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2/2)
楚子苓的話還沒說完,屈巫便道:「勿用刺鬼之術。」
雖說是來探察這新巫,但屈巫也沒打算嘗試金針刺鬼。巫瞳診治時,多用砭石,頗為管用。不知這女子會不會此道?
這是對針灸有些疑慮嗎?楚子苓也不介意,直言道:「用艾即可。還請申公屏退從人。」
用艾?屈巫皺了皺眉,用艾會燒出瘀斑,並不好看。況且手臂又不像別處,艾粒能放的穩嗎?
不過他並未再問,只讓從人退了下去。蒹葭端來艾柱,又取過憑几,幫他撐起傷臂,便退到了一旁。也許是被申公的威嚴氣度嚇到,她垂頭屏氣,哪還敢上前幫忙,乖的跟鵪鶉也似。
楚子苓倒也不怪蒹葭,面對這麼個貴族派頭都要滲出的真貴族,尋常婢女又怎能抗住?
在手肘處捏了一捏,楚子苓點燃艾條,使迴旋艾法,在肘窩一側的尺澤穴緩緩施艾。其實用阿是穴效果會更好一些,但是這申公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呼痛之人,還是選取更保險的穴位為好。
青煙裊裊,艾香撲鼻,屈巫有些驚訝的看著正在施艾的女子。這可不像尋常艾法,而是讓艾條懸在半空,雖然有些灼感,但只是皮膚微紅,沒有半點燙傷的跡象。而那艾條輕轉,帶來徐徐熱意,也讓原本難耐的疼痛漸漸緩解,變得舒適。光滑無繭的素手,輕輕扶在臂上,只看她的樣貌體態,到不像個巫醫,更像養在深閨的嬌女了。
這女子怕是來歷不凡。
屈巫心底暗道,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任那女子艾完一處,再換一處。足足花去小半時辰,對方才放下了手裡的艾柱。
「每日艾灸一次,十日可祛風止痛。不過平日還要少沾冷水,如再犯病,還需施艾。」面對這個看起來就文質彬彬的病人,楚子苓並未假借鬼神,直接說出了診療方法和注意事項。
屈巫放下袖擺,微微頷首:「有勞大巫。」
他終是換了稱謂,實在是這手施艾之法,讓人讚嘆。屈巫自謂識人,自然也能看出這女子心思淡薄,若公子側真用她向大王邀寵,怕是白費功夫。
疑心盡去,這便是個巫醫。只要能治好他的傷臂,是巫瞳還是巫苓,又有何區別?
再次行禮,他帶著僕從,離開了大殿。
直到那人連背影都消失不見,蒹葭才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女郎,這申公可比公孫可懼……」
公孫黑肱不過是鄭國來的質子,又溫和善良,哪裡比得上這種大國上卿?楚子苓笑道:「那便好好為他治病,說不定也能換來賞識。」
之前才聽宮人說起,上卿可邀大巫出宮看診,就冒出這麼個上卿,楚子苓心中倒是升出些許希望。楚王那邊她是不想去湊的,但若能多治些上卿,是不是也能多條門路?不論是遙遠的申縣,還是楚國其他地界,外出走走,總好過一直困在這楚宮之中。
收拾一下,兩人便回了小院。簡單吃過晚飯,窗外竟落起雨來。秋雨濕涼,很是讓人生出些惆悵,楚子苓便把院中婢女都喚來,聊些鄭國或是楚地的趣聞,直到夜色深沉,才上床休息。
雨聲似乎更大了些,還有隱隱雷音。正半夢半醒間,只聽「嘭」的一聲,房門被人大力推開,一陣呼嘯寒風卷了進來。
蒹葭從夢中驚醒,尖聲叫道:「是誰?!」
楚子苓也坐起了身,擁被掩住胸口。她的夜視力可比蒹葭好上許多,只一眼,就看到了那猶如螢蟲的幽藍眼仁。站在夜色之中,那人衣衫盡濕,長發滴水,一雙藍眸蘊著難以掩飾的苦痛。只一頓足,他就大步闖了進來,連沾著泥污的鞋履都未脫去,就這麼狼狽不堪,又失魂落魄的奔到了楚子苓面前。
一隻冰冷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腕子。
「有人難產,汝可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