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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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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此,巫兒在家中地位非比尋常。

作為獻牲者,田恆提前三日齋戒沐浴,換上了新衣。他身材高大,立在一群人中,更顯雄健,猶若野鶴立於雞群。如此一位庶長子出現在家祭中,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仲贏目帶怨恨,田須無一臉糾結,唯有田湣這個家主,志得意滿。

田恆卻沒有在乎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家祭,本應該顯出些緊張或好奇才是,然而他面上心中,都如止水一般。隨著號令,他一絲不苟的按照規矩叩拜稽首。家主念完長長禱詞,高聲道:「獻牲奉祭!」

田恆直起了身,穩穩捧起了裝著整豕的銅俎,一步一步,向著祠中高坐走去。在那裡,有香案神主,祖宗牌位,還有以為端坐其上,如帶了面具一般,掩去所有神情的女子。

那便是孟媯,田氏巫兒,他的姑母,亦是今日享受血食供奉的先祖化身。

田恆走到了她面前,屈膝跪下,兩手平舉,把那沉重的俎案,擺在了「屍」面前。隨著他的東子,身後跟著的子嗣們,相繼把手中禮器奉與先祖面前。有谷有稻,有脯有羹,還有新釀的春酒,供神明享用。而這些,都要進入「屍」的肚中。

待所有祭品擺好,田恆便開口,誦讀起了長長祭文。這是他代表族人,請祖先品嘗佳肴的祈求,需要上首的「屍」首肯,才能在一旁伺候祖宗進餐。割肉舀羹,斟酒分米,全要獻牲者操勞,也唯有他伺候妥當,沒有疏漏,才能使得祖宗滿意。

若是孟媯想要使什麼手段,必會選在此時。田恆心底提防,嘴上卻分毫不亂,把一篇祭文背的情深意重。而面前那女人,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僵坐原處,像是神魂真的被先靈奪去,成了木偶一般。

一篇祭文再怎麼長,也有結束之時。當最後一字落下,田恆再次跪倒行禮時,座上那女子,發出了一聲悠長嘆息,聲音粗渾,不似女子能發出的聲音。

這是先祖俯身的明證,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而那女子身形微動,拿起了手邊金匙。她竟沒有當眾拒絕享受祭品?田恆心頭一凜,立刻切肉倒酒,服侍「祖先」。

就如真正的宴席一般,那「屍」在眾目睽睽之下吃起了飯,食肉極多,也頻頻飲酒,如此舉動,當然是對供奉滿意。下面諸人都鬆了口氣,益發恭順的伺候酒飯,按照祭祀規矩,有條不紊的進行。

待到「屍」吃飽喝足,獻牲者退下,田湣才輕聲道:「敢問先祖,明歲可豐收否?」

「可!」上首的「屍」答道。

那仍舊不是孟媯以往的聲調,田湣面上更喜:「敢問先祖,明歲可無疫否?」

「可。」依舊是簡單利落的回答。

田湣再接再厲,問出了所有明年期盼的吉兆,有些是「可」,有些則未曾答他,似先祖也有遲疑。不過這些都是往年常見的情形,田湣也不見怪,以後一條一條交談了下去。

直到問完了來年情形,他突然道:「小子欲立庶長子為嗣子,不知先祖意下如何?」

這一問,莫說田恆,就連下面的仲贏、田須無都沒料到,就算祭祀中不能胡亂開口,也引得下面一陣窸窣衣響。

原來是等在這裡,田恆唇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輕笑。他還以為孟媯會在自己奉上祭品時作怪,沒想到父親竟然等不及了,直接問出這個問題。此刻先祖若說句不行,父親是聽還是不聽?

誰料座上「先祖」並未作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田恆,那雙眼中木然無波,似有什麼鬼魂透過孟媯的雙眼,打量他這個人。

就見那「先祖」緩緩開口:「可占之。」

言罷,她從懷中取了一個龜殼,並未親自灼烤,反而往前一遞:「你,占之。」

她指向的,正是田恆本人。

這下,連田湣都驚了。若是孟媯自己占,還有一定可能作偽,讓田恆自己占,則是全把天意交到了這小子自己手中。是凶是吉,一看便知!難道那軀殼中藏的真是先祖魂靈,才會如此不偏不倚?這一刻,連田湣心中也生出了畏懼,不知該會盼來什麼樣的結果。

田恆卻沒有猶疑,直接接過了那龜殼。龜殼陳舊,摸來粗糙,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臭味,不知是放了多久的古物。這是把決定的權力交給自己嗎?是考驗他的本心和抉擇嗎?還是……田恆抬眼,看向那神情木訥的巫兒,如今她已不是孟媯,而是真正的神明,是庇佑整個家族的先靈……

拇指拂過龜殼,那隱隱臭味變得更濃重了些。田恆笑了,笑著站起了身:「若我占之,必生異象!」

他的聲音響亮,整個家祠內外清晰可聞。那注視著他的木然眼眸,突然生出了波動,似是驚疑,似是懼怕,又像要出聲阻止。

然而,來不及了!

田恆大步走到了火盆旁,並不像尋常占卜一樣,舉著龜甲,虔誠放在火上,而是隨手一拋,那片龜甲滾入火中,下一刻,濃煙蒸騰,藍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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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這篇寫到現在已經沒啥人看了,不造是養肥還是棄文了,所以還是很感謝每天回復的小夥伴們,謝謝你們讓我知道還有人在看。這月也會努力碼下去的,休假就放在11號好了,還是爭取保全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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