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千萬計(2/2)
安公子回頭,一臉無辜和卑謙,「師父,你回來了。」
「不回來,要你繼續造謠我嗎?」尾犯上神輕挑眉間,眼神中掃過一絲敏銳,卻也轉瞬即逝。
安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師父,我說得也是實話嘛,你看現在都不知道老五的情況怎麼樣了,還是很叫人擔心的。」
「有太子殿下在,你還擔心他拿不回求魂索?」
安公子原本想說是的,還未開口,便見曲千秋給了自己一個暗示的眼神。
……
安公子只得拿起一旁的糕點,一口便將整個嘴填滿,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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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場睡夢,卻驀地在半空中潑來一桶涼涼的水,將宸柒硬生生地喚醒。
「你活膩了是吧!」宸柒從石頭上下來,朝木笡吼道。
木笡卻也並不領會宸柒的怒火,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在打掃院子,你礙到我了我都沒說什麼,竟還問我是不是活膩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木笡說得委屈,還裝得委屈的樣子,一下子便把宸柒的怒火給壓了下去。
宸柒卻也依舊臉色陰沉,「你走,今天不用你打掃了。」
「這怎麼行,既然你都要求我日日來打掃,要是我今天走了,你等下又進去裡邊跟太子殿下告狀,那我豈不還是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就繼續掃吧,我走了。」宸柒說著,本想要走,卻又被木笡攔住,「你又要幹什麼?」
「你走了,等下又覺得不乾淨,又反過來教訓我怎麼辦?你還是要待在這裡,若我哪裡做得不好,你也可以及時糾正我,這樣就可以省下不少事情了。」
宸柒真是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遇到這麼一個難纏的小仙娥。
最近後宮的動靜有些不尋常,宸柒亦是不敢輕舉妄動,若是因為與面前這個不相干的人壞了保了幾個月的事,怕是他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你要幹嘛幹嘛!」宸柒又躺回石頭,沒好氣地閉上了眼睛。
風吹來時,有些涼。
宸柒翻了個身,打了一個噴嚏,又醒了。
身上蓋著一件他原本放在裡屋的外袍,宸柒將外袍蓋好,又閉上的眼睛,沉沉地睡。
驀地,他睜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上的神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宸柒利落地起身,將外袍披在身上,朝著仙娥們住的地方狂奔而去。
「混蛋,人呢?」宸柒進了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打開門來看時,卻發現房中空無一人。
木笡這個時候應該是在的啊,大晚上的,人還能跑到哪裡去呢?
宸柒越想越覺得是猜不透,很泄氣地朝長春宮正殿方向走去。
倘若她發現疏簾淡月裡邊並沒有太子殿下,她會不會去告狀?
若是告了狀,那他先前幾個月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從長春宮正殿外往裡頭望進去,殿內連燭火都沒有點燃,宸柒這才稍稍放了心,卻也在擔心木笡不走尋常路,可能會到瑞鶴仙影去打小報告。
那可是後宮啊!
宸柒就算有天君的指令,想進去還是得另行請旨的。
這樣看來,也就唯有在木笡的房間等候了,若是可能的話,就得儘可能地將她給收買了,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想到這裡,宸柒又立馬折回了木笡的房間。
漆黑一片的房中只有通過月色透過窗戶才能分辨出房間的一切陳設。
宸柒很快習慣了漆黑,在房中慢慢地踱著步,想著看看木笡進房時該如何跟她解釋這一切。
就說太子殿下其實是貪玩,去凡間尋美色去了?
還是說太子殿下擔心南海那尚未平叛的騷亂再度發生,眼下是在南海內部進行統一的籌謀?
宸柒一直都是以法術還行的基礎上留在排歌身邊,自然不曉得什麼是後宮的權謀之計,眼下要讓他一個從未涉足過這般危險領域的人去學著怎麼權宜一個人,實在是一件難事。
還在想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襯下出現在門口,光影之下看不清來人,宸柒卻也知道是他在等的那個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木笡借著月色,也認出了宸柒,沒有那般驚訝,只皺著眉頭問道。
……
就算宸柒先前想過了千百個理由,卻也在木笡的話說出口之後沉默了。
空氣如他腦海中勾勒出來的一般凝固。
宸柒愣了好半晌,才緩緩說道:「你去幹什麼了?」
「需要你管嗎?而且,大晚上的,你要來我房間做什麼,雖然我們都是神仙,但是我還是挺贊同凡間『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的。」
面對木笡刁鑽刻薄的質疑,宸柒又皺了皺眉,一瞬間竟然覺得自己是州慢,死皮賴臉地來著排歌身邊不走的人。
一時間,他竟有些討厭起自己來了,「你別自作多情,我只是想來問你……」
話沒說出口,宸柒又停了下來。
倘若她並不知道太子殿下在疏簾淡月,自己這樣一問,反倒是自己提醒了她什麼。
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失足立馬就能成千古恨,還是小心為上的好。
木笡微挑眉頭,將手上的衣服放下,熟悉地拿起一旁的蠟燭點起來。
燭光立馬照亮了整間房屋,也映得宸柒的臉有些紅。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但若你是問我疏簾淡月裡邊的事情,那你儘管放心,我木笡無權無勢,也不是後宮裡的那些娘娘,不需要因為知道了誰的秘密而威脅到其他什麼人,包括你。」
木笡說得坦然,讓宸柒也鬆了口氣。
沒想到,看起來很難纏的人也不是那麼難纏嘛。
「不過嘛~」木笡停了下來。
宸柒只覺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不過什麼?」
「你得當我的小跟班。」
噗!
