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廢太子(1/2)
「你當真做好了準備?」尾犯卻沒有因為州慢猶豫不決之後終於下了定論而感到高興,依舊是緊皺著眉頭。
「為了排歌,我不會畏縮不前。」
尾犯就怕他會這麼莽撞行事而耽誤了真正的行動時機,但事實上當他看到州慢堅定的眼神時,他又開始懷疑自己對他的看法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希望你就算找不到阿歌,也能全身而退。」
州慢一展燦爛的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燦爛地笑了,「還請上神放心,長春宮那邊還有我三弟在替我打掩護,若你有些事情需要了解的,可以找我三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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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州慢卻是早已有所準備。
只是很快,前往魔界這件事便開始提上了日程。
回到長春宮後的州慢很快上表天君,要前往天界的一處隱蔽之所前往修行,在幾年內估計都不會出山。
天君對二皇子的疼愛與太子實則無異,面對他這樣有過衝動和不善妥當的行為卻並沒有加以阻止,擺擺手隨他而去。
水漫聲受到自己二哥的指示,也才終於理解了。
自己的二哥早已是認定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廚仙做他一生所伴之人,既然如此,作為三弟的自己自然也要幫自己二哥的忙,在交待了府上所有事情之後,水漫聲也決定親身上陣作為二哥與長春宮的唯一聯繫人。
州慢點點頭,意味深長地再看一眼疏簾淡月。
這座他生活了十幾萬年的宮殿,今日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它而去。
未來是死是活,誰也不知。
但是,只要一想到此去是為了排歌,州慢的心裡還是帶著一絲期待,仿佛他已經確定了排歌真真切切是在魔界的。
一路西行,也就越來越靠近魔界。
州慢頭戴一頂草帽,橫雲劍此時也偽裝成一把木劍握在手中,易了容顏的左臉帶著一條不深不淺的劍痕,一眼過去,像極了一個經歷了無數打鬥的劍客。
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特殊時期,天魔兩族還算友好,長春宮那邊也漸漸放鬆了警惕。
這也讓守在天界與凡間結界邊上的守衛能夠單憑一個小小的隔界珠就讓州慢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凡間。
天族在東,魔族在西,中間隔的便是凡間。
州慢此行若要到魔界,便是要穿過凡間。
所以相傳天魔大戰中,所受傷害的不是天魔兩族,而是被夾在中間手無縛雞之力的凡間。
當然,當天魔兩族鬥了一個不相上下,你死我活的殘局之後,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過揮了揮手中的撣子便將他們所有的記憶全都掃得一乾二淨。
以至於就算凡間的過去再怎麼不堪,作為當事人的凡間帝王與普通的平民百姓都不會再回憶起來。
州慢一到凡間,便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馬不停蹄地趕著路。
馬累了就換,人累了卻也不歇,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營救自己的心上人更為迫切的了,儘管他到現在還沒有十分把握保證排歌被抓到了魔界。
州慢躺倒在一家客棧的房中,動彈不得。
連續趕了二十天的路,就算是個神仙,也沒有如此多的精力被他這麼折騰。
雖然現在沒有在趕路了,他還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驀地,饒有興致地來了一句,「等我把你抓到手了,看你還敢跑哪去。」
如此昏昏沉沉,倒也就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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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一瞧,看一看了喂,新鮮出爐的肉包子,快來看一看了餵~」
「這位公子,看一看嗎?」
集市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州慢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凡間,卻也對這樣的叫賣聲不甚習慣,他將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有心的人給叫住了以惹到不必要的麻煩。
卻不然,腳下猛地踢到了什麼東西。
州慢不得已地往下一看,是一個殘破的瓷碗。
棕色的瓷碗上略有缺口,正當地放在一張白紙旁邊。
白紙上的黑字寫得很大,州慢就算再不經意地去瞧,也會赫然看到那明晃晃的四個大字,「賣身葬父」。
又是老橋段了。
彼時州慢也看過許多描述凡間的戲本,有一小女賣身葬父,遇到下凡來的神仙,神仙不忍便出手相救,女子捨身跟隨,直到兩情相悅,成就一段佳話。
但此時的州慢卻沒有要留下這個女子的意思,不過也就輕輕一瞥,連女子的正臉都不瞧上一眼,徑直走開。
「公子,求公子發發善心,幫幫小女吧。」沒想到見到州慢轉身離開,那個準備賣身葬父的女子還是開口了。
州慢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沒空。」
原本打算瀟灑離去,卻不料,腳下似被什麼東西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州慢往下一瞧,那個女子的手死死地抓著州慢的腳不放。
州慢的腳不得動彈,只得怒吼一聲,「放開!」
眼神中透露出的不耐煩如利劍一般地盯著那個抓著不放的女子,卻也就是一眼。
這女子的眼炯炯有神,看起來清麗得很。
一頭青絲雖是披散在耳後,慵懶又不失端莊,還有一分别致的美。
更讓州慢駐足的是,此時的女子,神韻頗有幾分排歌的意味。
這……
難道是自己在做夢嗎?
