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廢太子(2/2)
「你……你想幹嘛?」眉嫵聽排歌的話冷得發顫,心裡也是慌亂得很,說話更是語無倫次,「我警告你,我可是八音諧的人,你以為你能囂張得了一時,囂張得了一世嗎?來人!」
「來人啊!」
排歌沒有答話,只是站在眉嫵面前步步緊逼,看著她害怕得哆嗦,又不得一步一步往後退的落魄。
想到先前在山洞裡她對她那般侮辱,還有那一聲響徹山洞的那一巴掌,那臉上鬼魅般的笑頓時又多了幾分讓人恐懼的成分。
「來人啊!」
眉嫵喊得大聲,門外卻也只有狂風回應著她。
所有的人都被排歌處理掉了,所鑄下的防聲的結界更是讓眉嫵的呼救聲不為人知。
一年了,排歌苦心修煉禁術牽魂術,不怕反噬,不懼墮入魔道,不屑被天族人所恥笑,所有的痛苦,她都一一咽下。
而這一切所作出的努力,都只因今日,她要讓真相天下大白。
「你做了什麼!」
這句話,不是問句,更多的是嘶吼,是生氣的咆哮。
排歌輕聲一笑,「眉嫵娘娘,卻也不知道,你在十七萬年前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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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總是叫你公子,不太好吧?」夏州歪著腦袋對州慢道,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州慢,看得他渾身不舒服。
州慢雖是不習慣,卻也覺得只要不看她就行了,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說道:「叫我州慢吧。」
「原來公子叫州慢啊~」顯然,夏州並沒有因此而滿足,「那我以後就喚你州公子,好不好?」
州慢沒有理她,看她煩人,又別過臉去。
彼時兩人都在馬上,夏州會騎馬,州慢便也不用再僱人帶著她在身邊,這樣也好。
他卻不知道,若他沒有這個想法,夏州定是要說自己不會騎馬的,這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與他同騎一匹馬,待到日久生情,豈不水到渠成?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夏州心裡也有些氣餒,她覺得州慢時不時地出神發愣,又馬不停蹄地趕路,心裡覺得他一定是要去找什麼人。
最讓她不願意想的,是州慢要找的人還是個女子。
只可惜,就算她再怎麼浮想聯翩,州慢卻始終是一臉無可奉告的高冷神情,讓她想撒個嬌賣個萌再套出話來的想法都給泯滅了。
只是今日她心情尤其好,特別是州慢又想找個客棧歇息了。
「州公子,你說好不好?」
「隨便你。」州慢冷冷地丟下這一句話,表明了不給夏州留情面。
夏州倒也是習慣了,見州慢理了她,又是一臉笑盈盈的模樣。
州慢實在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這麼值得她高興的,但見她又礙不了自己什麼事,州慢也就沒有理由再趕她走了。
等他到了魔界的時候,再與她告別吧。
州慢如此想,不再理會她。
面前便有一家客棧,州慢在心裡嘆了口氣,也罷,多一天少一天也已成定局了。
但是很快,州慢就意識到此時他腦海中的這個想法是有多不負責任。
不是說好要竭盡全力找到她嗎?
為什麼現在又變得如此泄氣?
