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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救排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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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天君的消息一個比一個更叫人意外,讓眾仙措不及防。

正殿的嘈雜的議論聲達到了頂峰,誰也沒去在意此時的州慢的表情是有多麼難看。

州慢很少在大庭廣眾之下表露出自己的感情,更別說是在這樣的場合了,但是今日他卻像是控制不住自己,雖看起來依舊是冷冰冰的一副模樣,卻也要比平日更冰冷些。

沒有人想要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所以就算正殿再嘈雜,州慢的四周卻是出乎意外的冷清。

忽地,州慢感覺到有人在扯他的衣袖。

他有些意外,現在他這樣竟還有人敢惹他?

扭頭去看時,卻見宸柒站在身後,雖面帶笑容,卻也難掩緊巴巴的眉頭傳遞給人的憂愁。

卻也是在這個時候,州慢驀地覺得宸柒是現在整個正殿上他最希望看到的人,還沒等宸柒開口,州慢便示意宸柒先出去等他。

「父君,兒臣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一下。」州慢的假意告辭,天君卻也只當作沒看見。

「去吧。」

出了正殿,宸柒已在外邊等候多時。

「你這個傢伙,可算是來了。」州慢雖把話說的輕鬆,但宸柒還是能夠覺察出他語氣中還帶著其他東西。

宸柒在腦海中快速地整理了一番措辭,卻也還是遲遲不想開口,「二殿下......哦不,太子殿下,上神她......」

「她怎麼樣了,聽說她墮了魔,這是真的嗎?」州慢一聽到排歌的情況,還是一秒破功了,情緒變得異常激動。

宸柒原本就害怕看到他這副失常的模樣,以前在排歌被八音諧抓去的時候是,現在在排歌墮入魔道的時候更是。

沉默了片刻,宸柒還是只能從嘴裡擠出這樣一個字,「嗯。」

州慢的情緒更是激動,雙眼因為整夜整夜的不眠而充滿了血絲,看起來十分落魄,「那她現在去哪了,她難道一點都不為我考慮一下嗎?」

「太子殿下,你誤會上神了,上神她正是因為不甘心墮入魔道,這才選擇廢盡一生修為......」宸柒還想說什麼,卻也想起了排歌先前的囑託。

「宸柒,答應我,不管我廢不廢這一生修為,更不管你是不是要與我一同同生共死,我只希望這件事州慢他不要知道,更不要讓他來找我。」

可是......

「你說啊,她現在在哪?」州慢幾乎要把宸柒的骨頭給啃了,卻也只能看著一直在做心理鬥爭的宸柒糾結。

算了,眼下說不找也找了,既然錯了,就一錯到底吧。

宸柒下定了決心,才終於對州慢開口,「太子殿下,上神她需要你。」

**

瑞鶴仙影。

天君接連宣布的幾個消息都令四海八荒的眾仙感到驚訝無比,其實這也是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當他平復了眾仙情緒之後,也已經日落西山了。

他鬆了松筋骨,雖是年過花甲,風華卻依舊不減當年,仿佛他依舊還是那個與品令一同騎馬縱橫,飛天涉獵的紅衣少年。

鮮衣怒馬的過去,卻也只能成為過去。

其實,若是說對眉嫵這卑劣的手段的憎恨程度,身為與品令一起從小玩到大的天君來說,一點都不比排歌的少,毫不誇張地說,還要比排歌略深一籌。

他整了整衣袖,朝宮門走去。

半透明的青山壁畫的屏風後,一個女子正在更衣,天君看到她朦朧的身姿時,便站在屏風的另一側耐心等待。

女子換過衣服,也依稀瞧見屏風背後挺拔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好看的弧度,臉上沒有半分天君擅闖閨閣的擔憂和慌亂。

薄媚繞過屏風去接天君,依舊是一臉從容,「怎麼今日來得這麼早?」

「我還以為你會嫌棄我晚呢?」天君一邊被薄媚伺候著更衣,一邊回應道。

「怎麼會呢,昨夜你同我說的事情那麼多,我還以為你要說到夜幕降臨,你看這不是還挺早的嘛。」薄媚說著,臉上一直掛著溫柔的笑,看得天君的眉眼都生出了柔情。

天君將薄媚攬入懷中,「怪不得別人總愛說我太過寵溺你,你這般性子,又叫誰不喜歡呢?」

薄媚的臉未塗脂粉,卻也紅了紅,更是好看,她將頭埋進天君的懷中,「薄媚此生能夠伴得天君在旁,足矣。」

天君與薄媚一同坐入床榻,卻也不上演那些慣常的戲碼,只是坐在床榻邊上聊著。

天君將手穿過薄媚披散在身後的長髮,柔順至極,讓他忍不住地朝她耳邊悄悄靠近。

末了,他道:「司命曾說你貴為貴人時,救過太子,如今想來,卻也不知是陣破樂還是州慢。」

天君的話說得慵懶,一點都看不出他是有意為之,但薄媚還是察覺了出來,「不管是陣破樂還是州慢,皆是長春宮的殿下,不管薄媚救了哪個,對長春宮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嗯。」天君對她的回答甚是滿意,原本兩個人還未靠得太近,此時卻因為薄媚的一席話更加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天君,臣妾並無私心,若州慢做出有損長春宮和天族顏面的事情,臣妾貴為州慢之生母,也定是要好好懲治他一番的。」薄媚怕他覺得她有意包庇自己的孩兒,便又補充道。

