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2/2)
可惜,如今簪子回到了楚氏傳人的手中,這一幕,卻無人知曉了。
手指輕輕拂過閃著星芒的針柄,楚子苓合上了簪頭,乾淨利落的盤起長發,把那烏色簪子插在了髮髻中。
既來之則安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學會這裡人的語言,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剩下不過是本職工作,治病救人罷了。就算是來到了異鄉,她也依舊是個醫者。
不過出乎意料的,那個衣裙浮艷,氣質高傲的女人再也沒有出現。倒是之前被她抓壯丁的小丫頭跑了過來,勤快無比的送水送飯,還學著她的模樣,幫病人擦起身來。
面對渾身是血,接近□□的男性患者,那妹子既不懼怕也不害羞,反而雙眼亮晶晶的,擦的興致勃勃。見她這幅不怕生的模樣,楚子苓忍不住問道:「你叫什麼?」
像是沒料到她突然開口,對方嚇了一跳,圓圓的眼睛眨巴了好幾下,拍了拍胸脯,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這比之前那女人說的還難懂。楚子苓趕忙伸手打住,用指尖點了點自己:「我叫楚子苓,楚、子、苓。」又把手指轉了個向,「你叫什麼?」
小姑娘偏頭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似得笑了出來,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楚子苓當然聽不懂這個詞的意思,只能艱難的模仿了一遍。被她的發音逗樂了,那妹子咯咯一串笑,擺了擺手,突然扔了布巾,掀簾跳下車去。
「等等,危險……」楚子苓嚇了一跳,此刻馬車已經重新開動了,這麼跳下去,很有可能摔傷。然而那妹子的動作頗為靈敏,如同頭活蹦亂跳的小鹿,跑了個沒影。過了大約五六分鐘,她又飛快的鑽回車裡,把手中攥著的東西遞在了楚子苓面前。
「蘆葦?」楚子苓訝異的接過那根細細長長的草稈,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不是蘆葦嗎?就算還沒長穗,她也能認出來。
對方卻點了點蘆葦,又指了指自己,重複了一遍剛剛說過的那個音節。楚子苓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是對方在告訴她,自己名字的含義。可是問題來了,只有一個音節,是「蘆」,還是「葦」呢?這念頭一冒出來,楚子苓便就啞然失笑,誰說這裡的蘆葦,就讀作「蘆葦」了?就算古時,也有各種各樣描繪動植物的專屬詞彙,懂點藥理的她,怎會不知道這道理?
況且,還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年代,是不是自己所知的世界。
心中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楚子苓突然想到了一個詞,「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這是《詩經》中的名句,其中的蒹葭,便是指蘆葦。這個類古的時代,是否也存在同樣的詩句呢?
把蘆葦遞迴了,她點了點那根蘆葦,輕聲解釋道:「蒹葭,它亦稱做蒹葭。」
那女孩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蘆葦,忽的反手指向自己:「蒹葭?」
楚子苓一怔,對方卻把這發音標準的念了兩遍,似乎把它當成了自己的新名字,十分滿意的笑了起來。看著那露出八顆牙的明朗笑容,楚子苓說不出話了。用「蒹葭」這個熟悉的名字,來稱呼面前這女孩,似乎也能把她和自己的世界連接起來。
這讓楚子苓心頭的陰霾散去少許。她名字里的「子苓」,也是種藥材,不知換成這個世界的語言,要如何發音。然而即便找出「子苓」,能有人認的出嗎?她又要怎麼向旁人解釋,自己名字的來歷……
只一晃神,楚子苓就把這些壓進心底,繼續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著蒹葭學習當地語言。徐徐滾動的車輪,不斷前行,從早到晚,顛簸起伏。當經過一個狹窄的彎道時,似是碾到了什麼東西,車身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楚子苓不由扶住了身邊的小案,想要穩住身形。誰料這時,躺在草墊上的傷患,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