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百二十三章(1/2)
過了幾天, 輪到田恆歇息, 兩人便備了馬車, 前往晏府。雖然當了大夫, 又被齊侯重用,晏弱的府邸還是頗為寒酸, 距離城中繁華區也甚遠, 馬車行了大半個時辰, 才到了地方。
晏弱早就候著大巫前來, 親自出門相迎, 沒想到田恆也跟了來, 一同施禮,方才請兩人入內。進了宅邸, 竟比外面看著還要簡陋, 怕是還不如殷實些的國人, 晏弱面上卻無分毫自卑, 大大方方把楚子苓請入了內宅。
晏妻因為體弱有病,還躺在榻上, 並未起身相迎。因是調養婦人疾, 男子不便入內,晏弱只簡單交代兩句, 便退了出去。屋中只下那個虛弱的小婦人, 和一旁侍候的老婢。
「未曾想君子能請來大巫,妾體弱多病,不能有孕, 實在是連累君子……」那婦人面上羞怯,聲音很低,有些不敢正眼視人。
楚子苓見到了人,心底就輕嘆一聲。晏弱這續弦年齡實在算不上大,怕只有十七八歲,又生的瘦小,像是早年曾營養不良。這副模樣,如何能懷孕生產?
「請孺人伸手,吾先探脈。」也怕嚇到對方,楚子苓柔聲道。
那婦人小心看了她一眼,才伸出腕來。楚子苓靜靜診脈,過了片刻又問道:「敢問孺人當初是何時落的胎?」
「是去年,那時懷了四月,忽的見紅,就落了孩兒……」那婦人眼圈一紅,似有要哭的意思。一旁老婢趕忙相勸。
見她傷心,楚子苓輕嘆一聲:「孺人不可悲戚過度,傷了肝脾,更難有孕。」
這話倒是當機立斷,讓對方停下了哽咽,眼巴巴望了過來。楚子苓也不遲疑,直接道:「還請孺人平躺,吾再看看。」
對方立刻乖順的躺了下來,楚子苓伸手在她下腹按壓,邊觸診邊問道:「孺人月水來得可准?」
那婦人立刻紅了臉龐,倒是一旁老婢替她答道:「主母月信時斷時續,來得極少,來時還腹痛難忍。」
楚子苓點了點頭,手指一錯,那婦人痛的一個哆嗦,直接蜷起了腿。果真是血瘀少腹,留滯作瘕。估計是當初胎兒未能著床,宮外流產,導致脈絡損傷,淤血阻滯,又因身體虛寒,腎氣虧損,別說受孕了,平日氣虛體弱,臥床不止。
「還請孺人寬衣,吾好行針通絡。」楚子苓吩咐道。
那婦人卻突然緊張起來,雙手抓著衣襟,急急問道:「病真能好嗎?妾還能生兒育女?!」
這幅模樣,著實讓人心酸。楚子苓放緩了面上神情,微微頷首:「孺人放心,吾自會盡力。」
聞言,那女子眼中溢出了淚水,也不等老婢相助,就自己解開了衣衫。看著那過分嬌小,又蒼白瘦弱的身軀,楚子苓暗嘆一聲,讓婢子退了出去,開始行針。
大半個時辰後,楚子苓收了針,活動了一下手腕:「如此每日一次,針十日即可。吾會再配湯藥,搭配服食即可。」
雖然並不習慣針灸,但是聽到這話,那婦人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讓那老婢伺候女主人穿衣,楚子苓就想告辭,對方還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非要送她出門。
等出了內室,晏弱趕忙上前:「大巫,賤內的病,可能治好?」
「針刺調養,應當能恢復康健。只是……」楚子苓猶豫片刻,還是道,「只是大夫最近還是勿行房-事為好。」
說這話時,她不可能不猶豫。晏弱之前雖有妾室,卻也早亡,娶了這新夫人後,更是沒再納妾。若是因為治病無法行-房,會不會動搖那小婦人在家中的地位,也是難講。
聽大巫說「只是」時,晏弱心都繃緊了,誰料如此鄭重的神情,叮囑的卻是這等小事。晏弱有些哭笑不得,卻也正色答道:「賤內不嫌吾老邁,吾又怎會因這點小事嫌她?大巫放心,有何吩咐,儘管說來便好。」
他的神色中,毫無勉強或者敷衍之意,倒似真心待自己的少妻。楚子苓也算見慣了這個時代的「君子」,四十多歲無子,還能認真對待不能生產的妻子,著實也不多見。
微微頷首,她道:「那吾明日再來。」
晏弱自是千恩萬謝,又親自把人送出了門。登上了馬車,田恆問道:「這次需要診治幾日?」
「連續十日吧,不知無咎可有空嗎?」楚子苓這才想起田恆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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