天君卻覺得她此時對他有所畏懼的樣子頗為可人了些,一時間也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拋之腦後,將那個還在琢磨著如何說辭的愛妃再次攬入懷中。

**

赤棗子對州慢的到來顯然很漠不關心,直到宸柒跟他說眼前的這位是當今長春宮的太子殿下時,他才皺起了眉頭。

「我聽聞,這位昏迷不醒的上神喜歡的是你二弟,怕是你現在來有點不妥吧?」赤棗子故意把「你二弟」稍稍加重了鼻音,似乎要故意強調什麼。

州慢卻也沒心思與他開玩笑,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問道:「排歌怎麼樣了?」

「自己不會看嗎?」赤棗子看了一眼床上的排歌,又白了州慢一眼,「昏迷不醒,毫無意識,基本上是廢了。」

「什麼叫基本上是廢了,虧你枉為魂靈一族,你既有能耐讓她學會牽魂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會對她造成什麼傷害嗎?」州慢一聽到排歌的狀況之惡劣,情緒又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這能全怪我嗎?我已經事前跟她說過了,她說她能夠承擔這一切,只怪她太要強了。」赤棗子越說越弱,最後的一句話幾乎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是州慢也還是聽到了。

是啊,她決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沒辦法左右。

她還是太要強了。

「你們兩個都別激動了,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救上神的辦法,太子殿下,其實在找你之前我們已經想到一個辦法了。」宸柒見兩個人都開始跑題了,急忙勸阻道。

州慢一聽到還是有辦法救到排歌的,情緒又稍稍平復了一些,皺著眉問道:「什麼辦法?」

「去魔界要求魂索。」赤棗子解釋道,「求魂索現在應當是在魔城,至於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州慢雖知道魔界不是一個說去就能去的地方,但一看到床榻上面色蒼白的排歌,咬了咬牙,應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看來,你與她倒是挺像,還是別逞能的好,實在不行就回來。」赤棗子輕聲笑,口吻卻還是那副嚴肅的意味,「只可惜你與她之間也有些不同,她死了也不過是一個小廚仙,一個天族過去的上神,一個墮入魔道的仙人,而你就不同了......」

赤棗子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州慢也一定懂他的意思。

她身份沒有他高貴,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春宮的太子殿下,是威名顯赫的州慢上神,以後更是要受四海八荒眾仙朝拜的未來天君。

為她所做的一切,總歸不要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去的為好。

卻聽州慢冷冷一笑,「沒有她,我枉為上神,也枉為太子殿下,更枉為未來天君。」

語罷,頭也不回,留下一陣山風,將他蕭索的背影勾畫得凌冽。

**

「師尊,事情就是這樣。」宸柒送走了州慢,便到了刷子序犯給尾犯說明情況。

尾犯點點頭,眉頭亦是緊皺,「如此說來,阿歌的情況已是相當嚴重了,卻也不知道你所說的魂靈族人可不可靠。」

「師尊不必擔心,赤棗子乃魂靈族人中的先族,也算是魂靈族中的天君一類人物了,此番有他在一旁幫助上神,我想上神應當也是可以醒過來的。」宸柒說得信誓旦旦,仿佛這件事情他也是可以保證的一般。

「倘若有你說得那般可靠,為何阿歌還會昏迷不醒?」尾犯上神卻也似沒聽到宸柒的擔保,依舊要挑些刺來說道。

宸柒也是知道尾犯上神是不會輕易就相信他的,便解釋道:「赤棗子與上神說過墮入魔道便幫她廢盡修為讓她重新開始,卻不知道上神隱瞞了她受到嚴重反噬的情況,導致......」

宸柒料到就算他不接著說,尾犯也知道接下來的後果是什麼。

房間異常安靜,半晌,才聽尾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總歸還是太要強了些,總要與別人兩不相欠。」

「師尊......」宸柒還想說著什麼安慰尾犯,卻也不知道如此開口。

**

「二哥,你還打算再去一次嗎?」水漫聲緊皺著眉頭,對於州慢方才提出來的想法表示為難。

如今州慢已不是那個可以一身輕鬆到處任性的二殿下,而是受四海八荒眾仙眼眼相盯的太子殿下,此時他剛上任不久就又要去一趟魔界,就算天君再怎麼寵愛他,怕是也不會再讓他這般任性下去。

州慢也知道離開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所以說,我的這次行動,還需要三弟你多加照應才是。」

......