他看了一旁活蹦亂跳的夏州,心中也大約明白了幾分。
始終還是麻木了,讓她成為了代替排歌的傀儡,這是州慢最不願意看到的,也是當時他堅持不要夏州跟在身邊的一個理由。
只是,最後他還是讓步了,就像他最後還是說服了自己以身涉險去魔界找排歌一樣。
「小二,來兩間房。」州慢將一袋銀子放在櫃檯上,對店小二說道。
店小二看到這麼大的一筆銀兩,頓時臉都笑成了一朵花,「好叻,給二位客官兩間上好的廂房。」
遠處亦有人回應,「得嘞!」
不多時,一個男子從裡屋的別院裡走了出來,眼睛笑成了一條線對著州慢和夏州道:「二位客官,裡邊請。」
州慢點點頭,跟了進去。
夏州緊隨其後。
亦還有一個男子,在這個時候悄悄走進了客棧,給店小二一筆比州慢給的還要大數目的銀兩,示意自己要跟進去。
店小二見錢眼開,完全不管不顧裡邊的州慢和夏州是何來頭,點點頭,讓他進了去。
「你去這間吧。」州慢指了一間坐北朝南的廂房給夏州,說道。
夏州領了他的好意,點點頭走了進去。
還沒等州慢轉回身去對領路的小二說點其他事情,便察覺出身後似乎有異樣。
一柄熟悉的劍刃從身後朝自己刺來,州慢一個彎腰躲閃,將來人的刺殺動作完美地躲了開來。
來人又是一劍,將州慢逼退到一邊。
卻也在這一時刻,劍徑直朝領路的店小二的刺去。
一個利落往上的動作,劍巧妙地收回劍鞘,那人一個點穴將店小二給打暈了過去,只見水漫聲扭頭對州慢笑道:「二哥,好身手。」
「你來做什麼?」州慢有些驚異,這個時候三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水漫聲此時也收起了微笑,換作了平日在長春宮慣有的比較嚴肅的表情,「二哥,眉嫵昨夜前往司命府自首了。」
「二哥,你打算把你身邊這個拖油瓶怎麼辦?」水漫聲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夏州,悄聲說道。
州慢此時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眼下眉嫵自首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始終沒有想到眉嫵竟然會到司命神君那裡說出當年真相,眼下排歌沒找到,仙界又人心惶惶,他也不能從這裡直接抽掉隔界珠返回仙界。
最好的辦法就是到了八塞鎮,用來的方法再同樣的回去。
儘管這個辦法也花不了幾分鐘的時間,畢竟水漫聲是光明正大地下了凡間,大可以用瞬移術將兩個人一起傳送到八塞鎮,而讓州慢有所顧慮的,卻是身邊這個女子。
該拿她怎麼辦呢?
若是要將她的記憶清除,是會壞了她的氣運而讓自己受到反噬,這不過是個下策,回天界還要再經歷什麼他也不確定,這個辦法也就暫時擱在一旁留作考慮。
水漫聲略施仙術,竟巧妙地將州慢、夏州和他三人一起神不知鬼不覺地傳送到了八塞鎮。
州慢一眼看出端倪,知道是時候告別了,卻也還沒開口,看到夏州那一雙有所期待的眼睛時,也就只是張張嘴,說不出一個字來。
「州公子,怎麼了?」夏州眨巴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問道。
「我有些事,需要走了,但是你不能跟著。」州慢特意在說下半句的時候提高了語調,為的也是提醒夏州不要再感情用事。
夏州似乎有些意外,她本以為她是深得他的心意了,就算他依舊冷言寡語。
一定是那個被他稱為三弟的人跟他說了什麼,夏州冷不丁地朝水漫聲看去,眼神中有猜忌、嫉恨,還有痛苦。
「州公子,有什麼事情是我夏州不能知道的嗎?」夏州以為,他已經將她放在了心上,此時這句話,也是因為她實在是無計可施了。
還沒等州慢開口,一個人從巷口處走了過來,來人是個男子,一身粗布麻衣,雖是破舊,卻依舊阻擋不了衣服的主人的不凡的氣宇。
水漫聲猛地睜大眼睛,那男子見到水漫聲時,也是呆愣住了。
兩人幾乎同時大喊,「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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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淨沙,你可以啊!」水漫聲摟住天淨沙的肩膀,一個拳頭輕輕地砸在他胸前,實則是好友相聚。
天淨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說,你身為三皇子,天天跑下凡間鬼混,就不怕高高在上的天君把你軟禁在長春宮?」
一想到先前也是因為偷跑出來而被軟禁的慘痛過去,三皇子便假意地咳了咳,「都是過去了。」
「可別說我沒提醒你,現在眉嫵的事情可是人盡皆知,你此時還是稍稍收斂點性子為好,別到時候真的惹怒了天君,豈不是火上澆油,怕你也走不了干係。」天淨沙做事沉穩慣了,每次看到三皇子這般玩世不恭的樣子,甚是揪心,忍不住地便要多說幾句。
「知道了知道了,話說回來,這次你打算下凡歷劫到什麼時候?」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我大抵要一個月後再回去。」
水漫聲在心裡悄悄一算,正好!
