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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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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說的太快,楚子苓並未聽懂,只是加重了語氣:「全都砸開。」

大巫下令了,哪有人敢不從命。也不顧甘美杏肉,黃橙橙的杏子被一個個砸開,剝出了杏仁。

眼看前堂亂成一片,一直在旁觀瞧的田恆嗤笑一聲,盤膝坐在了院裡的大樹下。剛剛隨眾人前來,根本沒人顧得上他,倒是看了這麼一幕好戲。眼見所有人誠惶誠惶,惟命是從的樣子,他胸中不由泛出了冷意。這才是巫者嘛,高坐其上,認人膜拜敬畏,目中無人。之前車上那番接觸,倒像是作態了。他就說,哪有如此平易近人的巫兒……

正想著,突見那巫兒拔出了病人頸後的金針,輕輕扶著對方的脊背,讓他躺在榻上。那輕柔的動作,令田恆眉梢一動,就見她已經起身,來到了滿地狼藉的杏堆前,撿起一顆杏仁塞進了嘴裡。

「別……」田恆一句話就要衝出口,那可是苦杏仁,有毒!然而只蹦出一個音節,對方就已經吐出了嘴裡的東西。

是苦杏仁就好,楚子苓滿意的點了點頭:「取釜和清水,再拿些米來。」

針灸雖能救急,但是病人身體虛弱,食欲不振,還需補益。用杏仁粥食補,可應付一二。不過苦杏仁要炮製一下,才能祛除毒素。

吩咐下去,楚子苓又坐回了病人身邊。此刻鄭黑肱已經快要睡過去了,見她過來不由伸出手,想去抓那白而纖長的手指。見狀,楚子苓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拍了怕,柔聲安撫道:「先睡吧,安心養病。」

那女子面上無笑,但是音色溫婉,引的鄭黑肱不由勾起了唇角,不多時就昏睡過去。

「哼。」田恆忍不住冷哼一聲,這巫兒還真有一手,如此殷切,到讓他想起自己治傷時的情形了。心裡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田恆頓時沒耐心看下去了,雙手環臂,大剌剌的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緩緩把手抽了出來,楚子苓讓人在一旁看著病人睡覺,自己則走到了架起銅釜的火堆旁。杏仁已經剝出了一堆,她取了大致十克,去皮除尖,又細細碾碎,投入水中煎煮。煮好後去渣留汁,倒入粳米,開始熬粥。這樣的杏仁粥每日兩次,能宣肺化痰、止咳定喘,也算是劑良藥。不過想要除根,就要另選方子了。

正思索要開何方,石淳已經走上前來:「公孫的病可是好了?」

楚子苓搖了搖頭:「想要治癒,尚需時日。」

這話聽在石淳耳中,卻猶如天籟。大巫的意思不就是能治好嗎?要知道公孫體弱,喘鳴更是痼疾,若是能治好,實乃天幸!足能讓他感恩戴德。

一番千恩萬謝,又央了楚子苓等會再來看診,石淳才安排了住所,請她入住西廂,可謂奉若上賓。

楚子苓對這些全無了解,更是無所謂住在哪裡,倒是頗為疑惑,田恆怎麼跟了過來?

對這個問題,田恆只撂下句:「西廂甚大,住著爽利。」

楚子苓一陣無語,不過田恆身上的傷的確還沒好,住的近些,也方便她治傷。只是藥材,始終是個麻煩。

據說公孫之前請過醫生,也不知這時代的醫生手頭有什麼藥,又怎麼治病。楚子苓可不抱什麼希望,雖說《黃帝內經》相傳成書於戰國時代,但是其中內容肯定是經過歷代幾百年不斷整合,才最終成型。她又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年,說不定連《內經》都還沒傳世呢。

不過總是要問問看。楚子苓就派了蒹葭前去討公孫黑肱之前吃過的藥劑,石淳倒是乾脆,不但送去了湯飲,還把手頭能找到的補品,全都送了過去。

「家老竟把巫醫賜的湯飲送人了?」得知了這消息,密姬有些惶恐。巫醫給出的湯劑,豈能隨便給人,還是給另一個巫者!

一旁伯彌輕聲道:「家老把巫苓奉若上賓,定讓她傲慢驕縱,想要窺探旁人技藝……」

伯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密姬打斷:「巫苓法術高深,比那巫醫強上許多,不至於此。」

伯彌立刻陪笑:「是奴想多了。」

一入府就亂作一團,哪有人管她們這些舞樂伎女。她也趁亂湊過來,以婢女的名義留了下來。倒是很快尋了個目標,正是眼前這位「密姬」。身為公孫愛妾,密姬如今乃是府中女眷之首,她自然要好好逢迎。只有討密姬歡心,才能在公孫面前嶄露頭角。伯彌可是打聽過的,這位密姬只是主母陪嫁的媵妾,因為擔心主母在楚國受辱,公孫才帶她前來。身在異國,又碰上公孫病重,她心中怕也想要個得力的。

伯彌正想當這個助力。

見密姬猶自發愁,伯彌又提起了公孫的病情,輕輕巧巧帶偏了話題,兩人促膝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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