可是這一分像,卻足以將自己擊垮。
一年來的苦苦追尋,竟在一個凡間女子身上找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多麼可笑!
州慢意識到了這一點,又很快地甩開了女子的手,準備離開。
沒想到,不知是用力過猛還是女子有意為之,女子應著州慢的動作而摔倒了,眼神中更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楚。
過路的人頻頻側目,有些似還在邊上說了幾句責備州慢的話語。
州慢看在眼裡,緊緊地咬了一下嘴唇,似有些棘手。
「不就是賣身葬父嗎,本君……本公子不與你計較,錢你拿去,你的人,呵。」州慢一想到這個人會讓他更加想念排歌,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我不要。」
說著,甩下了足夠女子葬了生父還能維持多一段日子的銀兩,走了。
女子有些呆愣著,默默地看著面前的男子忽冷忽熱的行為,又看了看丟在地上的銀子。
那個人,好熟悉。
雖是一次小小的風波,卻也讓州慢加快的趕路的步伐。
方才見到那個女子的時候,心中明顯是有所動容的,卻也不是為她。
州慢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更加堅定了之後行動的路程,馬不停蹄地朝著另一個城鎮飛奔而去。
揚起的滿路塵沙,很快被狂風吹散,塵沙落下又覆蓋住了過往來人的痕跡,也消弭了跟隨其後的馬車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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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修煉了一年的牽魂術,原本讓排歌漸漸忐忑的心放鬆了下來。
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受其反噬了。
原本以為,墮入魔道也不過是嚇唬嚇唬那些意志不夠堅定的人。
卻也不曾料到,還是被反噬了。
吐出來的一抹鮮血如開得正燦爛的寒梅,點點滴滴地開了滿地。
排歌還是用一旁的清水灑了開去,那一抹鮮血淡淡地沖抹開去。
排歌方熟練地做完這一套動作,將還盛著一些清水的碗放在嘴邊,赤棗子便應聲而進了。
「怎麼樣,沒事吧?」赤棗子面露難色,透過那一層半透明的結界看進來問排歌道。
排歌笑著搖搖頭,發白的嘴唇因為沾了清水而變得足以矇混過關。
赤棗子嘆了一口氣,看到地上並沒有血跡,也只好認為是自己小題大做。
雖然……
雖然就算她現在受到反噬,自己也沒有理由再去勸說她放棄了。
此時的放棄,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到那個時候,會更加危險。
排歌將剩餘的清水喝完,才將噴血的噁心感壓了下去,再次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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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熱鬧的集市上,永遠有嘈雜不斷的叫賣聲,此時也是一樣。
走過了那麼多個城鎮之後,州慢還是選擇了在此處休息一天。
而這裡,離魔界已經不遠了。
不遠處的廣場上,呼喊聲更是叫囂得厲害,州慢雖已是疲累不堪,卻也不知今日哪來的興致,竟也有想要過去一瞧的衝動。
輕而易舉地將整個人託付給不斷涌動的人潮,州慢也很快就被擠到裡邊去了。
這裡的角度剛剛好。
仔細一看,才發覺原來是一個賣奴場。
只見廣場中央擺放著幾個足以裝下二十多個奴才的木籠子,籠子裡的人大多都是蓬頭垢面,難以看清楚真正的面貌。
州慢的眼光一一掃過那些奴才。
有些眼睛泛著淚光,對外邊的看客抱有一絲念想,有些則是雙眼無神,仿佛已對這個世界失去了希望。
州慢有些不忍,轉身就想離開。
卻也巧,一輛馬車猛地風塵僕僕地朝著廣場疾馳而來,對著沒有被人潮所包圍的唯一一個入口駛進了賣奴場。
馬車後邊還拖著一個被黑布遮蓋的大木箱,卻見被人猛地一拉,黑布所遮掩的亦是人,不一樣的是,籠子裡邊的奴才似乎許久才看到有人,忽地一下竟都朝著籠外的人哭喊起來。
聲音之淒涼,讓州慢又放棄了方才的想法。
他倒也不是準備要將所有的人解救出來,只是覺得這籠子裡似乎有某個人,帶著一種割捨不開的情感。
他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任人流沖擠依舊一動不動,仿佛一塊巨石。
突然,他看到了她。
有著與排歌幾分相似的女子,竟巧合地也在籠子裡,她朝外邊哭喊得厲害,卻也被一旁的看客們的嬉笑聲給淹沒了。
但州慢還是看得出來,她是渴望自由的。
她那慌亂到無處安放的手腳被牢牢地用鐵鏈束縛住,卻還是忍不住地高高抬起,想要引人注意。
她那因恐懼而變得有些猙獰的表情也在敘說著先前她的經歷是何等的不堪回首。
就是這般,讓州慢頓時心軟了。
「我要了那個女的。」州慢指著那名女子,對賣奴的人說道。
賣奴的人有些意外,都還沒來得及卸貨就已經有了生意,立刻堆著笑臉道:「好的,客官。」
籠子被打開時,不僅是那個女子,籠中的其他人仿佛也看到了希望,飛也似的想要從籠子唯一的門衝出來。
卻被半空中揮舞的鞭子直直地嚇了回去。
女子有些意外地被帶了出來,臉上依舊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我,是得救了嗎?