「誒,兄弟,我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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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淨沙真的可靠嗎?」臨走前,州慢還是有些擔憂地往身後一瞧。
此時的天淨沙已經化成了州慢在凡間的樣子,挽著夏州的手消失在了巷口拐角處。
水漫聲倒是有些疑惑,卻也覺得不宜開口,只是安慰道:「你放心吧,天淨沙是我老友了,且他這次下凡歷劫正好是要來體驗人間情愛之事,正好夏州也入了他的眼,等夏州這一世過去了,他才會回來的。」
「嗯。」州慢聽了他這般說辭,也算是受用了,點了點頭,回到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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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慢雖是在凡間時便聽了自己的三弟將眉嫵的事情從頭到尾描述了一遍,卻也是直到回到了天界,才知道這件事在整個天界造成的影響之大。
十七萬年前,眉嫵嫁入湘春夜月不過三年,在天君天后面前卻也是謹言慎行,無風無波地過了三年。
三年後,天魔大戰打響。
作為仙界的大將軍品令率領眾天兵天將斬殺了數萬魔族騎兵,堪稱一代梟雄,在天界上的聲譽越來越高。
眉嫵竟在此時通過八音諧暗中勾結魔族,意欲將整個天族一鍋端了,便與八音諧的支部掌門人曲玉管偽造品令大將軍與魔族二皇子步虛聲的往來信件,並將這些往來信件上表天君。
更甚的是,大將軍的親筆信件不是說誰都能偽造的,那特質的信羽材質,唯有令府所有。
品令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看到那些確鑿的證據也只能啞巴吃黃連。
天君自然以為品令罪大惡極,當即下令將與令府的所有人全部推下誅仙台,永生永世,不得再入仙籍。
眉嫵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一個曾經盛極一時的天族大將軍。
而這一件事,直到十七萬年之後才被真相大白。
州慢一步一個腳印,穩穩噹噹地踩在天牢冰冷的石板上,他早就知道當年真相絕非眾仙所看到的那樣,但當這一切終於被說破時,他的心裡有著一陣莫名的傷痛。
倘若。
倘若眉嫵心思不甚這般惡毒,那排歌現在也不會下落不明。
他攥緊拳頭,走到眉嫵的牢前。
「眉嫵娘娘,天牢的滋味可還喜歡?」
眼前的眉嫵披散著一頭烏絲,一身白色的囚衣上明晃晃地昭示著她當年的罪行。
眉嫵輕聲一笑,仿佛此時不是她在牢中,而是州慢在牢中一般,「州慢,你當真以為你與排歌是贏了嗎?」
「誰贏誰輸,結局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州慢毫不客氣地應道。
「為了我一個小小的天妃,真的值得讓你們不惜犧牲天族人的身份,真的值得排歌去學禁術逼我就範,真的值得排歌永生永世不得再為天族人?哈哈哈哈哈,州慢,別想得太簡單,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州慢抓緊了監牢的鐵欄,緊得看起來要噴血而出,「你說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嗎?」眉嫵假裝有些意外,卻又突然輕聲一笑,「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早已經私定終生了呢,原來是二殿下一廂情願啊~」
眉嫵說的輕巧,卻讓州慢的心裡起了巨大的波瀾。
「排歌呢?她去哪裡了?」州慢的手攥得緊了,手上的筋暴起,臉色也是極其難看。
眉嫵見狀,雖已是囚中人,卻還是不免要幸災樂禍一番,「原來你們的關係並沒有我想的那般好啊,我還以為排歌上神也是聽從了二殿下的旨意而來找我的呢~」
「我說,她究竟去了哪裡!」州慢吼得大聲,仿佛要把沉寂的天牢喊出一個洞來。
眉嫵被他的喊聲下了一跳,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我……我怎麼知道,我也是被中了牽魂術的蠱才回過神來不久,你以為你就算找到她又如何?她現在已經墮入魔道,你當真以為還有機會將她帶回疏簾淡月嗎?」
眉嫵也歇斯底里起來,聽起來更像是要把州慢罵醒。
州慢鬆開了手,有些茫然無措,「就算如此,也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
州慢緩緩離開,留下眉嫵瘋癲般的狂笑迴蕩在空蕩蕩的天牢中,令人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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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你還好嗎?」宸柒將水遞給排歌,看著排歌那空洞的眼神,他也有些發顫。
