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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牽魂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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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未落,一支箭嗖地一聲,穿過密密麻麻的杉樹直直地朝排歌射來。

排歌巧妙地躲開一箭。

可數十支箭又不約而同地朝著相同的方向而來。

被喚醒的藤蔓從減蘭笛笛孔中生長,將暴露在敵人弓箭下的三人團團圍住,好似一道屏障。

卻也不料,這弓箭並非普通的弓箭,而是帶著劇毒的、有著強大法力的箭。

不過三輪射擊,就將減蘭笛所圍成的屏障都擊潰了。

排歌受到重擊,猛地後退幾步,只覺胸口劇烈地痛,一股濃稠的液體從口中噴涌而出。

液體在雪白的紗裙上勻開了一朵朵血色的花,在一種詭譎的美感中洋溢著一陣無力的蒼白。

宸柒亦用古記箏去擋,白色的光閃爍其間,見排歌應聲要倒,收回古記箏便去扶排歌。

「傻子啊!」

卻聽赤棗子猛地一喝,數十支箭毫不遲疑地朝排歌和宸柒兩人射去。

宸柒不過接過排歌即將倒下的身軀,見數十支箭朝自己飛來,腦中竟閃過了一絲就此死去的念頭。

卻也不然,一道用法術所鑄成的屏障再次圍住了宸柒和排歌。

在一陣眩暈之後,赤棗子高大的身軀赫然出現在宸柒面前,宸柒有些恍惚,一時分不清此時的景象是真是假,「你是赤棗子?」

「少廢話,站穩了。」

宸柒應身倒下,與排歌和赤棗子一起,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

黑漆漆的山洞裡,連人的呼吸似乎都感覺得到。

但是面前站著的這個男子,卻仿佛一個死人般悄無聲息,甚至是一動不動,宛若一尊雕像。

隨著一隊人馬行色匆匆地從山洞外走進來時,男子開了口,一個磁性極強的聲音迴蕩在山洞之中,「僱主交待的事情怎麼樣了?」

領頭的人站了出來,有些慚愧地作了一揖,「殿下,我們......那女的被人救走了。」

男子顯然很不高興,眉頭緊皺,竟也在黑漆漆的山洞裡若隱若現的燭光中顯得有些好看,「什麼叫被人就走了?難道我八音諧連一個小小的上神都殺不掉?」

磁音之強烈到讓人不敢反駁。

領頭的人顯然有些瑟瑟發抖,但還是穩定了一下自己那顫抖的音帶,儘可能用極平穩的語氣繼續道:「救她的人法力強大,且還懂得在激戰中使用幻形術,我們的人實在是......」

男子的眉頭皺得更是厲害,「你說什麼?幻形術?」

**

依舊是一個山洞,洞壁冰涼。

排歌睜開眼時,恍惚間竟覺得自己還是被八音諧囚禁在一處山洞中無人問津,直到赤棗子開了口。

「醒了就趕緊起來,省得著涼了還要賴我。」

胸口因為坐立起來而隱隱作痛,排歌這才緩過神來確定了自己並非是在做夢。

「這是哪裡?」排歌看著同樣黑漆漆的山洞,同樣冷到發指的洞壁,有些慌。

「我也不知道。」得到的答案卻也不叫是答案。

排歌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宸柒呢?」

正說著,宸柒巧合地又回了洞口,手裡的葉子上盛著清冽的泉水。

「上神,你醒啦。」宸柒走過來,將水遞給排歌。

排歌正覺口渴,接過水之後便一口喝了個盡。

胸口的沉悶已然得到了緩解,也讓排歌有了再次回想整件事情的力氣。

毫無疑問,肯定又是眉嫵。

一陣山風猛地襲來,讓排歌一陣哆嗦,也讓排歌更加清楚地意識到了解真相迫在眉睫。

沉思片刻,排歌還是決定開口,「赤棗子,我想學牽魂術。」

「不行。」

排歌對拒絕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對赤棗子的這般毫不思考就說出的答案自然也沒有作出多大的反應。