水漫聲就知道自己也肯定脫不了干係,言語之中卻也是悄悄暗示州慢一切都要小心為上。

「你放心吧,若我是到了魔界拿不到求魂索,我一定會見好就收。」

水漫聲也不是頭一回認識他的這個二哥,對於他什麼時候做傻事,什麼時候會失去理智早已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眼下聽到他這麼說,卻依舊放心不下。

他深知,排歌上神正是他二哥失去理智,一定會為了她不顧一切做盡傻事的人。

「二哥,不管怎麼說,對比大哥而言,我更希望二哥你能一直留在長春宮。」水漫聲此番話說得倒是深情,為的就是要讓州慢也不要忘了自己不僅有排歌要守護,還有他的三弟在等他。

州慢卻是一笑而過,「放心吧,此番我再回來,定會帶回來一個太子妃。」

**

「胡鬧!」天君坐在正殿龍座上,蹙起的眉頭像極了凡間大戶人家門口擺放的雄獅的臉,叫人一陣冷顫。

水漫聲此時來報告天君,太子因去查看當年令府時,因八音諧餘孽未遂,竟對他發起進攻,雖然州慢功夫過人,卻還是因以一敵百失了優勢,現在受了重傷,必須在疏簾淡月中休養。

怕是一年都不能上朝。

水漫聲故意將「怕是一年都不能上朝」說得輕巧,卻也不失去它的份量。

果然天君一聽到這,便發了怒,「查看令府這種小事本就不需要他這個太子去親力親為,不過剛上位就受了重傷,這叫本君在眾仙面前如何交待啊?」

水漫聲心裡恨死了州慢,此時自己的二哥已經在去往魔界的路上,自己卻要在正殿上替他挨父君的罵,以為自己是太子殿下就了不起啊。

......

「父君息怒,事情也已然是做了,傷也已然是受了,還請父君不要降罪給二哥。」

天君語氣也稍稍緩和了許多,「還是讓本君去瞧上一瞧吧,看他傷得如何。」

水漫聲與州慢早就料到還會有這麼一出,也就沒有因為不在意料之中便失了分寸。

水漫聲微微作揖,「父君英明。」

天君見水漫聲並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心中也確定他沒有與州慢聯合起來撒謊欺瞞他這個做父君的,竟也又變了卦,擺擺手道:「也罷,就派你去太子那邊好生照看一下,慢兒自小便與你是最親了,你也要多些勸他,不要為了什麼不相干的人去做什麼傻事。」

「是。」

魔界。

魔界與凡間無異,到處是魔族百姓的茅草屋、磚瓦房,以至於州慢悄悄潛入時還有些驚訝,這難道不是凡間嗎?

其實早在天魔大戰之後,魔族敗退。

魔君退位給了大皇子步虛詞,步虛詞生性和善,對戰爭帶來的生靈塗炭甚是心痛,揚言要給魔族百姓一個最和平的盛世,經過了十七萬年的休整,魔界果真是一片太平,甚至要比天族治理下的凡間更要和諧很多。

州慢有些驚異,倘若天界再多出幾個像眉嫵這般的敗類,怕是以後天族會不攻自破,到時候就算是魔族一統天下,怕也會更好些。

意識到自己這麼恐怖的想法,州慢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倘若這樣,那這個魔君應當會好說話一些了。

只是,雖是如此說,但因為魔族的人骨子裡還是有那麼一股子邪氣在,因此州慢在詢問去往魔城的路時,還是巧妙地隱藏了自己是天族人的身份,以免事情敗露壞了先機。

州慢所在的鎮子今日也是出奇的熱鬧,州慢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個面容較為和善的魔族人後,急忙抓緊機會問他。

「敢問這位兄台,為何今日鎮上這麼熱鬧?」

州慢所問的人的確面容比較之其他魔族人都有些更和善些,卻也聽那人笑了笑,「這位公子怕是天族人吧?」

州慢心裡一緊,怎麼這麼快還是被暴露了?

還沒等州慢想明白,那人又解釋道:「今日乃我魔族鎖酒節,所謂索酒節,顧名思義便是窮人向富人索酒,若富人給,則無事,若不給,則可以將他們的住所破壞得一乾二淨,不留情面。」

「竟還有這樣的事情。」州慢見那人並沒有因為他是天族人而對他有所怠慢,便也出言不諱道。

「我魔族近幾萬年來繁榮昌盛,不過一個索酒節罷了,日後兄台還有機會留在魔界的話,還可以看到更多。」那人依舊笑著說道,很顯然,此人也大抵猜得出來州慢來魔族領地定是有要事要辦。

州慢聽完他的話,只覺他猜出了他的意圖,說話時便稍稍收斂了些,「嗯,多謝了。」

謝罷,州慢卻也並不往人群嬉鬧的地方走,反而穿過一個窄小的巷子離開了。

男子微微揚起嘴角,看著州慢漫無目的地四處搜尋,反倒也對他感興趣了些。

**

「唉,二哥啊二哥,若你不能平安歸來,怕我也要遭殃了~」水漫聲守在疏簾淡月中已有一日,將所有來探望的娘娘一一回絕,除了薄媚。

薄媚娘娘早已知道了州慢和排歌兩人之間的事情,因此在州慢離開長春宮前往魔界這件事上州慢也對自己的生母坦白了。

薄媚向來性格溫和,對州慢的決定一直都是支持的,只是她還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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