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1/2)
「那賤婢, 著實可恨!」回到小院, 蒹葭依舊憤憤不平, 「女郎不知, 她竟跟人炫耀自己入了申公府!賤婢!當時就該杖殺才是!」
聽蒹葭這麼說,楚子苓一怔:「她跟誰炫耀了?」
「自是跟那些僕婦。」蒹葭猶自生著悶氣, 「女郎就該把那事告知申公……」
這不符合邏輯啊?楚子苓的眉頭都皺了起來。當初伯彌被趕出府時, 可是連累了一堆人, 見到鄭府的奴婢, 她還敢湊上前炫耀?況且伯彌在見到她時, 魂兒都快嚇飛了, 怎麼片刻工夫就大起了膽子?還有那申公,之前帶的明明都是從人, 今天突然換個侍婢, 也頗為奇怪……
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 楚子苓道:「她都說了什麼?可有問關緊事?」
蒹葭被問住了, 卡了半天,方才道:「奴再去問問!」
不大會兒工夫, 蒹葭便回來稟報, 伯彌並沒說什麼要緊的事,只是炫耀她得申公賞識, 做了貼身侍婢, 還問了她們如今在宮中過得如何,有多少人看診。
然而這些並未讓楚子苓放鬆警惕,想了想, 她道:「明日伯彌若是再來,便盯著她些,看看她可有旁的打算。」
也許不是伯彌自己的打算。那申公可不像鄭公孫,看起來就心智堅定,一言九鼎。而他昨日還說不再針灸,今天就改了主意,實在古怪。還是要留神才行。
然而到了第二日,申公並未按時前來,反是鄭姬先來尋她複診。
身邊伺候的人少了一半,鄭姬的氣色卻好了甚多,容光煥發,更顯嬌艷,見到楚子苓,她便興高采烈道:「虧得大巫提點,妾才知煩郁傷身。待治好了這邪氣,定要重謝大巫!」
看看她身邊唯唯諾諾的僕婦,楚子苓倒是猜到些許。指不定鄭姬跟夫婿撒了撒嬌,換來了些外出自由。對於深閨的籠中鳥來說,自是喜事。
這是自己對她有些用處了?楚子苓笑道:「夫人舒心便好。今日不用扎針,只需艾灸。」
聽到這話,鄭姬愈發高興了,遣退左右,任蒹葭服侍著躺在榻上。待開始艾灸後,又意猶未盡的說道:「可惜大巫乃君上靈官,若是能隨妾回府便好了。有甚不妥,也可讓大巫瞧瞧。」
靈官的級別可比宮巫高多了,只為楚王服務。楚子苓心頭一動:「吾也只是給公族、姬妾們診治,哪算的靈官?」
「咦?」鄭姬訝然反問,「大巫如此法術,不曾給君上診治嗎?」
這話可不太好接,楚子苓淡淡道:「吾入宮時日甚短,只見過王后,還未曾覲見大王。」
「王后呀……」鄭姬哼了一聲,竟不再開口。
這是懼怕王妃樊姬嗎?
楚子苓在心底吁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心急,繼續緩緩施艾,正當她想再找什麼話題搭腔時,殿外居然傳來喧譁。
楚子苓手上一頓,對蒹葭使了個眼色。對方匆匆趕了出去,不大會兒工夫又跑了回來,低聲道:「申公來了,得知大巫另有貴客,說在殿外等候即可。」
怎麼來的這麼巧?楚子苓壓住了想要皺眉的衝動,對蒹葭道:「勞申公稍待,吾先為夫人診病。」
蒹葭趕忙出去傳話,榻上躺著的鄭姬聽到兩人之言,倒是皺了皺眉:「申公也來尋你診治?」
她言語中頗有些不悅,這是跟申公有宿怨?楚子苓拿捏分寸,只是道:「吾乃宮巫,自要為申公診治。」
「申公非君子也!」鄭姬似乎真的生氣了,只是她生起氣來,腔調也像是嬌嗔。
這更不好答了,楚子苓乾脆閉口。見她不搭腔,鄭姬也不好在外人面前抱怨,只哼了一聲,便閉上了雙目。
只艾兩穴,用不了多長時間,待艾畢之後,鄭姬在蒹葭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衫,也不等僕婦入殿,就向外走去。
心中懷著怒氣,鄭姬走得不慢,誰知剛出內室,腳步就是一滯。只見大殿中,唯有一男子端坐,不論僕婦亦或甲士,都畏懼的退到了殿外。
這便是申公?
鄭姬沒有見過此人,然而此刻,那人一雙黑眸正凝視著自己,似有熾火搖曳,惑人心動。他若真是那個罵過自己的申公,又為何會如此看她?
「夫人,留心足下。」
只一愣神的工夫,旁邊就有個婢子攙住了鄭姬的手臂。那人用的是鄭音,許久未曾聽到的鄉音,讓鄭姬一陣恍惚,竟這麼被她扶了出來,險些忘記向申公行禮。而那眼神也只顯一瞬,男子也很快起身,避席行禮,一派溫雅氣度。
見他如此君子風範,殿外僕婦都是鬆了口氣,只道申公真直臣也。唯有鄭姬緊緊握拳,面色古怪的登上了肩輿。
因要迎申公,楚子苓跟在鄭姬身後走了出來。一眼就見伯彌攙著鄭姬,送下了階梯。這是怎麼回事?她心中不由警鈴大作,立刻看向殿內站著的男子。只見申公神色如常,也不待鄭姬登上肩輿,就扭頭道:「大巫可得閒了?」
楚子苓不便再看,只得把人迎進了內室。只是這事,她還要仔細想想。
坐在微微搖晃的輿廂內,鄭姬四處張望片刻,確定無人看她,方才展開了手掌。只見一角絲帕團在掌心,是剛剛那婢子塞給她的,怕讓人見到,鄭姬竟真的收了下來。可那是申公的婢子啊!申公害她名聲喪盡,嫁給襄老,如今喪夫不說,還被繼子黑要烝之。他怎有臉面傳書給自己?
然縱是氣惱,鄭姬還是按捺不住,展開了那絲帕,但見上面一行端莊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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