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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一百四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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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沒有!尹穿恨得咬牙,這伙刺客太強,死傷不在少數。都是他帶出來的兵卒,怎能不痛心疾首?

「拿布纏在傷口上方三寸處勒緊,可以止血。若肚腹有傷,平躺著抬回去,或能有救。」

大巫竟讓教他們治傷之法?尹穿又是感動,又是焦急:「大巫不必操心,還是儘快返回府中為好……」

「帶他們回府,我會救治。」楚子苓只說了這句,就重新坐回那輛殘破不堪的安車。

「這……」

尹穿還想說什麼,田恆已經走上前來:「大巫有命,還是遵從為好。」

受傷的可不止欒府家兵,田氏兵卒也傷了數人,他已安排其他兵士幫忙包紮,怎麼說也是上過戰場,被子苓教導過的,對刀劍傷的處理十分熟悉。只是重傷者,唯有子苓能救回性命了。

尹穿愣了愣,最終一咬牙:「留下幾個照看傷患,其他人速速護大巫回府!」

少了一半人的隊伍重新邁步,向著欒府匆匆而去。

等欒書聽到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只是給妻子請個巫醫,哪能想到還能遇襲?派去的親衛死了四個,重傷七人,險些傷亡過半,這是哪來的「歹人」?!

「沒能留下一個活口,應是哪家死士。」下面家臣低聲稟道。

晉國卿族勢大,很多都養有死士,用於暗殺。這些人本就抱著必死之心,就算被俘也往往也會自戕咬舌,不留活口,極是難纏。然而他只是個下軍將,平日又左右逢源,根本不與人為惡,是誰要襲擊欒氏人馬?!

見家主面色不善,那臣子連忙道:「興許不是為了欒氏,而是意在正卿……」

這話一出,欒書就明白過來。是啊,這次遇襲的,可是他剛剛請來治病的大巫,而郤克箭瘡未愈,倘若大巫身死,說不定害了郤克的性命。更重要的是,若是大巫有傷,郤克怪罪下來,自己能落得好嗎?若郤克惱怒,再不肯扶持,他就無法翻身了!

簡簡單單的偷襲,暗藏的深意卻不少,實在險惡歹毒!欒書咬緊了牙關:「給我去查!定要查出真兇!大巫如何了?」

那臣子面上露出些難以形容的神色,遲疑片刻方道:「大巫為受傷的兵士診治一番,剛剛才下去休息。看情形,重傷者似乎還有存活可能。」

這可大大超出了欒書的預料,然而這「善心」,對他而言也是好事。輕嘆一聲,欒書道:「等見了大巫,定要好好道謝,切不可生出輕慢之心。」

也唯有如此,他才好跟郤克交代。

內宅的偏院中,房門緊閉,田恆站在門外,皺起了眉峰。子苓進去洗漱已經一刻多鐘了,怎麼連點水聲都沒傳出來,還把婢子都趕出門去。

想到子苓之前神情,田恆心中的不安簡直到了極處,也不管那些婢子驚詫的目光,他直接推門而入。

「大巫,你可還好?」

他的聲音並不算小,然而屏風後仍舊沒有傳來回答。田恆哪裡還能忍住,三兩步繞過木屏,直接來到浴桶前,只見子苓渾身光-裸,泡在水中,神情卻恍惚的厲害,一隻手緊緊攥著桶邊,指尖不知是泡的發白,還是攥的太猛,失了血色。

二話不說,田恆彎腰把人從水中撈了起來,扯過件單衣裹上。似乎被這動作驚醒,楚子苓抬頭向他望來。那眼神中明明沒有淚水,卻比真正哭起來還要讓人難受。

「子苓。」田恆低聲換了聲,卻不知該如何說下去。挑動卿族內鬥,死傷的又豈會只有區區幾個護衛?她應當是明白這道理的,卻還是做了,甚至見到滿地傷員,也沒有立刻施救,而是回到了欒府後才救了幾個重傷的。若換做幾年前,怕是絕不會如此。

而這幾年時光,終究還是讓她變了模樣。

也許是被他目中的什麼東西刺痛,那小女子身形微微一顫,展臂環住了他的肩頭。她頭上、身上全是濕痕,不知是汗是水,然而貼在頸間的面上,卻未曾滴落什麼,只是緊緊抱住了他,一言不發。

田恆也沒有追問,只是環住了那單薄肩背,輕輕拍了一拍。也許撫不平她心中郁痛,但自己終歸還是護住了這人。

「啪」的一聲,一隻陶盞摔在了厲狐面前,飛濺的陶片險些刺中他的面頰。然而聲音未落,摔杯那人已勃然道:「為何車隊裡有欒氏人馬?!如此行刺,不怕下軍將查出動手的是吾等嗎?!」

無怪家老動怒,安排了襲殺,卻沒能殺掉那小小巫醫,反倒牽扯進了欒氏。死多少刺客還是小事,若是為趙氏惹來麻煩,誰能擔待得起?!

「派去的都是死士,家老不必擔心……」

厲狐的話還沒說完,面前老者已是暴跳如雷:「你還有臉說死士!家中才有幾個死士?一口氣死了六個,我如何對主上交代?!你這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破口大罵,聽得厲狐額上都迸出了青筋,然而他頭也不能抬,只跪在原地聽訓。等那老頭罵的累了,才低聲道:「欒氏也是主人勁敵,試探一二,也非不可……」

這話倒是讓那家老一噎。確實,晉國六卿是輪換制的,正卿卸任後,跟在後面的五卿全部都要升遷一級,次卿變成正卿,以此類推。而正卿卸任前,可以推薦子侄,替補為六卿的最後一位。當年趙盾身死,趙朔只花了十年工夫,就從下軍佐升到了次卿的高位,若是不死,遲早能當正卿。而他的主人趙同呢?趙朔死後,又過了兩載,方才成為下軍佐,也就是最末位的下卿,尚在欒氏之後。

若按照規矩,趙同唯有把欒書熬死,才能接任正卿之位,偏偏趙同年長,欒書年幼,如此一來,欒書可不就是趙同的死敵了。況且欒書當年還跟趙朔親善,現在又對郤克馬首是瞻,實在是心腹大患!

如今已經做錯了事,也唯有將錯就錯了。

那家老長嘆一聲:「今日之事,我會對主上稟明。爾等死士,近日不得再出府,熬過風頭再說!」

說罷,老者甩袖而去。

厲狐緩緩抬起了頭,狹長雙目中也迸出了濃濃恨意。誰能想到,那巫兒竟然勾-搭上了欒氏,還在今日回程時,專門前往欒府。同一條路,那些埋伏好的刺客怎能分辨?就這樣落入了對方設下的圈套中。

那田氏子,果真是好手段。只是兩族若要想斗,少不了還有殺人的機會。

輕輕吁了口氣,厲狐站起身來,頭也不回走出了門去。還要仔細安撫那些死士,籠絡人心才行。

今天特別粗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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