可不會管這些,只冷冷道:「你這兩日妄為,嫡母可知?還望小君子顧念親恩。」
這話一出,田須無的臉就有些白了。這兩天他忍不住往這邊跑,有一方面也是因母親跟姑母起了衝突,後院待著讓人難受。這舉動,父親似是默認,但是母親那邊,他可不敢亂講。拜訪大巫也就罷了,跟著庶兄太過親近,定會惹母親傷心。
糾結片刻,田須無嘆了口氣:「是小弟莽撞,攪了兄長清淨。」
也不再辯解什麼,他恭恭敬敬行了禮,告辭而去。
等人走了,田恆才轉頭對楚子苓道:「如今後院鬧的厲害,還是別搭理這小子了。不說他起了什麼心思,只一不小心走漏風聲,都會惹來麻煩。」
對於這忠告,楚子苓自然從善如流。瞥見了那小子帶來的幾件玉擺設,田恆壓住心底不悅,開口道:「明日車兵休整,你要去集市轉轉嗎?」
就算再怎麼跑得勤,他一天大半時間都待在外面,子苓如今也不是施法救人,只整日熬藥,難免寂寞。怕正因此,才會讓那小子趁虛而入!
楚子苓有些訝然,旋即也笑了:「那太好了,有勞無咎。」
整日早出晚歸,大半個月都沒休息,自己在家還能偷懶,田恆這麼熬下去可不太健康,楚子苓自然樂意跟他一起走走。而且現在農忙已經過去,寒冬還未到來,集市正是最熱鬧的時間,這幾天田須無經常在提起坊間見聞,也讓她生出了些興趣。
見楚子苓笑得開心,田恆也放下心來。反正距離冬狩也沒幾天了,該練的都練得差不多,養精蓄銳也是好的。
到了第二天一早,楚子苓起的極早,換上了許久沒有穿過的男裝,打扮停當,出門就見到換了身新衣的田恆,巧的是兩人穿的衣裳顏色極為相近,她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不知旁人會不會當你我是兄弟?」
「說不定會當成叔侄。」田恆刻意壓低了聲線。
這些天,可能是為了訓練兵士,他唇上又蓄了短髭,英武之餘,更多幾分沉穩,很是能壓住場面。當然,也讓他看起來長了幾歲。但這話說的,不免有占便宜之嫌了。
楚子苓挑了挑眉:「阿叔可帶了錢?」
田恆一窘,兩人之前帶回來的錢財,他都放在了楚子苓那邊,身上還真沒什麼錢。乾咳一聲,他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賢弟請。」
自己比他大的些事,楚子苓當然不會亂說,雙手背負,挺胸走在了前面。看著那悠閒抓在一起的白皙手指,田恆不由露出笑容,大步跟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