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真兇(2/2)
寫『死亡通知書』的李南峰死了,但武春和仍沒能逃脫『死亡通知書』的威脅。
沈熏然意識到這一點,向上面申訴,認為這樁案子尚還有疑點,她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弄明白。
武春和確實有可能不是一個好人,但這件兇殺案中,很有可能他就是被人冤枉的。
可現在證據確鑿,那根驗出了DNA的頭髮就是釘死了武春和的關鍵,案件已經幾乎定了,沒有再申訴的可能性。
沈熏然的抗議讓上司非常惱火,義正言辭的將她喝斥一頓,讓她回家休息兩日再說。
警方對外公布排風旅館一案正式告結,殺死李南峰的是望津市知名企業家武春和,消息一經公布,引起極大轟動。
望津市一間名為『清風徐來』的茶館中,沈熏然約了蘇溢過來坐坐。
這是兩個女人第一次見面不在警局,也應該是兩個女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茶館的雅間位於長江邊,包間裝修相當雅致,帶著華夏古香古韻的特色。
窗戶敞開著,那垂落下來擋風的簾已經被人拉開了,風徐徐吹進屋中,茶桌上的水已經燒開了,正『咕咕』的響著。
「你要離開望津了吧?」她說過,事情沒完結之前,她不會離開望津。
現在事情完結,如她所意,她恐怕是會要走的了。
沈熏然看著盤腿坐在桌子對面的這個女人,她有一種悠然自得的從容,仿佛那些肩上、心理的重擔都放下了,帶著輕鬆。
相反之下,自己應該是狼狽的。
她一直覺得武春和的案子有問題,哪怕是上司要求她歇息一段時間,她自己私下也在查著,可卻無能為力。
在警局的時候,她都處處受縛,更不要說休息的時間裡,更受限制了許多,查了兩天,什麼都沒有查出,而警方已經在向民眾公布案情,證明此案幾乎已經沒有翻案的可能了。
沈熏然在問話的時候,覺得有些諷刺,她極力牽動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試了幾次都不能如意,最終那嘴角沉沉的往下墜落。
「是的。」蘇溢點了點頭,她的頭髮不自然的束起來,那種發質,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質感,最關鍵的是,她絲毫沒有想要掩飾的感覺,就這麼大剌剌的展現在沈熏然面前,似是在嘲笑著她似的。
她這頭髮應該是假的,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一頭質感頗佳的真發,再見時因為李南峰的死傳喚了她,她見沈熏然時,就明顯是戴著假髮套了。
「畢竟心想事成,仇人都已經『伏誅』,你也沒什麼心愿了。」
沈熏然冷笑著,心裡有一團火,無處可以發泄。
蘇溢只是笑了笑,對她的這一指責並不多說。
「你戴的是假髮吧?」沈熏然深呼了一口氣,突然開口發問:「不噴香水味兒,是為了不留下氣味,剃剪頭髮,是為了不在現場留下一絲馬腳。」
精心部署,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將仇人逼至絕境之中。
「李南峰的屍檢結果我看過了,他在入住排風旅館當天,吃了餐館送錯的一道食物,恰好李南峰對裡面一味調料過敏,但他一開始並沒有察覺。直到後來回屋泡澡,熱氣蒸騰之下,使他反應加劇,所以他在被人割喉之前,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了。」
關於這一點,就可以反駁當時警方結論,以李南峰身體,要想輕易制服他並割喉的是個男性的結論。
事實上在當時的情況下,一個女性也是完全極有可能殺死個失去反抗之力的李南峰的。
而蘇家當年與李南峰是鄰居,知道李南峰會對什麼東西過敏,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李南峰為什麼要去排風旅館,武春和的頭髮怎麼出現在犯罪現場,及她怎麼讓李南峰寫下『死亡通知書』,隨著李南峰之死,許多迷團仍籠罩著。
「想殺武春和的,是不是你?」
沈熏然握緊了拳頭,「排風旅館殺了人的,是不是你?」
她渾身緊繃,盤坐在榻上的雙腿用力,上半身都撐了起來,顯出她難以克制的怒火。
水開了,蘇溢執壺倒滿熱水,室內茶香四溢,她聽到沈熏然的指責,不慌不亂,倒水的動作都沒停,那熱水『嘩嘩』倒進壺身的響聲中,她含著笑意問:
「證據呢?」
那壺裝了三分滿,她將水壺放下,將茶洗過之後再重新添滿,為沈熏然及自己都倒了一杯,做完這一切,她收回手,看著沈熏然笑:
「沈警官,您說我殺人,證據呢?」
水壺中的熱水『咕咕咕』的沸騰,為這陰寒的天氣增添了幾分暖意,她端起茶杯,微笑著看沈熏然,輕輕的抿了一口:
「警方總是那麼無能。」
「十幾年前,我的父親受到武春和的陷害,警方無能為力。現在死了人,出了兩樁案子,警方依舊束手無策。」她伸手推了推頭上歪斜的假髮,笑得明艷動人,她沒有露出輕蔑、鄙夷的神色,但卻處處都透著對沈熏然的戲謔,比之明晃晃的露出來更要打擊人得多。
「卻來懷疑我一個弱女子。」
「弱女子?」
她的話讓沈熏然想笑,卻又怎麼樣也笑不出,她試了幾下,不能牽動嘴角,最終放棄了:
「你這樣的弱女子,可比許多孔武有力的大漢可怕多了!」
她工作多年,抓捕的罪犯不計其數,破獲的案件也多,與犯罪份子打過多少交道,可從來沒有一次,會有這樣無力的感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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