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1/2)
這次歸來, 受到的禮遇可比之前多了不少。莫說公孫黑肱, 就連那世故的家老石淳, 也展現出了十足熱忱。
「能治好季羋, 大巫在郢都可就揚名了!」石淳那張胖臉上,笑容都盛了三分。這可不是尋常疾病, 更不是尋常病人。只這一遭, 就連他家公孫, 都能成為公子罷座上賓了。
鄭黑肱倒是一如既往柔聲溫言:「巫苓不在公子府住下嗎?」
公子罷可是楚王之子, 比他這個鄭國公孫, 豈不可靠的多。她依舊未曾留下, 是否,也有心留在鄭府?
見到公孫黑肱如此神情, 楚子苓也不隱瞞, 直言道:「我許會做個游醫, 只是尚需些時間罷了。」
聽聞此言, 面前兩人神色皆是一暗。石淳是怕大巫一走,再也沒有卿士登門。而鄭黑肱則是終於認清了, 巫苓確實對他無意。哪怕他傾心相護, 處處體貼,也得不到寸許芳心。這讓鄭黑肱在憂傷之餘, 也莫名有了些釋然。非是他不夠情深, 只是這人,畢竟是個敬神的巫者。
見自家公孫又有發傻的跡象,石淳連忙道:「大巫不必心急, 此事也要從長計議。不妨在府中多留幾日,再做打算。」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楚子苓含笑應下,帶著蒹葭返回居所。一路上,兵士敬畏,僕婦避道,怕是比對待家主還要恭謙幾分。楚子苓的步伐更快了些,誰知剛踏入院門,就愕然停下了腳步。
院中,劍光四射。
那是田恆在使劍。不像後世那種出劍必挽花,收劍必轉半圈的花哨招式,那大漢動作簡潔,只是劈刺,卻快的驚人,猛如虎,矯如豹,只望著就讓人生畏,不難想像當初一人戰群狼時的豪邁英姿。楚子苓還是見他展露身手,亦是第一次發現,「劍術」並非都是武俠小說中的妄言。
跟在她身後的蒹葭,已經興奮的睜大了雙眼,只差沒有尖叫出聲。似是發現了兩人的身影,又是幾招,田恆「唰」的一聲還劍入鞘。帶著額上薄汗,他看了過來,掩在絡腮鬍子下的唇角勾了勾:「某還以為,汝要留在公子府了呢。」
這問題,跟公孫黑肱的極為相似,但是言語之中,卻透著點調侃。楚子苓微微一笑:「公子府上,豈會無巫。」
這話讓田恆唇邊的笑容更大了些:「想好下一步要如何了?」
那女子的神情,不似半月前那般凝沉,似又燃起了希望。田恆怎會分辨不出?
楚子苓輕輕點了點頭:「我想在郢都買個私宅。」
數次行醫,她得了不少錢帛,更別提公子罷用來感謝的巨額診金了。買一處私宅,應該不是問題。
「郢都有巫湯,你要與他相爭?」田恆皺了皺眉。
沒想到他還惦記著巫湯,楚子苓解釋道:「我與巫湯談過此事,約定以後不再接同一病患。」
他倆之前不還比斗過術法嗎?這麼快就化敵為友了?饒是田恆也擔心了幾日,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麼個結果,他不由嗤笑:「那你可得在人市上走一遭,最好再救個把身患怪病的武者。」
楚子苓輕輕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
沒想到她真應了,田恆收起了笑容,上下又打量眼前人一番,點了點頭:「小心些,你終能在郢都立足。」
救了公子罷的愛女,又擺平了楚地大巫,這女子早已不同以往。若是再改掉那不經事的毛病,倒是可以獨當一面。
第一次有人認同她的打算,而且處處操心,為她打算。楚子苓心頭微熱,頷首示意。隨後頓了頓,反問道:「你的劍是從哪兒來的?」
田恆原本的劍折了,後來也一直沒佩劍。半月未見,竟然多出了把劍,是傷徹底好利落了嗎?
「贏來的。」田恆混不在意,抱劍在懷。
為一把劍,專門跑去跟人打賭?楚子苓不由莞爾:「不尋你的名劍了?」
「自是要尋。」田恆哼了一聲,「過些日子便能成行。」
只要她能在郢都立足,自己就可以放下負累,繼續自己的尋劍之路了。
聽田恆說的乾脆,楚子苓心中忽然有了些別愁,比起其他人,面前這大漢才是她真正接觸這個世界的領路人。然而萍水相逢,終須一別。
「若尋到了劍,可能借我一觀?」楚子苓並沒把心中思緒表露,只如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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