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1/2)
內室比外間暗了許多, 窗戶也大多封著, 不見天光。一盞油燈立在屋角, 並不明亮, 甚至連床上人影都照不清楚。
花了幾秒,楚子苓才看清屋中陳設。沒有屏風, 沒有幔帳, 也見不到尋常的家具, 屋子正中只有張矮床, 一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女子, 被白絹綁在床上, 此刻竟然連嘴都堵上了,只能彈動身軀, 嗚嗚掙扎。兩個守在榻邊的僕婦, 也是髮髻散亂, 面有血痕, 見到幾人入內,似是鬆了口氣。
門口守著的侍婢趕忙道:「奴怕女郎傷了喉, 剛剛用濕帕塞了口……」
公子罷揮了揮手, 讓她退下,先向巫湯問道:「大巫施法, 可容觀瞧?」
大巫比斗, 誰也未曾經歷過,估計忌諱也不會少。是否能觀禮,自然也要先問清楚才行。
巫湯哼了一聲:「吾之術法, 旁人瞧了也學不去,噤聲即可。」
說著,他還頗為輕蔑的看了那年輕女子一眼,便讓弟子們開始準備。
楚子苓則被帶到了房間一角,和公子罷比鄰而坐。兩人並未交流,皆全神貫注看著眼前那披頭散髮的巫醫,只看他要如何施法。
巨大的火盆擺在房間正東,裝著水和沙的陶碗則放在床榻四角,只見那巫者接過了身邊人遞上的長長木杖,垂頭立在了榻邊。
一息,兩息,三息……
「咚」的一聲,木杖敲在了地上,就像砸在了心尖之上。鼓聲響起。
明明是寸許小鼓,卻發出了極為刺耳的聲音。門窗緊閉,四下密不透風,那鼓聲簡直猶若雷霆,在眾人耳中迴蕩。同時,「嗡嗡」鳴響,從碩大的杖頭中傳了出來,就像一堆狂蜂,想要破杖而出。
在這驚人的鼓聲中,巫湯高高舉杖,繞著床榻舞動起來。寬大的黑袍,猶如振翅的夜梟,臉上紅黑兩色的花紋,也似水紋流轉,在點燃的火焰映襯下,詭異變化,簡直不似活人。
即便有所準備,楚子苓也覺得背上冒出層雞皮疙瘩。身後蒹葭哆哆嗦嗦往這邊靠了靠,明顯是被此情此景嚇到了。
然而這還不算完,不知什麼被丟入了火盆,一股散發著松木清香的味道,隨著煙氣飄散開來。那白色的煙霧,也不知為何,竟然向著床榻涌去。巫湯猛地一振手中木杖,插入了一隻陶碗中。只是攪動半圈,那清水就變成墨色,鼓聲頓時又大幾分。巫湯披散長發,搖頭吟唱起歌咒,從另一隻手從碗裡抓出把沙,猛地灑向床上女子。那沙入手時,明明還是白色,灑出卻成了赤色。像是被這動作驚嚇,一直掙扎不休的病人,竟然緩緩停止了蠕動,呆呆看著眼前駭人景象。
「成了!」公子罷根本不敢出聲,只握緊了拳頭,在心底默念。法術果真成了,阿元不再掙了,這是要降住妖鬼了嗎?
巫湯卻沒有停下,邊舞邊唱,又來到了另一邊,重複這套動作。當另一把沙灑出後,一名弟子捧著個竹筒上前,巫湯接過竹筒,用杖頭猛地敲打一下,那詭異的嗡鳴聲頓時止住,似杖中物鑽入了筒中。隨後,他扔下木杖,雙手捧著竹筒,彎下腰來。一旁壓制季羋的健婦嚇得動都不敢動,還是那弟子摳出了塞在季羋嘴裡的巾帕,讓竹筒手中的湯液,緩緩傾入病人口中。
也許是灌藥的手法太精妙,季羋居然沒有被嗆到。一筒水下去,她身上的氣力徹底散了,兩眼無神,半睜半閉,乖順的躺在了榻上。
鼓聲漸漸低落下去,最終消弭。巫湯直起身,把手中空筒交給了隨從,向端坐觀瞧的幾人走來。
公子罷已經坐不住,起身相迎:「大巫,可是應驗了?」
「惡鬼被鎮,只要繼續喝吾熬製的湯藥,便不會再出。」巫湯自信滿滿,負手放言。
「好!好!」公子罷喜出望外,連聲贊道。
巫湯這才扭頭,望向那還坐在原地的女子,目中帶著挑釁:「汝可要上前施法?」
看她那模樣,怕是跟那小婢一樣,被嚇傻了吧?
有了翻譯,楚子苓這次倒是聽懂了巫湯的話,卻未曾起身,而是搖了搖頭:「不必。」
連施法都不敢,這是要認輸嗎?巫湯臉上頓顯得色,公子罷倒是有些吃驚。若試都不試,她何必前來?還是真被巫湯的術法嚇到了,不敢獻拙?
公子罷遲疑了一下,終是道:「或可上前一觀?」
楚子苓卻依舊搖頭:「此刻不行。」
這話聽來,可有些古怪,公子罷皺起了眉頭:「為何不行?」
楚子苓看了巫湯一眼,淡淡道:「病人昏睡,如何探察?」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猶若一道驚雷,劈在了巫湯耳中。饒是他經多見廣,也險些面上失色。
她怎麼知道季羋昏睡了過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