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救排歌(2/2)
薄媚向來性格溫和,對州慢的決定一直都是支持的,只是她還是有些擔心。
畢竟魔界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去的,更何況是當今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
水漫聲也是惶惶不安,自己回絕得多了,也定是要讓人生疑的,況且他為人總是放蕩不羈,這會突然沉穩地擔起了照看自己二哥的重任,任他與他的關係再怎麼為人所知,也會遭人非議。
越想越覺得不好,他猛地起身,想到了一個人。
州慢臨走時給過水漫聲一份名單,上面寫的也均是在此段特殊期間水漫聲可以信任,可以託付重任的人。
水漫聲攤開來,名單上的圈圈點點的人皆是他所用過的,都還在外邊執行秘密任務的,只剩下末尾一個名字——宸柒。
水漫聲沒見過宸柒,但是不過用了州慢所給的信羽三天,他就到了轆軲仙影。
「宸柒參見三殿下。」
彼時的宸柒早已不是先前那個稚氣未脫的小仙童,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刻著這段時間所承受的一切壓力所給的穩重和謹慎。
雖是州慢的信羽,但宸柒還不能斷定眼前這個三殿下是真的足以信任的。
水漫聲一眼就看出了宸柒的想法,便將州慢所給的名單遞了過去,「這是我二哥臨行前給予我的,這上邊的人也就剩下你一個了,你我今日相見不過都是為了二哥和你家上神,最起碼的信任還是要給的。」
宸柒見了名單,又認出了這是州慢的筆跡,稍稍安心,「三殿下請放心,你我初衷一致,合作愉快。」
水漫聲見宸柒說得官方,不禁一笑,「得了得了,你這行事作風倒是有點像我二哥平日裡給那群老神仙看的嘴臉,也罷,只要事情不至於敗露,我們就可以成功。」
宸柒頭回聽別人說他像州慢,不禁皺皺眉頭,「我跟太子殿下一點都不像,他不夠沉穩。」
「哈哈哈哈,你啊,也是太過沉穩了。」水漫聲見宸柒也知道州慢的真性情,這下是徹底放心了,畢竟他知道,州慢只有在真正可以讓他信任的人面前,他才會表現出一副放蕩形骸的樣子。
「那敢問三殿下,你此時喊我來,是有什麼要緊事需要宸柒去處理的?」
水漫聲被提醒了下,一下子就又想起來了,「哎呀,瞧我這記性,我身為三殿下,總歸不能日夜守在疏簾淡月,這樣吧,我帶你去長春宮請示一下天君,讓他給你光明正大的到疏簾淡月,明面上是要照看太子殿下,但實際上是要你拒絕掉所有去疏簾淡月探望的後宮嬪妃。」
「不過受了傷,怎麼後宮嬪妃都愛去看?而且......還是天君的後宮?」宸柒有些不太明白。
水漫聲見宸柒雖然行事做派老成,但是頭腦也還是簡單了些,一想到他是常年跟在一個廚仙什麼,比起身居長春宮的二哥,那些朝堂謀略之事定是沒辦法比的。
「雖是天君的後宮,但是二哥現在是太子殿下,自然都是要巴結的,我猜啊,不僅是疏簾淡月,怕是連瑞鶴仙影她們都一一去了個遍,目的也很明確,我大哥已經是扶不起的泥了,這個時候唯有仰仗我二哥的勢才能更好的在後宮中立足。」
疏簾淡月。
宸柒雖然還是有些擔心排歌,但是每日躲在結界裡守在床邊,除了無謂的擔心,也實在是沒有其他事情能幫得上忙了。
相比之下,現在在疏簾淡月中所起的作用果真還大了一些,讓宸柒也多多少少多了一分存在感。
果然,不過在疏簾淡月中待了三天,那些後宮的娘娘們源源不斷地往疏簾淡月這邊來,打著的自然是要來看望太子殿下的旗號。
好在宸柒受了水漫聲的啟發,對於這些能把死人都給說成活的娘娘們的甜言蜜語有所戒備,自然是她們說什麼他聽著,聽完依舊是要回絕的。
「唉~」拒絕了最後一個來探望的娘娘時,卻也已經是日落西山。
宸柒不免嘆了口氣,這件工作,實在是不好做啊~
一個宮娥按照每日的安排依舊是要進疏簾淡月做打掃的工作,在疏簾淡月待了幾天的宸柒現在也大概知道了這些宮娥們的安排,卻也覺得奇怪,怎麼今日的宮娥這麼晚才來打掃。
彼時應當是每日清晨來打掃的,但今日來的宮娥卻已是天黑才過來。
宸柒抬頭去看她,想看看是哪個不識時務的宮娥竟耽誤了這麼久的時辰。
卻也不巧,抬眼來看時,那一身外粉內白紗的衣裙之上,那一張粉撲撲的臉蛋分明是先前抱著化了異形的宸柒的那名仙娥的。
宸柒不由得身子一震,怎麼是她?
