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為何糾結(1/2)
在我實習的那三年時間,我曾無數次想過,在手術中被人擠下手術台的情況,或許是運氣好,也或許遇到的一起手術的人,都是比較寬容的,我想像的這些場景,從來沒有出現過。
可是當我終於熬出實習期,在這個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主刀手術的時候.....
有好一會,我愣愣地站在台下,滿臉困惑地看著此刻在手術台主位自顧自忙碌著的人。誰能相信,就在幾分鐘前,這位據傳人品極好的青年醫生,殘忍地將他無辜又負傷的同事,趕下工作崗位!
在腦袋中將一系列的可能性通通過完後,雖然知道場合不太對,但我還是一臉不可思議地對著他的背影開口道:「別告訴我你這又是因為我腰傷的事兒!」
廖佳磊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反而是站在他對面的於何偉聞言面露詫異看了我一陣,又看了看廖佳磊,隨後默不作聲地對著我搖了搖頭,便繼續低頭做事兒了。
我見狀頓覺氣不過,正要抬步上前去理論,廖佳磊怒意明顯的聲音突然響起:「你馬上給我滾出手術室!這裡不需要你!」
我聽言更是不服,張嘴就要跟他理論,冷不丁被旁邊突然伸出的一隻手制止住了。本該脫口而出的話一下被堵在嗓子眼,我頓覺悶得慌,轉過頭一看,發現拉住我的是手術護士。
我緊皺著眉頭,不解地問道:「你這又是要幹嘛?我剛剛做錯什麼了?他憑什麼把我擠下來?」
那護士也蹙著眉看著我,手上的勁兒卻一點都沒有松,她勸慰地對我說道:「醫師,你就別逞強了,我剛剛幫你穿隔離服的時候,都發現你戴著腰封了,真的不能硬撐了。廖醫師也是我叫來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你.....」我突然認出她,她是經常配合唐生手術的那個護士,是神外的老人。有了這一層認知,我盯著她一時不能言語,心中一片譁然,這算個什麼事兒啊!
出手術時候,我稍一收拾,便灰溜溜地回到了病房,自暴自棄般躺在床上,我閉上雙眼,熟悉的無力感再度襲來。
我想起一個月前,在唐生的辦公室,他跟我求婚的情景。即使是處在那樣複雜的情緒當中,我也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說那些話時的真誠。他是真的想要娶我,我知道,但是是為什麼呢?
類似的問題,在本科我與他談戀愛的時候,還問過。我問他:「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他說:「因為喜歡。」
對於這樣一個答案,我其實是不滿意的,現在的人們將喜歡說得太過於廉價。他們喜歡花,喜歡草,喜歡大海和陽光,喜歡對方,這些喜歡,看起來沒有區別。
可我總覺得,人們對於一個生命體所承載內容的喜歡,不應該只是這樣,因為在我的世界中,生命是一切事物中,最不能馬虎對待的一個。
一晃這麼多年也就這樣過去了,我和唐生沒有再成為戀人,只是總在無形中感受到,與他之間有一條透明的紐帶,將我倆聯繫。就像我從來抗拒依賴,遇事卻總要下意識地依賴他;就像他向來一身輕鬆,慢慢地卻變得負擔滿滿。
所以即使在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對他的依賴早已不可自拔的時候,仍下意識地要去迴避他求婚的這件事。我甚至連問為什麼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在與周女士相處的那二十年中,我還沒能學到,如何心安理得去依靠別人生活。更因為,他即使離開,都還要苦心孤詣般,在我身邊布下了重重眼線。
被迫的養病是件十分煎熬的事,這種煎熬,比較著重地體現在我拒絕在移交病人的申請書上簽字的情況下。一次又一次,相關人員拿著資料找過來,苦口婆心地勸說;一次又一次,我不僅沒有理會他們,還總找機會溜出去巡房。
當我特有的倔脾氣在這場對峙中被完全激發出來的情況下,對方由於還身兼其他工作,而逐漸拜下陣來。對於這個結局,雖然腰上的確很痛,我也由衷地覺得高興。
患有先天性遺傳病的那個孩子,在連續輸了好幾天的液後,終於脫離了持續低熱的狀態。但他的母親對我們的態度依然不冷不熱,他們在病房呆久了,同室的病人總也知道了些什麼。在漸漸形影相隨的同情,憐憫的目光中,這位母親情緒更是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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