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1/2)
給小兒推拿,講究頗多,不過楚子苓原先跟著祖父治療過不少例幼兒癇症,手法極為熟練。先然許惟坐定,先振按四方,點百會風府,隨後推胸揉肋,清肝經,振脾經。一套下來時間不短,小病人倒也乖巧,不哭不鬧,順順利利做完了療程。之後還要配合針灸和服藥,恐怕也只能先開些簡單方子。
楚子苓心中默默思量,回頭卻怔了怔:「其他人呢?」
只見屋裡一個閒人都沒有,田恆還坐在門口,一副護衛模樣。難怪這麼安靜,病人家屬也不怕醫生手法不對,出個醫療事故?
早料到了這女人心思單純,田恆哼了一聲,起身拉開了門扉。許偃也等了一段時間了,見門開了,趕忙進屋。一眼就見愛子已經能自己坐起身了,更是險些老淚縱橫。
「吾兒這是大好了?」許偃幾步來到榻邊,看看兒子神色仍不大好,不由忐忑問道。
「還要推拿服藥。」楚子苓沒讓許惟起身,又讓他躺下。燒還沒退,還要物理降溫。簡單吩咐了幾句,她也在床邊坐下,準備繼續護理。
見巫醫親力親為,許偃更是安心,少不得說了些溢美之辭,又命僕從好生伺候,才退出了房門。直到這時,他才想起拂袖而去的巫齒,也是一陣頭痛。畢竟巫齒乃私巫,家中還有不少事賴他打點,總不能因為愛子,就徹底得罪一個大巫。許偃無奈,又整整衣袍,前去給巫齒賠罪,連帶謝他的指點之恩。
楚子苓一直守在病人身邊,等熱度稍退時,屋裡已經沒什麼閒雜人等了。她沉吟片刻,突然對田恆道:「那老者,叫什麼?」
她說的含混,但是田恆一聽就懂,不由挑了挑眉:「你是說那私巫?他喚作巫齒。」
許府私巫的名諱都沒記住,這是不把人放在眼裡嗎?
楚子苓心中卻咯噔一聲:「你叫我什麼?」
這下田恆也有些莫名了:「自是叫巫苓。怎麼問這個?」
就算是楚子苓,此刻也聽出了兩個名字,第一個字的發音是相同的。她原本還以為田恆叫的是「子苓」,看來不是。那這個音,代表了什麼?
胸中湧起一陣寒意,楚子苓乾巴巴道:「把『巫苓』兩字寫給我看。」
怎麼突然要求這個?見巫苓神色不對,田恆也不多問,飛快的寫下了兩字。看著那個跟「巫」字頗為相似,如同十字交疊的字形,楚子苓閉了閉目:「他們說的『醫』,要如何寫?」
手指一起一落,劃在地上的,很快又顯出一字。不是她想想中的「t」,而是個由「焙汀拔住弊槌傻淖鄭 「薄t創絲談揪兔揮幸繳嬖冢械鬧皇俏滓健d切┚次泛屠裼觶7且蛩歉鏨褚劍僑嗣俏肪逅摹胺ㄊ酢保鈾芭住卑樟恕
這到底是什麼時代?難道給晉景公治病的醫緩,和那句「病入膏肓」還沒出現嗎?扁鵲呢?秦越人呢?先秦時代,幾個得見史冊的著名病例發生了嗎?這一刻,楚子苓簡直不知該如何應對。她跟別人說,自己是個醫生,不是巫婆,會有人聽嗎?又能聽懂嗎?
「巫苓!」田恆緊張了起來,「可是巫齒暗中咒你?」
難道是那老貨嫉妒巫苓才能,私底下使壞?別的他都能防,巫咒卻不能。許氏本就有巫,不該請巫苓來的!
楚子苓搖了搖頭,呆坐半晌,突然問道:「楚王,是誰?」
她不能不問。所知的根基被徹底動搖,她要重新找到一個錨點,確定自己所在才行。可是楚國她記得幾個君王?或者說,這還是她所知的那個先秦嗎?
被問的一愣,田恆道:「楚王就是楚王啊,應當名……旅?」
不論是春秋還是戰國,楚國的實力都不差,也有留名史冊的君王。然而聽到田恆的回答,楚子苓就覺不對。史冊里記載的,似乎都是諸侯的諡號?楚王還沒死,的確只有名,可她又怎麼會知道這些諸侯的姓名?
「那……他都做過什麼?鄭國、宋國都要交質,楚國當極強才是!」楚子苓又道。可是這能問出個所以然嗎?可是她又不敢問出那些所知道的人和事,萬一這些人從未出現,話問出口,豈不讓人生疑?
楚子苓正糾結著,就聽田恆道:「楚王乃雄主,欲與晉爭霸。他曾前觀兵於洛邑之郊,問鼎之大小……」
問鼎?楚子苓的雙眼突然亮了:「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可是當今楚王?」
沒料到她會冒出這麼句,田恆笑了:「還能是誰?」
問鼎中原,晉楚爭霸,一鳴驚人……若是換成其他楚王,她可能無法分辨,但是這個,她確實知道!正是春秋五霸之一,楚莊王!
她所在的,還是那個先秦!不過不是戰國,而是更早,連正經醫生都未出現的春秋。這一刻,楚子苓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悲傷。她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年代,可是除了楚莊王外,依舊一無所知。與他同一時代的,應該是哪些君王?歷史又會如何發展?她甚至連還有多少年才到戰國,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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