賣奴的人對女子指了指州慢,她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睛看向州慢的時候,哇地一下又大哭起來。
州慢有些手無足措地看著她哭著朝自己走來,急忙道:「本君……我不是把你救出來了嗎,怎麼還哭?」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夏州無以為報,唯有捨身陪伴公子左右。」說著,便跪了下來給州慢磕了三個響頭。
州慢不習慣一個凡人對他施以這樣的禮節,但也不勸阻,只等她磕夠了才拒絕道:「我向來獨來獨往慣了,不喜歡有人跟著我,你走吧。」
「公子,夏州對公子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公子給夏州一個棲身之所,還望公子能夠幫助夏州。」夏州如先前一般不依不饒,這一點,在州慢看來,委實不像排歌。
這一下,他開始狠心地拒絕她了。
「我與你素無瓜葛,還是不要有所牽扯的好。」
語罷,州慢卻猛地有些心疼。
這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仿佛是她說與他的。
那個時候,她說這句話時,是不是心裡也對他充滿了嫌棄?
還沒等州慢神遊回來,夏州還是不想放棄,繼續道:「可是,公子,你如今放夏州走,夏州一個弱小女子,只怕又會落到其他人的手中,夏州害怕……害怕自己就此毀了一生清白。」
一想到先前差點羊入虎口,夏州又忍不住抽泣了幾聲。
州慢卻對夏州的話的邏輯有些輕蔑,笑道:「難道你不怕你跟著我,也會毀了一生清白?」
卻也見夏州紅了紅臉,哽咽了半天,「若……若公子想要夏州,夏州甘願給公子……」
……
州慢驀地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夏州抬起那雙還含著淚的眼,看著州慢道:「公子,若你想要,夏州一定給公子,生生世世,永不相棄。」
……
「你這什麼跟什麼啊,我都說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怎麼可能還跟其他女的一起……」州慢一時之間覺得頭大到不行,對這面前的女子更是無計可施。
夏州又低下了頭,眉眼之間竟帶著楚楚可憐狀,實在叫人不忍心。
片刻,州慢終於認輸了,「行吧,那你以後就跟著我走,但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我趕時間,日程也會非常緊張,你若是受不了我會放你在中途離開。」
夏州再次抬起那雙濕了半邊的臉,有些激動,沒想到果真被自己給爭取到了,「夏州不怕,夏州會一直跟著公子的。」
州慢只覺一個頭突然兩個大,想起以前纏排歌的時候,她心裡是不是也有一種想殺了他的感覺。
不過,一想到身邊能夠有一個像排歌一般模樣的女子,角色反轉要與他相守一生,倒有點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麻木了?
**
是夜。
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連月色都被烏雲遮擋,只剩下刺骨的冷風呼嘯著穿透栽了滿院的風敲竹,留下沙沙的響聲。
來人動作乾脆,不過是一陣風吹過湘春夜月的時間,便將埋伏在宮牆角邊的人一個個解決了。
不留聲響,甚至連最後一口氣都還沒來得及呼吸得齊全,便再也睜不開眼。
湘春夜月。
來人悄聲彎起嘴角,竟也有一些邪魅的意味,看著宮殿內燭火還未熄滅,靜悄悄地走上前去。
咚咚咚~
方才打發掉前來伺候自己洗漱的宮娥,眉嫵有些厭煩現在敲門的人,卻也還是步步緩緩地走去開了門。
抬眼一看,原本慵懶從容的神態立刻變成了信紙般的蒼白。
「排歌上神?」
卻見來人一身黑色緊身衣,衣物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讓排歌更顯得精幹,而她眼角邊卻也帶著點點紫黑色胎記,仿佛是因為要來討伐眉嫵而顯示出來的刻意為之。
但眉嫵還是一眼就辨認出來了,能有這樣的紫黑色胎記之人,非魔族人不得為之。
「你,墮了魔道?」
排歌不答,嘴角卻依舊笑著鬼魅。
眉嫵稍稍緩過神來,一看到排歌如今墮入了魔道,理應沒有資格再到湘春夜月找她,更是理直氣壯道:「怎麼,難道你墮入了魔道,還有臉站在這裡?」
卻也聽排歌冷冰冰的一句話,「眉嫵娘娘,如今誰更沒臉站在這裡,大家心知肚明。」
「你……你想幹嘛?」眉嫵聽排歌的話冷得發顫,心裡也是慌亂得很,說話更是語無倫次,「我警告你,我可是八音諧的人,你以為你能囂張得了一時,囂張得了一世嗎?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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