木笡也認出了宸柒,先前與他有幾面之緣,且這幾面似乎都讓對方將自己深深記住了,所以此時此刻,尤為尷尬。
「這麼晚才來打掃,可是壞了宮中規矩的。」宸柒提醒她道,要是換做別人,指不定要被數落幾句。
這句話卻在木笡聽來是在責備她,她聽說近日疏簾淡月來了一個不是很能討好的主,莫非就是他?
木笡就那麼呆呆地愣在原地,盯著宸柒看,也不答話。
宸柒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又說道:「看什麼看,沒看過帥哥啊!」
此話卻被木笡用笑笑得尷尬,「我說你又是何人,竟能在疏簾淡月與太子殿下爭顏,不知你可知不知太子殿下才是當今年輕的女神仙所追捧的對象的標榜?」
宸柒雖慢熱了點,但是聽到木笡的話後,很快就意識到她話中的意思,「太子殿下確實是英姿颯爽,無人可及,倒是有些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說誰是癩蛤蟆呢?」木笡不爽地回應道,絲毫已經將先前仙娥告誡她的此人惹不得的話。
宸柒正愁悶得慌,猛地有人想跟他吵嘴,鬼斧神差地來了興致,又變得一副愛理不理惹人嫌的模樣,「倒是還有自知之明。」
「你簡直不可理喻!」木笡本來就是從仙山腳下剛被提拔上來做宮娥的,性子還是烈了些,現在正趕上宸柒火上澆油,一下子便也失了分寸。
「不知道是誰不可理喻。」宸柒跳下坐著的石塊,把臉湊到木笡的耳邊,小聲說道。
不同於情人間的耳語,宸柒說出來的話卻還是讓木笡的心悄然地猛跳兩下。
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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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這位兄台,從這裡再往東還要多久才能到魔城?」州慢一手拿著從某個商隊得到的一張地圖,一邊對著剛從路上隨手一攔的男子問道。
男子看了看州慢手裡的地圖,又看了看州慢,說道:「不錯,從這個方向再走上三個時辰就到了。」
「多謝。」
州慢收起地圖,又從一旁抽出水袋,咕嚕咕嚕地猛喝了幾口,解了渴,便繼續上路。
偌大的魔城中,依舊熱鬧非凡,且比其他小城鎮還要熱鬧上許多,魔城對於魔族來說,就如同天族的天界,神聖不可侵犯。
州慢到了這裡,行動也更加謹慎了些。
好在一切都是有驚無險,在順利打聽到魔君所在後,州慢很快就到了洞瀆神宮。
雖說魔界百世長安,但當州慢順利地經過了洞瀆神宮的守衛的通過時,他還是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個夢。
宮娥將州慢領到正殿門口,便告退了。
州慢朝四周看了看,一切都有條不紊,沒有感覺會有暗客匍匐在四周,光明磊落到毋庸置疑,卻也讓人不得不心生疑慮。
就算再怎麼疑慮,州慢還是走進了大殿。
魔族與天族的不同,大抵也可以從建築裝飾上看個分明。
天族所慣用的色調是白金色,建築通體雪白,在檐角宮闈處點綴點點金光,打造時講究堂皇,氣派;而魔族卻也有所不同,魔族的裝飾大多是紫黑色為主,檐角處也幾乎為暗紫色。
州慢踏進大殿上時,心裡不免毛毛,難怪魔界百世長安,進了這殿都要被嚇破了膽。
「兄台,別來無恙啊。」
還沒等州慢從詭譎的建築帶來的恐怖的感覺中緩過神來,卻聽坐在殿上正中央的人開了口。
州慢這才抬起頭去看他,一臉親切和善的面容,微揚的嘴角沒有半點不真誠,州慢愣了愣,怎麼是他?
