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1/2)
一場大獵, 從早晨殺到了下午, 眼見到了哺時, 滿載而歸的卿士們, 才帶隊歸來。田須無因為年幼,一直守在後方, 隨父親獵殺那些被家兵驅趕而來的獵物, 收穫頗豐。
光是皮毛上好的狐狸就有七八隻, 還有十來頭鹿, 兔子、野雉數不勝數, 為了搬運獵物, 大車都用了數輛!而那些在外圍堵的家兵,也獵了野豕五頭和一隻豹, 人人都喜上眉梢。這可比往年的戰果豐碩多了, 畢竟才是第一日呢, 其後幾日若還如此, 田氏定能在君前彰顯一二!
「阿兄果真了得!」田須無不由贊道。
一旁田湣輕咳一聲:「車陣之力,又豈是個人勇武能敵?大獲皆在兵士用命, 不可輕慢。」
這話聽起來不偏不倚, 頗有些指點他要賞罰分明的意思。但是田須無知道,這是父親心有芥蒂, 不願把功勞都給長兄一人。以往年年都有田獵, 哪有此等戰績?何人之功,還不是清楚明白!
然而父親開口,做兒子的如何反駁?他只能唯唯稱是。
田湣看了看天色, 吩咐道:「收拾獵物回營,野豕和豹要獻於君前!」
田獵亦如軍陣,是要分出高下的,這等邀功的良機,豈容錯過?
田須無一怔:「可是阿兄還未歸來……」
田湣哼了一聲:「怕是獵的起興,忘了正事。若旁人都到,唯有吾等遲了,再好的獵物又有何用?」
身為臣子,哪能讓君上等著?自然要先顧正事。這些日,田湣心頭也有些動搖,長子好雖好,但終究沒有顧及田氏一脈的意思,這樣的人,怕不好立做家主。瞥了眼欲言又止,滿面焦色的次子,田湣哼了一聲,這小兒倒是看重他那兄長,都快勝過自己了,還是要讓他收收心才行!
當即,田湣下令回程,所有載著獵物的大車都動了起來,浩浩蕩蕩向營地駛去。誰料剛行出百來丈,就見一輛田車自後方匆匆趕了上來,其上車右高聲叫道:「家主留步!君子滿載而歸,片刻就能趕上!」
田湣面色一沉,哪有讓父親等兒子的?他冷冷道:「正趕著面君,哪有功夫耽擱!讓他自行跟上即可。」
誰料這話卻讓對方大急:「可那獵物足能獻至君前,豈能錯過?」
田湣一怔,猛地起身:「他獵到什麼了?」
「是黃羆!」
※※※
既是冬狩,齊侯也要親自狩獵,不過跟旁人不同,他並不用四處奔跑,獵物就會躥到他面前,任其宰割。如此田獵自是酣暢淋漓,卻也少了猛獸。真要獵虎獵熊,恐怕還要再等兩日。
因而對於卿士帶回的獵物,齊侯也分外上心,若只是些狐、鹿、兔子,哪能在楚使面前賣弄?
「公子環獵豹兩隻!野豕十頭!」有寺人高聲叫道。
齊侯登時大悅:「有賞!」
他當年是更寵愛公子疆不差,但既然送他去晉國為質,難保不會鬧出當年魯國支持公子糾的事情。因而嘴上不說,但是齊侯對於公子環的寵愛日隆,隱有立儲之意。
而這心思,哪能逃過朝中重臣之眼?這比其他公子更豐厚幾分的獵物,便是明證!
公子環謝過君父賞賜,起身立在了一旁。自那日出宮遭劫後,他便收斂了心思,不再亂竄。然而對於那日見到的大巫,卻有些念念不忘。畢竟是生死關頭救命之人,至今他還能憶起自己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癱在對方懷中時的恐懼和欣喜,就連那清清爽爽,隱含藥香的味道,也縈繞不去。
然而禮送了過去,那大巫卻也沒了見他的意思,就連那田氏子也不曾向他獻過殷勤。難道這兩人不知他受君父寵愛之事嗎?每每想到這個,公子環就是一陣堵得慌,恨不得能跑去親口問個明白!
而今日冬狩,恰是個機會!田氏必然也要派兵前來,說不定能見見那個田氏子?他叫什麼來著?
腦中正胡思亂想,就聽身邊一片喧譁聲起,那寺人矯揉腔調突然變的尖利起來,高聲道:「田氏獻豹一隻,野豕五頭……黃羆一頭!」
公子環猛然抬頭,就見十來人抬著沉甸甸的獵物,穿過人群,最前方木架上的,竟然是一頭黃白間色,龐大無比的巨羆!要知道羆可比熊大上許多,甚至比猛虎還要厲害,每次獵到羆者,都會成為眾人艷羨的焦點。是誰殺得?哪個田氏?
齊侯也沒管旁人如何想,看著那頭足有兩人多高,極是駭人的黃羆,已撫掌大笑了起來:「真巨物也!快讓寡人看看,是如何殺的!」
聽聞這話,親衛趕忙上去察看。打獵也是有講究的,是眾人圍殺,瘡口無數,還是幾名猛士施手斬殺,看看傷處就能辨出。然而那親衛只看兩眼,便駭然叫到:「這,這竟是一擊斃命!」
雖然黃羆身上有些擦傷,但是致命傷只有一處,乃金戈自頷下插入,直刺腦中。且不說羆力大迅猛,兇殘成性,根本不好近身,要何等手段,方能正面刺中這要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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