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2/2)
雖然黃羆身上有些擦傷,但是致命傷只有一處,乃金戈自頷下插入,直刺腦中。且不說羆力大迅猛,兇殘成性,根本不好近身,要何等手段,方能正面刺中這要害之處?
齊侯也是大驚,但是餘光已看到了一旁同樣一臉震撼神色的楚使,頓時湧上酩酊快意,高聲道:「壯士何在?寡人可要見見!」
只見田湣身後,一高大男子出獵,拜倒君前:「啟稟君上,正是小子殺了此羆。」
齊侯定睛看去,只覺此人眼熟,須臾就想了起來:「哈哈,原來是能開三石弓的田家小兒!只這黃羆,足值百金!快說說,你是如何殺此猛獸的?」
君侯相詢,田恆便不緊不慢的說起了當時場景,他的話語並無誇飾,甚是平直,卻讓其中兇險豪邁愈發引人!一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連連叫好,公子環目中也閃出了些光芒,這樣的壯士,似乎值得拉攏啊,不如等會兒去田氏營帳看看?
有了這黃羆助興,大帳前的氣氛更是熱烈。齊侯叫來人取了熊掌,細細烹製,又擺開宴席,在大帳前炙烤野味。濃郁的香氣四散開來,觥籌交錯,絲竹綿綿,延續著白日的盛大場面。
楚子苓本以為田恆還很晚才會回來,誰料酒宴開始不久,就見他捧著個木盤走了過來。
這可大大出乎了楚子苓的意料,訝道:「怎麼回來了?那邊大宴不是剛剛開始嗎?」
「在君前飲了幾杯,又得了賞,專門帶來給你。嘗嘗,這是君上賜的鹿肉。」說著,田恆把盤子放在了楚子苓面前,有笑著道,「今日我獵了頭羆,說不好還能分些燉掌。」
羆?楚子苓訝道:「可是人熊?無咎今日必在君前揚名了!」
這玩意似乎比黑熊還要兇猛啊,竟也能獵到?然而這念頭一起,她又笑了,面前這人能獵到棕熊,還真是一點也不奇怪。今天齊侯是要在楚使面前顯擺的,這頭棕熊,定能讓齊侯大悅。
田恆見她唇邊帶笑,兩眼放光的模樣,毫無懷疑的模樣,只覺一顆心都舒展了起來,遠勝方才被君上誇讚。他輕笑一聲:「正是人熊。等明日,說不得還能伏虎。只是你要的貂兒,實在難尋。若是有朝一日能到燕地,到可以獵些上好紫貂……」
這話說來平平,楚子苓卻一下反應過來,貂恐怕還真是東三省產的多些,而北燕,不正是田恆母親的出生之地?自己耍這麼個貧,沒想到他真記在了心上。
然而這點小事,豈能礙了他的功業,楚子苓不由笑著搖頭:「不妨事的,只要是你獵來的,什麼都好……」
這話說了一半,楚子苓突然一噎,耳尖就紅了起來。這話太過親昵,也太過曖昧,怎能輕易出口?田恆對她,可沒有旁的想法,要是真有念想,怕是早就直言了,又怎會拖到現在?
然而窘迫垂頭的一瞬,楚子苓並未看到田恆面上訝色,天還未黑,那紅紅的耳垂綴在雪膚烏髮之間,讓人只想揉上一揉,輕薄一番。他的手指忍不住動了,下一刻就要撫上對方鬢邊,誰料一個公鴨嗓在兩人身後響起:「啊!原來大巫也來了!」
片刻旖旎碎了個乾淨,兩人齊齊抬頭,就見一個少年大剌剌站在營寨外。
公子環是這沒料到,大巫居然也隨著田氏父子前來獵場。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出理所當然。田氏才有幾輛車?若非大巫保佑,哪能獵到如此多野物,還殺了黃羆一隻?齊人本就重視家巫,有這舉動也不奇怪。
只是這大巫,究竟是別國請來的巫者,還是田氏的巫兒呢?若是巫兒,可是不能婚配,不能失貞的,只能供奉家祠的,怎會總是跟田恆黏在一起?
一時間,公子環腦中不知飄過多少東西,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了那深衣包裹的胸前。平的,還是男裝,他們喜歡這般玩嗎?
察覺了公子環視線所在,田恆面色猛地沉了下來,側身擋在了楚子苓身前:「敢問公子前來何事?」
公子環這才反應過來,乾咳一聲:「無事,只是看你離席,想聊上兩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田恆可沒被「公子」的身份迷惑,只淡淡道:「既然有事,不妨一旁詳談。」
這是要拉他走人?公子環頓時又不樂意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不知明日,田氏可肯與吾同場圍獵?」
這絕對是折節相交了,也是讓田氏投靠的明示。田恆卻正色道:「此事怕要問過家父,他才是田氏家主,我不過是個庶子罷了。」
這回答不軟不硬,卻明擺著是拒絕。公子環沒想到這人如此油鹽不進,不由哼了聲:「吾想找人,還找不來嗎?」
這話可就有些不善了,但是好歹,公子環總算想起了自己前來的目的,又道:「大巫怎地來了?」
這話題轉移的也太快,然而楚子苓只遲疑片刻,就道:「田獵亦是大祭,自然要來。況且我也頗好奇楚國派來的使者,不是早就該到了嗎?怎地一直拖到了現在?」
不好!田恆心頭一緊,只覺不妙。對面公子環可算找到了話頭,已經興沖沖說道:「這可是楚國秘聞呢!之前擔任使臣的申公屈巫,竟然攜美出奔了!」
公子環:好像打開了新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