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1/2)
不理一旁喧譁的閒漢,只言「楚巫」,這人知道子苓來歷。田恆目光在他身上一掃:「正是,不知君子如何稱呼?」
「鄙人林止,聽聞大巫在此設館,特來求診。不知今日可夠三人之數?」那男子恭恭敬敬再行一禮。
他連每日診治的人數都打探清楚了,消息稱得上靈通。不過需到宮外求診,車駕也只用駢馬,此子身份怕也不是很高。
「求診者是何人?」田恆又道。這位林郎君,看起來可不像是有病的模樣。
「是舍妹有疾,還請大巫一看。」面對詰問,林止依舊言辭有禮,目中也露出了些懇求神色。
「大巫喜靜,若想診病,只能林郎陪伴令妹,僕役不得入內。」見他確實是來求診,田恆這才鬆口。
聽到這答案,林止面露喜色,連聲道謝。轉身便回到車旁,抱下了個女童,又緩緩走了回來:「還請執事帶路。」
田恆這才開了門,帶兩人走入院中。
短短一段路,那女童不哭不叫,乖乖蜷在兄長懷中,猶若小小狸奴。但是從身量看,她怕是有六七歲了,很有些份量。抱著她,林止的腳步漸漸拖曳起來,一腳深一腳淺,似有足疾。然而走得如此吃力,他也不肯鬆手,只把妹妹護得如眼珠子一般。
看來這對兄妹,也尋過不少巫者了。田恆眉峰微皺,能夠如此快尋來,到底是何出身?林止自己衣著素雅,他那幼妹可是一身錦裘,打扮光鮮,顯是有些家資。他跟之前鬧事的鼠輩,有無牽連?
田恆心中暗忖,面上並不露聲色,在門外通稟道:「大巫,又有人求診。」
楚子苓也沒料到新病人會來的這麼快,檢查了一下遮面的黑紗,才道:「請進。」
就見田恆帶著一大一小兩人走進了屋中,當看清對方容貌,楚子苓不由訝然道:「是你?」
這不是之前偶遇,避道讓行的那人嗎?怎麼又出現在面前了?
這聲驚呼,登時讓田恆皺眉,一雙銳目投向林止。誰料那人也不慌張,放下妹妹,俯身跪倒:「果真是大巫。小子林止,多有冒犯,還請大巫見諒。」
這兩人果真見過!田恆皺眉道:「林郎可見過大巫?」
林止坐起身,略帶歉意的笑了笑:「之前為接舍妹,路上駕車匆匆,衝撞了大巫車駕。當時吾便猜,這乘坐宮車的巫者,會不會正是設館神巫,未曾想果真如此。看來是上天指引,讓吾來尋大巫。」
他容貌本就不差,說的又極為坦然,看起來十分誠懇。田恆心底卻冷笑一聲,偌大宋都,真有如此巧的事情嗎?
是不是機緣巧合,楚子苓無法分辨,但不論是當時還是現在,這男子都足夠恭謙守禮,明明跪在面前,還分出一手牽著妹妹,這份自然細膩,裝是裝不出的。
目光落在一旁那嬌小的女童身上,楚子苓問道:「敢問林郎,可是令妹有恙?」
林止神色微暗,低聲道:「正是。舍妹自幼體弱,尋便商丘巫者,也未能治癒。若大巫能讓舍妹康復,吾願奉上十牛百羊,錦帛兩車。」
十牛百羊,錦帛兩車?怕是卿士之家也不過如此了。楚子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道:「請令妹上前。」
林止立刻抱起妹妹,小心翼翼上前幾步,把她放在大巫面前的矮榻上。許是不常見外人,那女孩兒臉色發白,死死抓住了兄長的衣袖。
林止柔聲道:「嬌娘勿怕,大巫可為汝祛疾……」
然而如何溫言,對方依舊滿面慌張,不肯鬆手。
見狀,楚子苓道:「無妨,牽著她亦可。」
說著,她伸手握住了小女孩細瘦的腕子,仔細號起脈來。片刻後,楚子苓眉頭一皺,輕輕撩起了面上紗帳,仔細看了看那女娃的手指,又檢查過五官面色,方才問道:「她今年幾歲?」
林止立刻道:「年方八歲。」
這個答案可有些出人意料,這女娃的體形,一點也不像個總角孩童,實在太過瘦弱。
「平日可有胸悶氣短,心悸乏力?」楚子苓又問。
「有。嬌娘曾數次暈厥,故而吾都不讓她下地行走。」說著,林止憐惜的看了妹妹一眼。
這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楚子苓輕嘆一聲:「此乃先天不足,恐怕壽數有礙。」
面白頰紅,身形瘦小,口唇發紫,心悸氣促,中醫可歸入胎怯,乃先天缺損。若是換成西醫,則有另一個稱呼,先天性心臟病,症狀還頗為嚴重。這樣的病,只靠醫藥是無法根治的,而春秋時代,哪來的條件開刀手術?
這話一出口,林止的雙眼就紅了,嘴唇顫了許久,卻說不出話來。那女童輕輕扯了扯他的袍袖:「阿兄莫哭,嬌娘不痛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