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的兄長(2/2)
雖然是自家客棧,但是他還是輕手輕腳,生怕把她吵醒,又怕是自己的一場幻夢,所以他的步伐顯得格外的輕。
排歌此時正睡得香,翻過一個身又穩穩噹噹地倚靠在瓦片上。
先前排歌嫌棄那一身粗布麻衣的顏色太過灰暗,影響了自己尋找自己兄長的心情,這才趁著夜晚沒什麼人在街道上走,又換回了原來的那一身白色衣裙。
白裙鋪了屋頂,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飄飄欲仙,縱使現在排歌正在熟睡,沒有施展任何仙術,卻在加侍香看來,她無非就是從天而降的仙子,專門過來為他受傷的心療傷的。
「排歌姑娘。」他忍不住地要去叫她,他想看她真的醒過來,然後陪自己說說話,哪怕一句也好,至少向他證明這不是一場夢境。
排歌聽到聲音,便睜開眼睛看。
猛地發現加侍香正貓著腰蹲在房頂的一角,自己被嚇了一跳,「你……加公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排歌沒有想過,加侍香對自己亦有這樣的疑問,但加侍香還是很有禮貌地先回答了排歌的問題,「我在街上散步,正好看到排歌姑娘睡在這裡……」
排歌一時無言,她不過看到月色正好,自己又一時沒有地方落腳,才會選擇睡在這裡,她還以為不會被人看到的,卻也還是被看到了。
還是被一個熟人看到了!
失策,真是失策!
「啊,我就是太累了。」排歌不過小憩了一下,其實她倒也不是很累,就是做了一下敷衍的外交辭令。
「哦,不過你是怎麼爬上來的啊?」加侍香對排歌的這個行為還是抱著很大的好奇心,便問道。
排歌就是怕他要問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難道跟她實話實說自己是飛上來的?
登時,排歌也不知道哪來的腦子一抽,應道:「加公子,其實我就是江洋大盜。」
是吧,只有江洋大盜才能有如此上房揭瓦的本事,區區睡在一個客棧的屋頂而已,總該不會很難吧……
加侍香聽罷,面色一變,身子卻也還是牢牢地沒有動彈,「排歌姑娘真的是江洋大盜嗎?」
他有些不信,畢竟面容長得如此姣好的女子,怎麼可能是江洋大盜呢?
排歌知道了他的想法,便也笑了笑,反問道:「難道加公子是覺得,我排歌這副容貌,只能到那青樓里做花魁?」
花魁?
嗯……不錯不錯,彼時在戲本里看過很多,在凡間住的時候也見過很多,花魁,雖然不是個很好的身份,但也足夠對付加侍香心裡的那令人唾棄的想法。
「呃……排歌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加侍香帶著苦笑,怎麼辦,他喜歡的女子竟然是個江洋大盜?
「加公子,我們不是一路人。」
排歌明白他的心意,遂也這般勸道,是的,他們不是一路人,她是神,他是人。
就算她是人,她也不會去愛上面前的這個男子。
且一想到這面前的男子或許在前世還跟芳草有過什麼孽緣,自己更是對他一點調侃的興趣都沒。
「我知道,我都知道。」加侍香也放棄了,他也知道,他和她不是一路人,但直到她親口將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才分明感到了揪心和無奈。
「對不起。」
加侍香搖搖頭,「排歌姑娘,你不用自責,畢竟我們才不過相識了一天。」
「嗯。」排歌笑了笑,「希望你幸福。」
加侍香現如今也只好以苦笑作答。
排歌秉著反噬就反噬的念頭,右手輕輕一揮,加侍香的腦海中再無排歌的記憶,自己也只是穩穩噹噹地睡在了自己房中的床榻上了。
排歌無可奈何地晃了晃腦袋,坐在屋頂上自言自語,「原來,這就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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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封鎖期間,排歌變換了一下裝扮,又開始大搖大擺地跑到大街上去,看到是個男的就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不小心瞧上了一個書生,愣是要說排歌是騷擾,徑直地把排歌帶到衙門去了。
排歌走進去時,亦是大搖大擺,不受其拘束。
裡邊有些官兵認出排歌是那個自家大人親自送出府的那個女子,便都一聲不吭地愣在原地,硬是要叫那死腦筋的書生當眾出醜。
升堂。
排歌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歷,難免心裡還有些小開心。
只見一七令穿著一身頗為講究的黑色長衫從側門走了進來,待他坐定,他才看到來者又是排歌,臉上頓時現出了一股子驚慌。
卻見書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口就來了一句,「令大人,此女行為不檢,在街上騷擾我,還望令大人為我做主。」
排歌差點在心裡笑出聲來,什麼叫本上神騷擾你?
排歌頓時在心裡直呼,令大人我冤枉啊~
慢著!
什麼令大人?
令?大?人?
「咳咳,這位姑娘,你說說吧,是怎麼回事?」一七令臉上的惶恐之色還是沒有消退,反倒是因碰上排歌帶著疑問的眼神而更顯明顯,但按照規矩,他需要給她一點自我辯解的時間。
排歌卻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問題,而是徑直地問道:「你是一七令,對嗎?」
「混帳,令大人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身邊的官兵聽到排歌直呼面前的男子為一七令,頓時暴怒起來。
這下不打自招了。
排歌登時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怎麼就這麼迷糊?
明明面前的這個男子就完全符合了自己要找的那個人的所有條件,她卻也愣是沒有察覺出來,反而是被他的幾句謊言便搪塞了過去。
是不是差一點,他們就又要錯過了?
排歌一想到自己昨日與他的那番談話,心裡的難過比疑惑更甚,他為什麼在見到她的時候,都不給她一點解釋的機會呢?為什麼到了現在,他還是只能用他的沉默來面對她呢?
眾多疑惑和質問積壓在排歌心裡,讓排歌哽咽在喉嚨的淚水頃刻間傾瀉而出。
眾人都驚訝得站在原地,這不是還沒審呢,怎麼就哭了?
正堂內,空氣頓時因了排歌的行為而凝固起來,排歌卻也沒有因此停住哭泣,反而哭得更凶了。
書生看得也有些急眼了,方才他氣呼呼地將排歌帶過來時,還看到她一臉輕鬆的模樣,怎麼就被這麼呵斥一句就受不了了?
就在眾人都咋舌排歌那一個天一個地的表現時,一七令淡淡地說了一句,「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