他眼睜睜地看著排歌墮入魔道,自己雖是陪伴在她身邊多年,卻也始終幫不上什麼忙,最多也就只能在這個時候遞上一碗清冽的水。
「我沒事,不用擔心。」排歌的嘴唇黑得發紫,模樣是方墮入魔道的仙人般。
不過墮入魔道的仙人都會有一段時期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魔氣,一旦體內的魔氣不受控制,便會時不時地反過來控制身體的主人,將其心智全都打壓,讓其不得不成為十惡不赦的魔族人。
排歌雖是強行抑制住體內不斷想要爆發的魔氣,卻也整個人都變得呆滯起來。
宸柒自然也不會因為排歌的這句話而讓自己內心的愧疚有所減少,反倒是越來越揪心。
「你真的想好了嗎?」赤棗子走進來時,語氣也變得異常嚴肅。
排歌呆呆地點點頭,發白的嘴唇讓赤棗子的心又揪成了一團,「早知道你這般不受,我又怎麼可能讓你學牽魂術。」
赤棗子嘮嘮叨叨地說一通,其實也只是為了給自己心裡有一個安慰,排歌此時聽不聽得下去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宸柒。」排歌卻也不管赤棗子的一通說教,朝宸柒笑著道,「若我廢盡一生修為,你便跟著師父待在刷子序犯吧,記得逢年過節與我說上一說天界的事情,也好給我解解悶。」
宸柒本就難受,被排歌這麼一說,倒趁得她更比他無所謂了些,「上神,你現在就安心修養身體吧,我宸柒才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人。」
排歌卻也嚴肅道:「要你留在刷子序犯,就算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語罷,見宸柒不答,排歌又似自言自語了一句,「我這一生,最怕的,就是虧欠了別人什麼。」
宸柒忍不住了,眼中也有淚水,看著排歌一臉蒼白的模樣就想罵,「那你為什麼不想想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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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天君,天后。」
天君召見四海八荒眾仙於長春宮,時東仙年十一月初三,大雪漫天。
「眾仙平身。」端坐於長春宮正殿正中龍座的天君雖已是年過花甲,雙眼卻依舊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人心的睿智光芒。
眾仙有條不紊地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天君將要宣布希麼事情。
「想必眾仙也已經知道了,十七萬年前我天族與魔族一戰,令府之主品令乃天族大將軍,不料被眉嫵小人陷害,手段之高令本君也被其蒙蔽了雙眼,後因為排歌使用牽魂術逼其自首,才還了令府當年清白。」
眾仙雖知道天君是要還當年那位名氣盛行天界的大將軍品令一個清白,一個個卻也還是在天君說完之後好生動容了一番。
「今日,本君將宣布令府並未私通魔族,罪名不成,令府將可重新開府,不需再作為禁地。」
眾仙在底下不免咋舌,天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令府當年所有人都被推下了誅仙台,如今再次重開,又是什麼意思?
卻見州慢站出了原來的位置,朝著眾仙宣布道:「經尾犯上神與南浦上神描述十七萬年前的細節,可以確定當年令府中的催雪娘娘實則在跳下誅仙台臨時產下一女,此女當年入了刷子序犯,名為排歌。」
這一下,原本還算平靜的正殿嘩啦一聲如開了閘似的噪聲大起。
「怎麼可能?」
「沒想到這令府還有後代,還是當年那個在東海公然與眉嫵頂撞的廚仙!」
「真是沒想到啊,看來這排歌上神如今更是饒不了眉嫵了。」
眾仙你一句我一句地議論著,卻又聽天君漫不經心地說道:「眾仙稍安勿躁。」
霎時,原本議論聲不絕於耳的正殿因了這一句話,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天君見效,又繼續宣布道:「排歌上神因墮入魔道,生生世世不得再為天族人。」
正殿又一次炸開了鍋。
「墮入魔道?怕是修煉牽魂術所造成的吧?」
「我看啊,這個排歌上神雖是令府的子女吧,但是卻也從未與他們有所交集,難道排歌上神真的會為了一個當年與自己看起來並無關係的冤案犧牲自己?」
「有什麼真真假假的,要我看啊,排歌上神還是很重情重義的。」
天君早知道自己宣布的事情總會一件更比一件令眾仙驚訝,便也不想打擾了底下眾仙聊天議論的興致,只是坐在上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底下的人的神態千變萬化。
末了,正殿又稍稍地安靜了下來。
天君清了清嗓子,再道:「太子陣破樂因教導後宮無方,導致罪人眉嫵在我天族領地猖狂多年,今特降其太子之位,立二皇子州慢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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