但是,她還是不肯死心。

「我又不是想要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件事情當年的真相罷了。」

宸柒一下子也就明白了排歌的意願,「上神,你是打算調查眉嫵的作案動機嗎?」

「嗯,畢竟若我們沒有辦法了解到當年的真相,我們就沒有辦法真正了結此事。」排歌點點頭,道。

「我不管你們要用牽魂術做什麼,但你既然要學習禁術,這是整個大千世界包括我們魂靈一族都是堅決不會同意的事情,我還是勸你死心吧。」

赤棗子早已不是那副小孩的模樣,現在同排歌他們說話的赤棗子已經褪去了偽裝。

他語調平靜中帶著一點不可置否的威嚴,因為認真而蹙起的眉頭更讓排歌的決心有些動搖。

「但是,你們魂靈一族雖然瀟灑,無拘無束,難道在你們的族群里,就沒有要為真理、為真相的探索付出真誠的信仰嗎?」排歌似是想以理說情說服赤棗子。

但是很顯然,作為一個生存了上百萬年的種族的一員,赤棗子對於這般說辭已經接收了太多了,就算面前的排歌的確是真誠到無懈可擊,但赤棗子還是毫不客氣地搖了搖頭,「不行。」

排歌已經蔫了,「你們魂靈一族,還真是不通人情。」

「無牽無掛,方能瀟灑。」

得來的,卻依舊是赤棗子這般不咸不淡的回應。

排歌無力地又斜靠在洞壁上,先前的胸悶雖說已經緩了過來,但是又因為勸說赤棗子而變得力氣全無,故而只能又閉上眼睛思索。

眉嫵。

眉嫵。

排歌在心裡狠狠地重複這個名字,她原本沒那麼恨她,就算她對她的身世背後的家做出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時,她也不怎麼恨她。

只可惜,她卻依舊不依不饒地想要取了她的性命。

目的很清楚,她無非是害怕她手中有她所不能掌控的證據,她害怕她將證明公之於眾,讓她成為大千世界隨處讓人唾棄的可笑的小丑。

儘管她還沒得手,但是她步步緊逼,早已經是將排歌折騰得累了,折騰到她開始對她恨之入骨。

排歌為了自己的性命,就算不是為了令府,也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既然眉嫵這麼害怕她將當年的真相公之於眾,那她就去尋找整個事情的真相,將證據擺在天君面前,讓他認清楚他的這個兒媳到底是個什麼醜陋的嘴臉。

排歌就這麼想著,咬著嘴唇,竟把自己的嘴唇給咬破了血。

一陣血腥味從舌尖蔓延至整個嘴,排歌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手上甚至全身都能感覺到暴汗如流。

做惡夢了吧?

排歌用衣袖去擦開額前的汗,山洞的陣陣涼意,讓排歌有些措手不及。

她緊了緊身上的薄紗,還是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

一雙明亮的眼睛登時在黑漆漆的洞裡睜開來,用著一種探詢的眼光看著她。

眼睛的主人愣了半晌,開口便問排歌,「你真的那麼迫切的需要了解真相嗎?」

排歌沒想到赤棗子被自己吵醒了,有些慚愧,又因了他冷不丁地問出這麼一個問題,只好答道:「是,我不能坐以待斃。」

「你可知道,天族人習得牽魂術可是要受反噬?」赤棗子冷冰冰的話,卻讓排歌在心裡一下又燃起了希望。

「我知。」

「你可知道,輕則反噬,重則是要身歸混沌?」

「我知。」

「你可知道,修煉不成還會嗜血成魔,墮入魔道,永生永世不再為仙?」

......

黑暗中分辨不出排歌臉上的表情,沉默了許久,才聽她輕聲地答:「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你還要學嗎?」

「要。」

**

一陣清涼的風送爽了所有打掃庭院的人,難得這秋天終於還是要來了。

仙娥們有條不紊地灑著水,打掃落了滿地的落葉。

一個衣著不凡的男子一手在前,一手靠背,姍姍地走進了疏簾淡月。

仙娥們立刻屈膝行禮,「參見三殿下。」

「都免了,免了啊。」水漫聲很是喜歡這樣的場景,對自己的這副做派也向來津津樂道,許多仙娥也十分欣賞他這樣無拘無束的性子,一點都不像這疏簾淡月的主人......