「一直聽你說要去魔城,莫非兄台是來尋我步虛詞的?」
「步虛詞......」
步虛詞乃魔族魔君,也正是州慢花費好幾個月苦苦尋找的人,但當他今日以一身別致的黑袍加身坐在自己面前時,他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大夢初醒。
「先前你問我問得匆忙,你我也未曾自報家門,今日我已告訴了你我是誰,那麼你呢?」步虛詞忽視了州慢那一臉懵的表情,繼續說道。
「在下......」
該說真的?還是該說假的?
州慢一時拿不定主意,卻又聽上頭聲音傳來,「長春宮新即位的太子殿下,州慢。」
州慢更是一臉驚愕地抬頭看魔君,心中感慨,不愧是魔族之首,還未進殿就已把他看個乾淨。
「你無需擔心我魔族會待你不公,十七萬年前的天魔大戰不過是我父君一時被蒙蔽了雙眼所致,我可以跟你保證,我魔界太平,我魔族自然也不會趁這個時候對天族下毒手,更不用擔心你在魔界會遭遇到什麼不公。」
「你此番來,我見你面容苦楚得要緊,想必是萬不得已才到我這魔界,可有何事?
步虛詞說話時依舊是笑著的,讓人不得不感覺他說的的確是真話。
州慢緩了緩,此時才意識到這正殿上不僅有一個魔君,還有其他的魔臣在,與魔君步虛詞臉上溫和的表情比起來,看起來卻也比不上步虛詞一分,且似乎對他還有所意見。
步虛詞見州慢看著周圍沒有搭理他,也只是笑笑,給他一點時間緩衝一下。
「魔君,你高高在上為何要出現在那種小城鎮上?」
步虛詞顯然沒有預料到州慢緩過神來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是問的這般問題,又哈哈大笑起來,「我微服暗訪,看到我所治理下的魔界昌盛百年,也就知足了。」
沒想到,縱使在書上聽聞魔族人殘忍無道,魔界爾虞我詐得厲害,卻不曾想,不過十七萬年,便在這位新上任的魔君手下變得這般不同。
州慢想著,自覺自己與他相差甚遠,便直截了當地轉入正題,「其實我此番來,的確有一事相求魔君。」
步虛詞見他終於說到了重點,也表現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聽他說。
「我想借魔族的求魂索一用。」
話音剛落,卻聽坐在一旁的老臣突然大笑,「哈哈哈,天族的太子殿下,你以為你是太子殿下,我們魔族就會借你求魂索?」
「賺煞,不得無禮。」步虛詞叫他閉了嘴,那位名為賺煞的老臣便也不再開口。
只是這話所帶來的反響還是巨大的,雖然魔君並未表明他的態度,但很明顯的是,州慢的話給四周坐著的臣子們帶來的不小的衝擊。
對於他們來說,求魂索乃魔族聖物,是天族人不得染指的東西。
今日州慢卻偏偏獅子大開口,想要借求魂索一用,豈不是笑談?
