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為何糾結(2/2)
患有先天性遺傳病的那個孩子,在連續輸了好幾天的液後,終於脫離了持續低熱的狀態。但他的母親對我們的態度依然不冷不熱,他們在病房呆久了,同室的病人總也知道了些什麼。在漸漸形影相隨的同情,憐憫的目光中,這位母親情緒更是低沉。
出院的那天,辦手續的全程,她抱著孩子,一句話也沒有說,離開的步伐,尤其快速。
韓芊本身並不是一個悲觀的人,這一點,在我上一次跟她談話的時候,就隱約感受到了。但雖然說心理指導牽強了些,但我希望親自為她動手術的意願,是真實的。
這天傍晚,我又神態稍顯猥瑣地偷溜去了她的病房。前一天,韓芊由於血管出現淤血現象,被送去做了一次透析。雖然說人的適應性是挺強的,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第一次接觸,一定的影響總是會有的。料想到她可能會不舒服得一天都吃不下飯,中途我順道還去食堂打包了一份蔬菜粥,但在進屋後,我卻難免一愣。
一向沒有人的韓芊的病床前,此時一站一坐存在著兩個人。站著的那個右手拿著一個竹棍,杵在地上,左手撫著床尾的欄杆,拇指正緩慢地磨蹭著欄杆的金屬桿身。帶著墨鏡的臉低垂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隨後我認出,他便是韓芊的丈夫,倪山。
想到這兒,我轉頭向此刻坐在凳子上的人看去,從背影便能確定了對方是一個老婦人。見狀,我忙抬步向她的病床走去,靠近了我有些訝然地發現,想像中本應該正大叫撒潑的這個人,正端著一碗白米粥,一勺一勺地,神態十分耐心地餵著韓芊。
原本準備的話不合適了,我舔了舔嘴,乾巴巴地問了一句:「你們是誰啊!」說完我才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太對,忙又補充道:「之間沒怎麼見過,是韓芊的家屬嗎?」
倪山對我的問話自然是沒有什麼反應,餵飯的老婦人聞言後,轉頭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對著韓芊問道:「她是誰啊?是你那群狐朋.....」
「媽,她是我的主治醫師,杜醫師。」老婦人的話還沒說完,韓芊便出言打斷了。即使這樣,我還是能大致猜到她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一時皺了眉,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並沒有穿白大褂。
嘆了口氣,我看著老婦人說道:「你好,我是韓芊的主治醫師,她的手術近了,我這次只是過來看一下她的情況。由於是下班時間,我也沒有穿工作裝,讓你誤會了不好意思。」
她本有些沒反應過來,聽我說完才徹底變了臉色,不過幾秒,便是滿臉笑顏地看著我說道:「是杜醫師啊,我是韓芊她媽,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照看我們韓芊了。」
我下意識覺得她的笑十分不真誠,跟著也退了一步,可以與他拉開距離後,才說道:「是韓芊的婆婆吧,我聽她說過,不麻煩,這些都是我的本職工作。」
她聽言臉上的笑不由一凝滯,隨後故作嚴肅地說道:「瞧你說的,什麼媽媽婆婆的,韓芊她進了我家,我就把她當親女兒看待!哪用得著分那麼清楚啊!是吧,啊芊?」
我隨著她的話音,看向韓芊,雖沒在她臉上看到什麼異樣,但總也覺不出開心的情緒來。我搖了搖頭,不想再計較,只看著她說道:「怎麼樣?聽說你昨天去做了透析,現在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很難受?」
韓芊聞言撫摸著胸口,點著頭,回答道:「很難受,一隻吃不下東西,頭也很昏沉,打不起精神。」
我頷首安撫道:「恩,第一次做透析差不多都這樣,有些身體素質好一些的,可能會覺得輕鬆點,所以最重要的還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說最後那句話時,我刻意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那位婦人,見她還是一臉坦然的模樣,我呼了口氣繼續看著韓芊說道:「不過剛才進來的時候,倒是看你吃了幾口飯,說明情況也沒那麼壞嘛~」
她聞言小心地看了那婦人一眼,沒說話,只臉色懨懨地點了點頭。我看她著樣子反常,但顧及到這狀況,一時也沒有問出來,但還是方心不下,轉身看著那婦人說道:「韓芊的病需要靜養,家屬要是沒什麼事兒,可以先回去,病人有專業的陪護在照顧著。」
那婦人聞言想也沒想地便搖了頭,回道:「著怎麼能行呢?我說了我是把她當作請閨女,之前我她瞞著我,我不知道狀況也就算了,現在我都在這兒了,怎麼還能就這樣走了呢?再說了,我這還沒老呢,有胳膊有腿的,幹嘛請陪護,浪費那錢啊?」
我聞言有些無語,我怎麼覺得,最後那句才是你的真心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