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一百三十六章(1/2)
饒是楚子苓猜測了無數可能, 也沒想到會聽到如此答案。這女子竟然是趙莊姬?趙氏孤兒里的那個趙莊姬?
然而再怎麼震驚, 她也不敢露出端倪, 只頷首道:「吾乃田氏巫, 就住在別院,莊姬兩日後再來尋吾即可。」
田氏巫?莫非是哪一家的私巫?趙莊姬聞言好奇更甚, 卻不好明說, 只笑道:「吾也住在宮中, 到時還要請煩勞大巫。」
這可一點也不麻煩, 能在晉宮行走, 也是楚子苓目的所在。又看了眼那悶不吭聲, 被喚作「武兒」的稚子,楚子苓定了定神, 吩咐道:「這兩日莫讓小君子多食。吾也會配一劑藥, 著人送去。」
趙莊姬大喜:「多謝大巫!」
三言兩語約定了後續診治, 趙莊姬看了看兒子蔫蔫的小臉, 還是不敢多留,告罪先走一步。看著一行人匆匆背影, 楚子苓低聲吁了口氣, 本以為救的是個公子,沒想到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趙氏孤兒」, 然而這個趙武以及他的生母趙莊姬, 可跟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思忖片刻,她對一旁婢子吩咐道:「若是田大夫歸來,請他前來一敘。」
這些事情, 必須儘快理出頭緒才行。交代完畢,楚子苓才回到屋中,選了幾味藥材,細細碾磨起來。
等消食丸劑做好時,田恆也自前朝返回,一進門便皺起了眉頭:「怎麼開始製藥了?」
子苓經常帶著藥箱出門,但是製藥的時候並不多,更多是把幾種草藥包在一起,送去煎熬。突然製藥,還特地叮囑讓他前來,可不同尋常。
楚子苓卻道:「我今日治了個孩童,正想找你說說此事。」
才離開半天,子苓就能在宮中治病,田恆訝道:「可是晉侯的公子?」
「不是,是趙莊姬之子。」楚子苓遲疑片刻,「這莊姬是何來歷?」
「原來是莊姬。」田恆在楚子苓對面坐下,沉吟道,「莊姬乃是晉侯之姊,嫁了趙氏宗主趙朔,前歲趙朔病故,她兒子趙武,便是趙朔唯一子嗣。只是如今趙氏宗主乃是趙括,趙朔一脈從大宗變為小宗,怕是與家主之位無緣。」
這解釋讓楚子苓更暈了,在「趙氏孤兒」的故事裡,趙武可是個遺腹子,因晉景公的寵臣加害,趙氏一族被屠,莊姬為了保護兒子,遣忠臣程嬰護送趙武出逃,自己則投繯自盡。為了保護這孩子,程嬰等一干忠臣或死或傷,或獻出自家孩兒保全主公,最後熬到新君登基,這才恢復了家主之位。怎麼到了田恆嘴裡,全不是這副模樣?
那趙武看起來可不似遺腹子,他母親莊姬就住在宮中,應當跟晉侯頗為親密,哪有昏君逼迫的模樣?更別說與家主之位無緣的說法了。
「所謂大小宗變化,是何緣故?為何趙武無法繼承家主之位?」楚子苓追問道。
「趙朔的父親趙盾,乃是趙衰長子,卻是狄妻所生。而趙同、趙括、趙嬰三人,乃是晉文公之女趙姬所出,因為趙盾才能出眾,趙姬讓賢,他才能被扶為嫡子,出任正卿,持國近二十載。只是年邁時,趙盾又讓出了宗主之位,令趙姬的愛子趙括擔任趙氏宗主。若是趙朔不死,興許還能以庶子兼任正卿之位,但是趙朔早亡,如今嗣子年幼,哪還能把持家業?」田恆對於趙氏的事情不算陌生,信口答來。
趙武根本不是趙氏的繼承人,也很有可能無法擔任正卿。「趙氏孤兒」可能只是個「故事」,導致趙氏覆滅的「下宮之難」呢?楚子苓脊背都生出了寒意,若是因為某些原因,趙同、趙括、趙嬰這三人舉族覆滅,趙武不就有上位的可能了?那麼下宮之難,究竟是因為有人陷害,還是一場暗地裡的奪位戰爭?
見楚子苓面色凝重,田恆問道:「你可是想從莊姬這邊下手?她如今在趙氏並無甚地位,怕是無法攪動六卿之爭。」
楚子苓搖了搖頭:「若趙姬有心讓兒子重新擔任宗主呢?」
田恆一怔,神色鄭重了起來:「你可是看出了什麼?」
「莊姬甚愛其子。」只見了一面,楚子苓又能看出什麼呢?然而若從一個君侯之姐,正卿之媳的角度來看,夫婿早逝,兒子淪為小宗,莊姬又該是什麼心情呢?
「趙氏早有不合,郤克、欒書與趙朔親善,趙同、趙括不喜,與其惡交。」田恆沉吟道,「如今趙氏勢大,非但兄弟三人,連小宗的邯鄲趙氏都欲進階卿士,怕是郤欒兩氏不允。若是真鬧起來,可是一場亂戰。」
而六卿亂戰,若是屈巫這個外人攪了進去呢?有些話,實不必言明。
「要試探一下嗎?」楚子苓問道。
「不急。」田恆還是更沉穩些,「你先給趙武治病,看看莊姬心思。」
茲事體大,慎重一些總是沒錯。
與田恆商量妥當,楚子苓又專門前往齊侯處,稟明此事。
齊侯哪能料到大巫到了晉宮還能找個病患,然而聽聞是莊姬之子,便微微頷首:「畢竟是晉侯之姊,大巫援手,也是應當。」
這幾天他在晉國還是有些憋悶,晉侯待他不差,但是謹小慎微,逢迎周旋,實在不是齊侯的本性。若是大巫能討好晉侯的阿姊,晉侯待他,應當也能親近幾分吧?
正是知道齊侯心思,楚子苓才敢放膽提到此事。見他答允,也放下心來,當日就把配好的藥丸交給了宮人,還仔細叮囑了一番服用的方法。第二日,明明還沒到複診的時候,就有人來請。
「可是小君子有恙?」楚子苓心頭一緊,趕忙問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