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2/2)
「傳言齊楚將要結盟。大戰當前,內事不靖,談何禦敵?戎帥當即刻稟明邑宰,從曲阜調來兵馬,徹底肅清賊匪!」田恆朗聲道。
孔紇心頭一凜:「田郎怎知兩國結盟,便會攻魯?」
田恆笑了:「齊楚相交,還能攻誰?」
魯國夾在齊楚之間,早就同齊國打了幾場大仗。如今齊國若是有強楚相助,局面還用多說嗎?
孔紇面色整肅,立刻道:「我這就稟報邑宰。只是田郎諫言,可是願助我一臂之力?」
田恆點了點頭:「盜匪險些害了吾妻,豈能饒他!」
他這話說得殺機凜然,全無遮攔。孔紇不由暗嘆,這理由還真跟當初拒絕自己一般無二。那縱火賊匪之事,他也聽聞,自不會懷疑。有這人相助,自己的剿匪大任,當能儘快完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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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苓並未想到,田恆這一去就去了許久,還要參加郡中的剿匪行動。不是說低調行事嗎?怎麼突然就介入剿匪這種內務了?
然而人已經跟兵卒一起出城了,還把她留給了顏和寄養。沒奈何,楚子苓只得挺著個大肚子,邊等人,邊想法弄些治療燒傷、清理呼吸道的土方,散給周邊的百姓治病。雖然一直假人之手,壓著沒讓人知曉是她所為,卻也讓顏和刮目相看。
就這麼忙忙碌碌等了七八天,消息才傳了回來,說是官兵大勝,剿匪近千,徹底把遊走在外的匪盜趕回了大野澤老巢。
這是為了肅清前路?楚子苓只覺猜到了田恆的心思,終於放下心來。若是除了匪患,他們趕路確實安全不少,也算是沒有白花這些時日吧。
戰車飛馳,向著負瑕而去。
只花了十日,之前騷擾鄉里,圍困城邑的匪盜,就驅了個乾淨。饒是孔紇這等自持勇武之輩,也萬萬沒能想到。而這一切,全賴身邊這位車御的功勞。
看著那人乾淨利落的御馬手段,孔紇心中暗嘆。到不是說這位田郎武藝有多高超,臨戰如何豪勇,只那份心機,就讓人感嘆。田氏竟能出這等棟樑之才,怎會不聞聲名呢?
「無咎,此次前往曲阜就能見到家主,你真箇不去?」孔紇忍不住又問起了此事。
田恆持韁的手沒動分毫:「不去。」
「就算想投靠季氏,也不必藏起功勞。只要到了曲阜,揚出名去,定有人垂青……」孔紇還是再勸。
田恆仍舊堅定搖頭。他助孔紇滅匪盜,不過是遷怒,子苓險些害在他們手裡,怎能輕饒?如今該殺的都殺了,該驅的也都驅了,餘下不過是魯國內務,與他何干?
然而想到這裡,他又憶起了當日那短暫相擁。子苓並未推開他,從始至終,都乖順的倚在他懷中。是否她也對他有意?若是如此,能不能讓她藏了施法的能耐,大巫的身份,嫁與自己呢?她那麼喜愛孩兒,若是能多生幾個,必定歡喜……
田恆一抖韁繩,馬兒馳的更快了,讓孔紇都不得不扶住了車軾,免得被甩下車去。這麼急著趕路,還當是有什麼要務,誰能想到他只是心急想回去見妻子。孔紇暗自懊惱,這等人物,怎就不知輕重緩急呢?
沒花多大功夫,車駕就趕回了城中,在客舍門前停下,田恆利落下車,向孔紇告辭。轉身回到院中。
見他歸來,顏和喜上眉梢:「賢弟終於回來了,聽聞你又立了大功啊!這次必有封賞吧?對了,弟妹也著實厲害,竟然弄了些藥,治好了不少病人!她這是會些巫法?」
顏和這一句,讓田恆猛地停下了腳步:「她給人治病了?」
「倒是沒有親自治,但給了方子,這兩日還制了些藥,著人送出。」顏和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他不喜妻子拋頭露面,趕忙解釋道,「弟妹絕無邀名之舉,每日都呆在屋中,足不出戶……」
田恆那飛揚的心情,已經全然沉了下來。他竟忘了一點,子苓願意放棄術法,不再救人嗎?當年在楚國,她說要當個游巫,語帶嚮往;後來到了宋國,又四處奔波救治國人,身上的光芒更璀璨難掩。
她當然不會放棄這些。
站在門口,頓足片刻,田恆終於又邁開了腳步,直直來到房前,推開了門扉。就見屋中坐著的女子抬起了頭,面上綻出欣喜笑容。然而她手裡,還握著個藥槌,滿屋草藥酸澀。
只這幾日,她仍舊不願閒下來,不知施展多少術法……心中翻滾,盡數壓下,田恆正色道:「吾已助人除了匪盜,明日就能啟程了。」
他的神情太過正經,讓楚子苓都為之一愣。之前浮在面上的燦爛笑容褪去,她停下了手裡動作,遲緩的點了點頭。
她怕是猜錯了。
心底升起一股隱痛,楚子苓努力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如此最好。」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竟有些尷尬,連曾經的輕鬆默契都消失不見。也許都怪那日失態,曖昧對於友情而言,總是傷害。
楚子苓定了定神,還想說什麼,就聽外面顏和道:「賢弟,戎帥想見你……」
還沒等田恆反應過來,孔紇已大步走到門前,深深一揖:「幾番思量,吾還是無法獨占此功!若是無咎放心不下妻室,可讓她暫居舍下,由賤內照顧。」
沒想到他竟然沒有離去,田恆輕嘆一聲:「孔子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