宸柒簡直抓了狂,「你敢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怎麼了,再說一百遍也一樣,我要你當我的小跟班。」木笡洋洋得意道。
宸柒最是見不慣她的這副模樣,有一種被人上了套的感覺,但一想到是為了保護一個驚天秘密做的犧牲,他又咬了咬牙,「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可是你說的。」木笡的眼睛頓時閃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光芒。
宸柒看她又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一時間又想起了與她在這裡的第一次相遇。
彼時。
她也是眼睛發光的樣子抱著他……
宸柒猛地搖搖頭,想什麼呢,這樣的不堪回首的回憶已經夠丟人了。
「喂,還當不當真了?」木笡見他盯著自己發愣,臉紅了紅,問道。
宸柒這才點點頭,「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是這樣就好。」木笡笑了笑,「那你走吧。」
「切,你以為我稀罕這裡啊。」
但走的時候,宸柒還是掃了一眼一旁的書案,不偏不倚,看到了書案上放著一幅畫。
那是一個女子手中抱著一隻小狐狸的場景。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木笡見他還有留戀,不由得又提醒道。
宸柒一言不發地走了,卻也感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正在心裡悄悄蔓延開來。
**
「丫頭,你這次福大命大,太子殿下已經將求魂索帶回來了,這下子,你也該醒一醒了。」
排歌只覺赤棗子在不知去向的地方說著話,她嘴角微揚,眉頭卻寫滿苦澀。
帶回來了又怎樣?
醒過來又能怎樣?
反正不是他……
排歌閉上眼睛,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排歌就真的這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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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門口有一個人說是要求見師父。」安公子搖著扇子,見到尾犯上神正好從房中出來,作了一揖道。
尾犯有些奇怪道:「何人尋我?」
「此人模樣奇怪得很,除了說是來找師父之外,其他的話都一概不提,歸字謠怕他是來搞事情的,便在門口守著,讓我來給師父通風報信。」
「竟還有這樣的事,走吧,我隨你去。」
到了門口,尾犯遠遠便瞧見一個模樣還算年輕的男子站在門口,他背對著尾犯,長衫迎著風輕輕地向後飛揚。
歸字謠對那人說了什麼,他才轉過頭來。
「尾犯上神。」彬彬有禮,態度溫和。
尾犯從未見過他,但也對他周圍那一身與仙人不一樣的氣澤給吸引了去,「你是何人?」
「在下赤棗子,乃魂靈一族,有些事情我有些不明,希望尾犯上神能夠幫我解答。」
「照你這麼說來,阿歌現在不是求魂索救不醒,而是她自己不願醒來?」尾犯聽完赤棗子的描述,有些微微吃驚,自己的徒弟什麼時候會因為事情想不開而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看來還是她處事太少,不懂世間諸多無奈罷了。
赤棗子點頭道:「是的,我已經盡力了,就連太子殿下都不能將她喚醒,所以我想知道,排歌上神在沒遇到太子殿下之前,對於上神來說,什麼事情是她心裡最重要的事情呢?」
尾犯上神不禁又皺了皺眉,自己的徒弟雖是自己親手拉扯大的,但是她的樂趣卻在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或許……」尾犯上神有些不太確定,但還是覺得試上一試,「或許是做菜了吧。」
……
「做菜?」赤棗子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做菜有什麼重要的?」
尾犯搖搖頭,不贊同赤棗子的這個想法,「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徒弟啊,先前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做飯了,這合歡山山腳下的步月館便是她花了一年的心血建成的。」
說起步月館,赤棗子倒是有所了解,想當初自己化成一個小孩模樣在步月館與排歌相識,她給自己做飯時眼神中帶著的那種描述不出來的光彩,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
如此想來,這個排歌上神對做菜可能還真的是情有獨鍾也說不定呢?
