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不是她(1/2)
「大……大人,不審了?」書生被一七令的一句退堂弄得很是迷糊,這句話也不是他說的,而是呵斥排歌的那個官兵說的。
卻見一七令此時也怒了起來,「我說退堂,你沒聽見嗎?」
官兵這時才知道一七令有些生氣了,便也很識趣地使了一個眼色,眾人皆懂,個個都遛了出去。
書生愣了一愣,亦是看懂了身邊的人的行為,便也站起身來悄悄地遛了。
整個堂只剩下一七令和排歌,安靜如深夜,只有排歌些許啜泣聲在堂內迴響。
一七令很是不忍地站起身來,看到排歌哭的那一剎那,他頓時就心軟了,雖然他打從離開天界開始就在心裡下定決心,此生不會再對旁人有半點柔情。
因為只有絕情,才不至於顯得狼狽。
但是看到排歌的眼淚時,他還是認輸了。
「哭什麼哭,你不是已經如願了嗎?」一七令沉默了半晌,最後還是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排歌這個時候才停止了啜泣,而是抬起淚眼汪汪的雙眼,有些無助地盯著面前這個她好找了幾天的兄長,「你真的是一七令?」
一七令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怎麼,不像嗎?」
他以為排歌會開口質問他,為什麼當初不與她相認,但是沒想到她第一句話竟也還是確認。
「可是,你前些天都不認我,還說你沒有我這個妹妹。」說著,排歌更是覺得委屈,她心裡也很是好奇,為什麼自己對面前的這個男子毫無抵抗力,分分鐘就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在他面前暴露無遺。
一七令直到現在也還是迷惑的,竟也還直言不諱道:「其實……我現在都不知道為何我會有你這麼一個妹妹。」
排歌登時哇地一聲就又大哭了起來。
一七令又有些手足無措了,「誒,你別哭啊,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語罷,排歌哭得更凶了。
一七令登時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轉移話題道:「誒,我又不是說不認你,你就別哭了,最多,你要是真的要認我這個哥哥,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們也可以拜個把子不是?」
排歌聽罷,頓時破涕為笑。
這一笑倒是給一七令笑得迷糊了,怎麼又開始笑了?女子還真是都是神奇的動物……
想當初他和梁令相處時,她亦是一會笑一會哭的,感覺比那天氣還捉摸不定,現在面前的這個女子也是……
不過看得出來,這個女子倒還真的有幾分梁令的神韻,但是他怎麼也不會相信,他還有另一個妹妹,除非……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排歌一把便撲在他懷裡,滿是淚痕的臉還故意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哥哥,其實我真的是你妹妹。」哭了好久,排歌這才終於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當她再次抬眼去看一七令的時候,這才開始對她解釋。
一七令也很想信服,其實就算他不信服,現在看到排歌如此堅持想要與她相認的模樣,他也覺得自己逃脫不了這個命運的。
好在也不是什麼壞事,不過,既然她還是想要解釋,就不妨再給她一點時間解釋好了。
「嗯?可是好像我們的爹娘現在都不在人世了呢?呃……我是說,仙界。」
說完,一七令才想起來,仙人墮入誅仙台,只會剔除仙籍,永生永世不再為仙,卻也還是在凡間當著一個小小的凡人,經歷不一樣的生死輪迴。
所以,他的爹娘其實是還在的,只不過與他們在不同的地方罷了。
而且,他們也不會記得自己還有這麼些兒子和女兒。
排歌就知道一七令會這樣說,便也將準備了許久了措辭一一說開,「我就是當年阿娘在肚子裡還沒有生下來的寶寶。」
說這話時,排歌也覺得自己很是矯情,但是知道現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兄長的時候,她就又覺得就算矯情一點又有什麼所謂,反正也是親人,他不會嫌棄她的。
「這樣。」一七令點點頭,那這樣就說得通了,他方才在腦海中亦是這麼想的。
排歌倒是有些驚訝,「你……這麼快就信我說的話了?」
「那不然呢?」一七令覺得排歌有些莫名其妙,「你找了我那麼久,現在又跟我說了那麼多,不就是要與我解釋這件事情的嗎,難道你現在反而不希望與我相認了?」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排歌急忙辯解道,她只不過有些不敢相信,他就單憑她簡簡單單地一句話就信了她,「我還以為你不相信我呢。」
「倒也不是說不信,畢竟看到你的時候,我也想起了我另外一個妹妹,哦,就是你的姐姐。」一七令再次解釋道,希望這個看起來相當蹩腳的理由可以讓她信服。
排歌亦是狂點頭表示贊同,而後臉上又多了一分期待,「那哥哥怕是還不知道吧,令府如今已經洗清冤屈了。」
「嗯,這個我知道。」一七令表示知道,縱使他不再與天界上的消息有過多的來往,但是在知曉了這件事情之後,風入松還是破例找了個機會告訴了他,只是,當風入松還想要跟他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也找個藉口避開了。
是的,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不是感激涕零的,亦不會對天界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君有更多的好感。
反而他更是怨恨那個地方。
所以,就算是與令府相關的事情,他也不會再有興趣想知道。
風入松上神也就沒有告訴他,他其實還有一個妹妹,而且這冤屈的洗清,就是因為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強行學習了禁術之後迫使眉嫵承認了她所犯下的罪行。
「那哥哥為何還不回來呢?」排歌很是驚訝他已經知道了,難道這麼多年來,他之所以不上天界還另有隱情?
一七令搖搖頭,臉上是一臉寵溺的微笑,眼神中卻也帶著一股莫名的憂傷,「有些仇,有些恨,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隱沒到歷史的長河,而有些傷,卻註定只能在時間中漸積漸深。」
排歌還是有些不明白,只是昂起頭來,再次盯著她的大哥。
她沒有想到,他給她的答覆竟然是這般決絕。
她驀地想起自己當年下仙山時的心情,那個時候,她孤身一人,心中落寞,那個時候,她亦是心中積怨地看待整個天界。
若不是州慢,她相信她現在依舊還是不待見天界的人的。
「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嗎,現在的令府真的很好,也很漂亮,我還在院子裡栽了兩株很大的梨樹,就是希望若是有一天……」排歌見一七令帶著寵溺的笑眼,卻也再也沒有說下去。
她其實想說,她栽的那兩株梨樹,若是他們有一天魂歸故里,也不會太過寂寞。
可是現在他們尚且活在人世,也就不存在什麼魂歸故里的問題……
「妹妹,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一七令仿佛無視了排歌的這番說辭,徑直地又反過來問她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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