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2/2)
「若尋到了劍,可能借我一觀?」楚子苓並沒把心中思緒表露,只如此一問。
田恆沒料到她會這麼問。這女子對他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大可以向他討個承諾,甚至讓他留下看家護院,保自身安危。可是她全沒有如此想,只是想看一看那「名劍」。這份豁達,怕是比不少男子都要強上數分。
於是,田恆也笑了:「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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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羋的病果真好了?那巫醫又回了鄭府?」連問兩句,端坐主位的男子,已皺起了眉頭。他年不過三旬,身材高大,面容堂堂,唇上兩撇短髭,更顯持重,正是宋大夫華元。
身為宋戴公之後,太宰華督之孫,華元也是宋敗之後,方才入楚為質。只是跟那鄭國公孫不同,華元稱得上交友廣泛,長袖善舞,頗得楚國卿士信重。
不過此刻,他面上神情可不好看。
「正是如此。」下面跪著的親隨小心道,「那大巫只花半月就治好了季羋,還不願留在公子罷府上,執意要回鄭府。」
「倒是好手段。」華元冷笑一聲。
宋鄭兩國不睦已有百餘年,他還曾在戰場上,被鄭人擒住,仇怨更是頗大。華元並不是什麼大度之人,自不願看鄭公孫憑著區區巫醫,壓在自己頭上。可惜之前因為送名琴「繞樑」,惡了公子罷,此刻離間怕都使不出來,要如何才能讓鄭公孫失去這個強援呢?
只是思量片刻,華元便道:「備車。吾要拜訪司馬。」
楚國司馬,正是楚王之弟,公子側,也是華元在楚國關係最親近之人。當初公子側奉王命伐宋,圍城數月。求不來晉國強援,宋人斷糧,使得城中易子而食,析骸而炊,慘不忍睹。被逼無奈,華元親自夜探敵營,持刃威脅公子側,嚇得他再三盟誓,勸諫楚王,最終令楚軍退兵,並讓楚王盟誓「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不過此事之後,公子側倒是頗為欣賞華元的膽氣和誠實,與他交好。因而華元想要施展手腕,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他。
很快,車便來到了司馬府,沒料到華元會來,公子側頗為驚訝,親自迎了出來,笑道:「華子匆匆登門,可有要事?」
這話,頗有些調侃之意,然而華元面色鄭重:「確有要事,想同子反商量。」
聽到這話,公子側也正色起來,請華元來到正堂。坐定之後,華元問道:「子反可知公子罷愛女季羋?」
聽他一說,公子側便反應過來:「你是指季羋回魂之事?病了三載,好不容易驅了鬼邪,吾那侄兒欣喜若狂啊。」
不過這事,明明是喜事,何至讓他登門?面對公子側有些疑惑的目光,華元嘆道:「子反有所不知,這能御鬼神的大巫,卻是個閒不住的。來楚數日,便治好了三五病患,不止公子罷家中的季羋,還有許右御、孫監馬、景廷理等諸家眷屬,若是一直如此,豈不可惜?」
可惜什麼?公子側只是一思索,突然就明白過來:「此巫竟不挑病患嗎?」
這幾家雖都是卿士,但是品級不同,那巫者竟然不挑,就這麼一路看了下來。若真如此,該有多少人求到門前?楚國這等大國,門第分明,如此亂來豈不有失體統?
華元唇邊露出了笑容:「這只是其一。吾聞君上貴體有恙,恰巧來了這麼個神巫,豈不是為吾王所備?不如把她招至宮中,轉為公族診治……」
「有理!」公子側立刻撫掌贊道。他那王兄,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也傳出過幾次患病的消息。如果真能送一個大巫入渚宮,非但王兄,整個楚國公族都受益匪淺,豈不一舉兩得。
至於那巫者,不過是鄭國質子尋來的。若王兄有命,他還敢不奉上嗎?
「多虧華子提點,吾這就入宮,啟稟君上。」公子側滿心都是邀功的歡喜,看華元的眼神,又親熱了幾分。
華元也是含笑應答,心底卻著實鬆了口氣。不管那巫醫本事如何,只要進了宮,就是楚王之人。楚國重巫,而楚王正是群巫之首,有「巫長」之稱。任是什麼巫,都要對楚王俯首聽命。如此一來,誰還記得鄭國那公孫?
何況,大巫就無失手的時候嗎?面對卿士,和面對公族,截然不同。萬一失手,可不是每個人都像公子罷那樣好說話的。
而他只是一計,就除了隱患,得了嘉許,說不定還能彌補當初獻「繞樑」時惹來的不快,實在是一舉數得啊。
心思急轉,華元唇邊的笑容,也越發誠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