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一百四十九章(2/2)
繞過兩道迴廊,又跨了幾道院牆,當褚賈的傷處都開始隱隱作痛,才終於到了一處開闊院落。只見一駕頗為奢華的駟馬安車停在院門口,似是再等什麼人。既然是安車,多半是老弱婦孺乘坐,難不成是趙氏哪房的家眷?
褚賈心中正驚疑不定,就見一道墨色身影自門外走來。是大巫!他忍不住足下一動,想要上前,誰料身邊大漢已伸出了手,冷聲道:「見到主母,還不下跪?」
這時,褚賈才發現大巫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子,錦衣華服,氣質高貴,這就是那趙氏家眷?再怎麼強項,見到趙氏貴人,還是讓他雙膝落地,匍匐在塵埃之中。
「此乃莊姬,汝今後要小心侍奉。」那清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褚賈渾身都是一顫,也不知是因那熟悉的嗓音,還是因她說出的名諱。莊姬,難不成是趙莊子的遺孀?他當然知道趙莊子,此乃前代家主之子,只是後來讓了位,父親還曾贊過趙莊子本事,又嘆他早亡。沒想到大巫竟然尋了莊姬,自己能投在趙莊子一脈下嗎?
見那小子渾身戰慄,畢恭畢敬的模樣,趙莊姬輕笑一聲:「倒是個忠心的,吾便笑納了。」
「多謝莊姬。」楚子苓躬身道。
既然已經談妥,趙莊姬也不停留,直接上了車。她帶的護衛很是不少,見眾人皆邁步,褚賈也緩緩起身,站在了隊尾。再次扭頭時,那張繪有巫紋的面孔又出現在眼前,目光平靜,卻也含著幾分期許。
褚賈雙眼一熱,狼狽的挪開了視線,馬車緩緩駛向前去,他也不再停留,跟了上去。
直到一隊人馬消失在視線盡頭,楚子苓才收回了目光。田恆見她那模樣,微微一笑:「怕那小子撐不住?」
休養了大半個月,腹部的傷口恢復的還算不錯,就是體虛罷了,然而楚子苓關心的可不是這個,只輕嘆一聲:「也不知回去後,會是何等境遇?」
田恆冷哼一聲:「總得有些用處才行。」
這話讓楚子苓一怔,是啊,他們的目標還未完成,助益自然是越多越好,這枚閒子能發揮多大作用,又有如何的境遇,已經不是她該考慮的事情了,至少在趙莊姬面前,兩人關係進了一步。若是那小子能對厲狐施壓,更好不過。
這一舉數得的事情,還有什麼值得掛懷呢?
出了郤府,褚賈無比艱難的跟在馬車後,趙府的位置,可是比郤府還要靠近宮城,路也頗遠,對於剛剛傷愈的他而言,簡直稱得上酷刑了。然而即便如此,褚賈也未掉隊,硬是憑著一口氣,跟上了車隊,步入了那比郤府還要寬闊的趙府。
到了地方,趙莊姬帶著兒子前去休息,褚賈則冷汗淋漓,站在院中,等人安排去處。然而預想中的管事並未出現,過不多時,他竟然被招到內院,跪在了主屋之前。重新換了衣衫的趙莊姬高居其上,看著下面臉色蒼白的少年,問道:「汝父是下宮死士?」
「正是。」褚賈頭顱低垂,回答主人的問題。
「聽聞汝全家被屠,因何之故?」趙莊姬又問道。
「吾父襲殺大巫不成,被管事厲狐陰害,滅我滿門!」褚賈的聲音中,帶上了森森恨意。
厲狐?這名字,趙莊姬並未聽過,但是少年聲音中的恨意,卻不容錯辨。她突然微微一笑:「你且好生養病,總有一日,吾會讓你報這殺父殺母的大仇。」
褚賈哪能料到新主人如此通情達理,目中頓時滲出淚來,狠狠磕了個響頭:「只要能報仇,小子願為主母肝腦塗地!」
這話才是趙莊姬想要的。此刻並非跟下宮一支撕破臉的時候,然而卻能在三兄弟之間攪一攪水。趙嬰不肯幫她,說到底還是心存僥倖,若是讓他和那兩兄弟反目呢?不管能不能成,打破僵局總是好事,這心懷恨意的小子,自然也該有些別的用處……
小小波瀾,乍起又消,不見了蹤影。然而晉國的朝堂,卻仍舊未能平靜下來,在所有人都以為諸卿的心思要放在籌備新軍上時,正卿郤克突然諫言,想同衛國一起攻打廧咎如國,消滅這支赤狄別部。
赤狄向來是晉國大患,晉侯怎會不允?一時間,糧草齊動,兵馬待發,又一次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