「但是……若排歌真的像上神你說得那樣,我們又要怎麼去將其喚醒呢?」赤棗子又陷入了沉思。
這個問題也把尾犯給難住了,片刻之後,尾犯說道:「那你就去做菜,用美食的香味喚醒阿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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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嗎?」州慢皺著眉頭看赤棗子在爐灶邊上搞弄廚具,動作不嫻熟也就算了,就連將菜下鍋的動作都笨拙得很,一看就是沒有下過廚。
赤棗子顯然知道他的想法,白了他一眼道:「信不過我,那就你來。」
「算了吧,我怕把你這個結界裡的世界給炸了。」州慢半開玩笑道,心中卻依舊有些憂慮,求魂索都解不開排歌的心結,排歌的心結到底是什麼呢?
倘若這次還是失敗了,他又該找什麼辦法才能將她喚醒呢?
想到這,州慢猛地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轉頭去看時,卻見鍋底起火,火才燒得正旺。
州慢用鄙視的眼神看向赤棗子時,才發現連人影都不見了。
眨眼之間,赤棗子又端著一盆水衝進伙房,嘩啦一聲,濃煙四起,嗆得州慢睜不開眼睛。
「不會做菜就別逞強,等下我還得幫排歌搬家。」
「那你說怎麼辦?」赤棗子也覺得自己這個廚藝實在是捉急,一想到之前排歌之前在步月館為自己做的那兩頓飯,動作利落漂亮,自己與她實在是沒有可比之處。
卻又聽州慢道:「我想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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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給我掃乾淨點。」
「還有那邊,還有點樹葉。」
木笡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坐在亭子下指揮著拿著掃帚不停跑來跑去的宸柒。
宸柒哪裡想過他會有今時今日,本以為不在步月館就不用打雜了,卻也沒想到這次還是間接地因為了自家主子的事情而打雜,心中的恨難以言表。
「快點啊,拖拖拉拉的。」木笡一邊竊喜,一邊還是樂不可支地指揮著宸柒。
宸柒一邊喘氣一邊嘆氣,這哪裡是步月館,這比步月館還要恐怖上幾倍好嗎?
「您老人家說慢點行不行,我這邊還沒掃完呢。」宸柒一臉哀怨地看著木笡。
卻見木笡猛地臉色一變,又一副低到塵埃里去的樣子,跪下來便道:「參見太子殿下。」
宸柒轉頭去,果真是州慢。
宸柒頭一回看到州慢時沒有感覺到他是煞星,而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時激動,作揖道:「宸柒參見太子殿下,殿下,你終於肯回來了。」
州慢卻依舊是一臉冰冷的模樣,在不相干的人面前,他一向習慣了偽裝,「嗯,都起來吧。」
木笡因方才的行為有些失禮,此時也不敢抬頭去看州慢,只是低著頭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你先下去吧。」見州慢並沒有責怪自己,木笡小聲地嗯了一聲,收了桌上一堆的瓜子殼,跑了。
宸柒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
州慢一臉的高冷瞬間變成不屑,「讓你在這給我擋擋箭牌,怎麼現在反倒是成了其他人的小仙童,我說宸柒啊,怪不得排歌一直說你是牆頭草,你這從我這邊倒到別人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怪我當時還有些竊喜是不是我魅力太大才讓你這麼輕易的向我投靠呢。」
宸柒瞬間蔫了,「太子殿下,要不是你,我至於當你這宮中的小小仙娥的仙童嗎?」
州慢卻也不再聽他辯解,「廢話不多說了,你現在跟我去一趟排歌那,那邊需要你。」
「那邊有赤棗子不就夠了嗎,還需要我去作甚?」宸柒一臉不解,當初嫌他多餘的是赤棗子,如今卻還要找他過去幫忙了?
「是要讓你過去那邊做菜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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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要做什麼菜啊?」雖說宸柒在步月館中已待了幾萬年,但當他真的成為了掌廚的之後才驀地發現,這裡邊的玄妙竟會叫他現在如此害怕。
州慢此時更是沒有頭緒,「你會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可……我什麼也不會做啊。」宸柒不禁叫苦道。
「你好歹是排歌身邊最親近的人,連你都不會做菜,還指望我們去做嗎?」州慢一想到方才才將黑到不能看的爐灶重新用法術修好,不免又皺著眉反問道。
「可是我還是不會做啊。」宸柒小聲抱怨道,「最多就炒個青菜而已。」
「那就先炒個青菜試試吧。」州慢此時也對宸柒沒有抱很大的希望,便這般說道。
宸柒無奈地點點頭,死就死吧,最多就讓自家上神聞到這麼難聞的氣味時能夠氣得起身揍他,這樣也算成功完成了太子殿下交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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