水漫聲輕車熟路地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卻是一把殺氣騰騰的扇子。

好在他這二哥的脾性他向來了解,對於他這種吃醋外加生悶氣的表現也頗為體諒。

早些時候就覺察出了他有端倪,卻也直到今日從秋霽口中方才得知原來他這二哥口中所謂的心有所屬竟是合歡山下步月館中的一個小小廚仙。

起初,水漫聲對排歌的印象並未有過深的了解,也是從秋霽口中得到的種種事跡看來,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的二哥為何會如此死心塌地地要娶她為妃,甚至揚言以後的疏簾淡月也只能有她一個妃子,再無他人。

排歌行事如此磊落乾脆,樣貌竟也不差熾手可熱的解紅公主,換做是他的大哥,也大概會被她所痴迷。

好在聽說眉嫵與排歌上神先前在東海出了一些小矛盾,水漫聲饒有興趣地在心中猜測,不然以後就不是看他二哥在這吃莫名的乾醋,而是看他大哥二哥情敵相向了~

「二哥,不用這麼灰心喪氣的吧,不過是美人沒找到而已。」

「要你說話了嗎?」州慢一改平日對待自己三弟的柔和的面孔,語氣冰冷至極,讓水漫聲頓時覺得這豈止是秋日來臨,這分明已是臘冬寒梅花開之季。

雖說排歌與西樓子取消了婚約讓他心裡雀躍了一陣,但是她後來徑直隱了仙身在他面前消失又是怎麼回事?

思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排歌去追了西樓子,挽回一時衝動造成的尷尬場面。

如今又連宸柒的人影都沒見著,想了又想,州慢也只能整日板著臉待在疏簾淡月,吩咐了所有暗衛勢必要把排歌找到問個究竟。

「要我說啊,這排歌上神可能是回了步月館了。」水漫聲若有其事地說道,實則上他也去看了一遍,步月館中空無一人,連那些打鬥的痕跡都未曾減去半分,很明顯,上神並未回去。

但是為了勸解自己的二哥,他還是撒了謊。

「你以為就你那點尋人探物的本事也想矇混過關?」州慢卻依舊毫不客氣,「你不用瞞我,我的暗衛都找不到她,更何況你身邊那幾個小小的司命。」

......

水漫聲一時語塞。

他怎麼就忘了他的二哥雖看起來不涉長春宮內政,但也在暗地裡培養了一股足以抵擋得住他大哥的軍力的一支訓練有素的暗衛呢?

說來也奇怪,這排歌上神竟然能夠躲到連暗衛都搜尋不來的地方,看來也不是個普通上神。

一想到這排歌上神還未見面就已然在他心裡樹立了如此高大而又神秘的形象,水漫聲莫名地感到期待。

「這麼說,這排歌上神明顯是有意要躲......」水漫聲還沉浸在一股期待中,冷不丁地就說錯了話。

「躲也好,不是躲也好,反正找她出來是遲早的事情,你呢,手下有多少人幫我?」州慢口氣稍緩了緩,問道。

「唉,只有要我幫忙的時候二哥你才會對我溫柔些,想不到我堂堂長春宮三殿下竟然還活不過一個小廚仙~」水漫聲開著玩笑,話鋒一轉,遞給州慢一張錦帛。

州慢一邊打開錦帛,一邊回道:「你豈是能與她比?」

錦帛上方,皆是人名。

水漫聲無視了州慢的貶低,也嚴肅起來,「這些人都是我多年的心腹,都可為二哥所用。」

「嗯。」州慢認真地看著錦帛,輕聲應道。

水漫聲皺起眉頭來,憋在心裡的話又不知該不該說。

半晌,他還是開了口,「二哥,你當真覺得大哥會摻和此事嗎?」

正說著,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傳來。

州慢頭也沒抬,徑直地喊了一聲,「進來。」

來人是暗衛,搜尋了三個月都沒找到一點蹤跡的刺客有些畏懼上前,只站在遠處向州慢報告,「啟稟二殿下,還是沒有找到排歌上神的蹤跡,而且......」

暗衛明顯還是有事情要說,卻也在猶疑應不應該在此時說起。

「還有什麼事?」

秉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決定,暗衛還是說了出來,「據我們所知,步月館在三個月前曾發生過打鬥。」

**

心平,屏息,靜氣。

排歌緊閉雙眼,氣沉丹田,將牽魂術的口訣小聲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山洞中僅留排歌一人,宸柒與赤棗子也只是在必要的時候才會進來裡邊瞧上一瞧,也只是透過洞門口的結界朝裡頭望一望。