很顯然,州慢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對賺煞的話也表示理解,「我知道我的要求過於唐突,只是本君的愛妻性命堪憂,若沒有求魂索,怕是危在旦夕,還請魔君看在我是天族太子的份上借求魂索一用,本君保證,天族一定會維護魔族的百世長安,萬世太平。」
州慢說得誠懇,讓步虛詞一下子也動容了起來,「既然你已這麼說了,那我也實話告訴你,求魂索現在在我二弟那,若你想要,我可以擬一封書信,你交予他,他便把求魂索借你。」
沒想到步虛詞竟這般容易說動,州慢在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多謝魔君。」
「魔君,真的要借他嗎?他可是天族太子,他反悔了怎麼辦?」賺煞又開口道。
卻也不僅是賺煞,一聽到步虛詞竟真的打算要把求魂索借給眼前這個不知其深淺的天族人,眾臣都開始勸說步虛詞,要他三思而後行。
「諸位不必擔心,我與這位太子殿下早已有過幾面之緣,對於他的為人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況且,就更是因為他是天族太子,斷不會因為一個求魂索而破壞天魔兩族的太平,倘若如此,如今我魔族實力強大,也絕不會讓天族欺壓到我們頭上,諸位可覺得我說得在理?」
步虛詞說得振振有詞,語氣中又皆帶著商量的語氣,聽不出是昏君誤斷,更是讓州慢在心裡將他佩服了個五體投地。
......
眾臣皆不再語,步虛詞便當即在殿上擬了一封書信,給了州慢。
且還是親自走到州慢面前交給他的,他輕輕地握了他的手,用一種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對州慢道:「萬事小心為上。」
州慢愣了愣,臉上掃過一絲驚異,而後淡定地接過書信,「嗯,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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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遲到了。」宸柒橫躺在樹幹上,這株桃樹生得也是極好,主幹之上,兩條粗大的分支分得極開,正適合用來給宸柒這種在步月館梨樹上待了幾萬年的人。
此時又是日落黃昏,木笡才慢條斯理地趕到疏簾淡月,似乎也因為趕時間跑了過來,此時木笡的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聽到聲音,木笡抬起頭來,兩眼正好對上剛睜開慵懶雙眼的宸柒,她不禁臉上一紅,卻也因為跑得氣喘吁吁,臉紅得更是要緊。
見木笡不說話,宸柒自動忽略了她疲累的模樣,「既然你這麼喜歡遲到,我就代表太子殿下要你每日都要來打掃疏簾淡月,其他人就不用來了。」
「憑什麼!」木笡一聽到不僅還要日日打掃,且還是只要她日日打掃,不免覺得心塞。
「就憑我是太子殿下的代表。」宸柒依舊不緩不慢地說道。
木笡不屑一顧,用一種極其傲慢的語氣問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是步月館的排歌上神......哦不對,現在她已墮入魔道,不再是天族人了,你也不過是她先前的小仙童,怎麼,這麼快就攀上了別的主子,你還真是夠有眼力見的啊。」
一聽到木笡竟然這麼說自家主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個翻身,便穩穩噹噹地落在了木笡的面前,「對啊,我現在就是攀上了太子了,就連太子殿下都沒有計較的事情,不知你這個仙娥為何如此不識抬舉,莫非你是覺得太子殿下與我還有什麼其他情意,而你又鍾意於太子,對我生了醋意?」
「你!」木笡便他說對了一半的心裡話,頓時臉又紅得發燙,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你有病!」
「喲,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心裡話了吧?」宸柒不過是玩笑話,卻也看出來了這已然變成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的橋段,不免感到驚訝。
木笡見也沒有其他什麼好說的了,氣得雙手叉腰,「對啊,我就是喜歡太子殿下怎麼了,就算太子殿下真的有其他讓人不為人知的癖好,我想啊,太子殿下也斷斷是不會看上你的。」
「切,到現在還嘴硬,也罷,我也不跟你爭了,只是我說的你還是要照做,若你不照做,我也斷是可以去請示太子殿下的,到那個時候,就算太子殿下先前對你有所好感,怕是你也沒有好果子吃咯~」宸柒說得輕巧,轉身走進了房裡。
留下木笡一個人咬牙切齒,混蛋,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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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啦萬更啦!
存稿什麼的開始成為浮雲啦~
民助抓緊碼字的時間又要緊張了,真的是太刺激啦哈哈哈!
歡迎來評論區勾搭民助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