一切都如往常。

已經修煉了將近一年,排歌與赤棗子、宸柒三人躲在這個魂靈一族才能打開的結界世界裡,無人打擾。

排歌在修煉牽魂術的時候,甚至有些恍惚這是不是就是她一直想要待著的那處世外桃源。

而這處世外桃源,竟也只是在她修煉禁術的時候才有幸走進來瞧上一瞧。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排歌將抬到胸前的雙手輕輕放下。

她能感受到體內的氣息在有規律的流動,這是個好徵兆。

證明她並沒有因為修煉禁術而有墮入魔道的危險,雖然這個危險還在暗中潛伏等待時機爆發,但是排歌也堅決認定自己不會脆弱到控制不了自己的氣息。

再深深地吸一口氣,排歌又想到了州慢。

但是,修煉在於心無旁騖,她不能這樣。

她微調了氣息,儘可能地保持不去想他。

**

「尾犯上神。」州慢彬彬有禮地對端坐在廳中饒有閒情逸緻地喝著茶的尾犯施了禮。

將近一年來,尾犯已經習慣了州慢的來訪。

起初州慢隔個三五天就要來一趟刷子序犯打聽是否有排歌的蹤跡,之後經尾犯點醒之後,雖然沒有三五天來一回,但是每月月初也還是要來問一次。

尾犯雖也體諒他的良苦用心,但是就連他的卜卦之術都找不到排歌的蹤跡,又能對他提供什麼有意義的幫助?

尾犯有些無奈地又搖了搖頭,「很抱歉啊二殿下,恐怕是這一次又要讓你失望了。」

州慢似乎也早已知道了會是這個答案,沒有說什麼,又作了一揖,「那州慢告辭了。」

「等一下。」尾犯今日卻也出乎意料地叫住了州慢。

州慢也有些意外地轉過身去,又微微地鞠了一躬,「上神可還有事?」

「嗯。」尾犯沒有素日裡的親切模樣,倒是有些嚴肅到讓人有些不習慣,「你可知道你的大哥......」

尾犯說了一半,卻也不知道該不該將還未出口的另一半說出來。

猶疑了一會,卻聽州慢應道:「上神放心,我雖不清楚大哥的立場,但我已經布下了眼線,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了解到我大哥到底是做何打算。」

「嗯。」尾犯稍稍放了心,心裡也是有些佩服州慢的行為,做事乾脆利落,怪不得能夠與自己那個倔死的性子的徒弟情投意合,「辛苦你了。」

州慢搖搖頭,嘴角似揚不揚,「辛苦的是她。」

尾犯覺得,此話倒也不像是與他說的,更像是州慢的喃喃自語,便也不答話,「你走吧。」

州慢卻也不走,而是又問道:「上神,你看排歌會不會跑到魔界去了?」

「魔界?」尾犯似乎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但是自打卜卦之術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的時候,他也不敢保證排歌是不是到了魔界去了,「應當不會吧。」

「我想去看看。」

「你身為長春宮二殿下,雖沒有太子那般需要每時每刻都要在眾人面前露臉,但有些時候長春宮那邊的情況,我還需要你在裡邊為我打個照應。」

見州慢不答話,尾犯頓了一頓,皺著眉繼續道:「況且,你萬一在魔界有個三長兩短,就算你痕跡抹得再乾淨,再與我刷子序犯沒有瓜葛,我這良心也過不去啊。」

州慢張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勸說,說是勸說尾犯,倒不如說是勸說自己。

「上神,我......」

尾犯此刻卻也揚揚袖子,似乎已經確定了此事的定奪,「若是你自己都做不了主,那還是回長春宮去吧,至少還能與我打個照應。」

......

州慢沉默半晌,卻也始終想不出個主意。

窗外似傳來一陣秋菊的清香,一個希望在州慢心裡悄悄滋長,倘若......

倘若,排歌真的在魔界,他可以將她帶回。

倘若,她不在了,他也枉為仙了。

「上神,等我的消息吧。」

------題外話------

很遺憾,2p沒過。

今天早上還去了一波醫院現在才趕回來安排了一下上架的萬更。

現在以後每天都是萬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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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也開始入v啦,期待小可愛們的繼續支持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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