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1/2)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不用滿天星,用玫瑰行不?@容歷。
陸啟東艾特了容歷,容歷回得很快。
容歷:阿禾喜歡滿天星。
行吧,您老寵著唄。陸啟東發了個表情包,是一隻戴了大紅花的豬,搖著豬尾巴,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行吧,空運。
一條打完,馬上又發來一條。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就是量太大,只能用乾花,不過你放心,保證美哭你。
容歷:場地呢?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我辦事你放心。
這句話後面,又帶了個抽菸戴眼鏡的大佬表情包。
容歷:不放心。
表情包:哼~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那你自己有更好的方案?
沒有。
在這方面,容歷十分不擅長,思想也古。一開始,他是提了方案的,從採納,到下聘,到迎親,所有步驟都想過了。陸啟東對這個方案評價了三個字:老古董。
霍常尋失戀,根本不理人。
陸啟東在群里艾特了霍常尋。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霍狗子,還活著就吭一聲。
霍常尋字都懶得打,拍了個用502粘頭盔的照片過來,那個被陸啟東踩壞的粉色頭盔,到現在都沒粘好。
這事,陸啟東理虧。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您老繼續,小的不打擾您了。
陸啟東又艾特容歷。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戒指呢?
容歷:嗯。
容歷不怎麼喜歡打字,社交軟體用得少,回復都很簡短,陸啟東相反,活躍得像個假號。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萬事俱備了,等著吧,東爺給你弄個畢生難忘的求婚!
萬年不冒泡的霍一寧,終於吭了一聲。
刑偵一隊霍一寧:恭喜@容歷
容歷:嗯。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喲,霍隊您老終於上線了。
刑偵一隊霍一寧:嗯,上線看看我老婆的朋友圈。
宇宙第一帥是你陸哥哥:……
然後,群名被陸啟東改成了【滾蛋吧,結婚狗】
容歷剛把手機擱下,枕邊的姑娘醒了,半眯著眼喊他。
「容歷。」
容歷把人抱進懷裡:「吵醒你了?」
蕭荊禾搖頭,嗓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她累得厲害,眼睛沒睜開,在他懷裡換了個姿勢,咕噥了聲:「渴。」
「我去倒水。」
容歷親了親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她又睡過去了,睡相不怎麼老實,被子有一大半滑下了床,他把被子給她蓋好,俯身去摸她的小臉。
「阿禾,」聲音敲在她耳邊,低低的,「喝了水再睡。」
到底是被他折騰狠了,眼睛都累得不想睜開。
容歷失笑,抱著她坐起來,靠在他身上,把杯子餵到她嘴邊:「阿禾,張嘴。」
她聽話,張嘴喝了半杯。
容歷給她擦了擦嘴,俯身問:「還要嗎?」
她搖頭,推開他,自己往被子裡鑽。
容歷哭笑不得,放下杯子,去給她掖好被角,他兩輩子都沒伺候過人,她住進來之後,這伺候人的舉動,越發得心應手了。
關了燈,他躺下去,把她抱進懷裡:「阿禾,明天我們約會好不好?」
「好。」
應了一聲,她迷迷糊糊地睡去。
次日,盛夏的光,兜頭而來,到了傍晚,暮色一重一重壓下來,燥熱才褪了幾分,幾縷風盪著,刮著繁茂的枝丫,把天邊最後一抹金黃的夕陽碎成滿地斑駁。
綠地是帝都光景最好的濕地公園,天已經暗下來,路燈卻沒有亮,從鵝卵的小徑里走進去,方才能看見隨處可見的光線,一道一道從人腦門上的電筒里射出來。
十多個穿著工裝衣褲的男人,各個頭戴探照燈。
為首叉腰的男人四十來歲,正吆喝著那群人幹活。
「誒誒誒,」男人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一個夥計腦袋上,「你呢你呢!」
那夥計頭一晃,腦袋上的光也跟著一晃:「怎麼了老闆?」
老闆瞥了他一眼,頗為嫌棄:「沒讀過書啊,荊字不會寫?少了一橫了!」
小伙子很年輕,有點憨愣,瞅著地上的花:「少了嗎?」
「……」
老闆想起來了,這個是新來的,才十五歲,初中都沒念完,還算個童工。
童工小伙子還算上道:「我這就加一橫。」
然後,他一溜煙跑去搬花。
四周全是滿天星,香味不濃,老闆有點鼻炎,覺得癢得慌,往後退了幾步,拿著個喇叭指揮:「快點快點,中間的字用紅色的,剩下的都鋪白色的乾花。」
這群人都是他從工地上請來的,旁邊戴黃色安全帽的,是工頭,以前也合作過,一來二去地熟了,便問:「曾老闆,這麼大片空地,要全部鋪滿嗎?」
曾老闆摸了摸自個兒的啤酒肚:「要。」
「曾老闆,這是誰求婚啊?」這麼大手筆,整個綠地都能包下來,可是不得了啊。
「管他誰。」曾老闆不多說,嘴嚴。
工頭實在好奇,嘀咕:「又是直升機,又是飛行器的,得花少錢啊。」鐵定是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求個婚,星星都能炸下來那種。
「大院裡的公子哥,有的是錢。」那幾位公子哥的事兒,曾老闆也不敢多說,「管那麼多幹嘛,干你的活。」
工頭撓撓頭,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這麼沙雕的主意,誰想的。」
身後,冷不丁地砸過來一個字。
「我。」
曾老闆後頸一涼:「陸、陸少。」
陸啟東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偏偏,留了個非常富有大佬氣質的寸頭,劍眉星目,認真瞧人時,眼裡一股子乖張:「哪裡沙雕了?你懂不懂浪漫?懂不懂情調?你才沙雕!」
曾老闆與工頭:「……」
哼。
一群沒審美、不懂欣賞的沙雕!
陸啟東懶得跟沙雕解釋他這個浪漫又有情調的方案,看了一下時間,不早了,他直接撥了容歷的電話。
「到了沒?」
容歷說:「在開車。」
「到了綠地門口吱個聲。」
「嗯。」
陸啟東掛了電話後,瞥了曾老闆一眼:「待會兒都聽我指示。」
「好的陸少。」
陸啟東擺擺手,曾老闆繼續忙去了,然後電話挨個打過去,一一下達指令。
「小劉,直升機和孔明燈準備好了沒?」
負責直升機小組的小劉畢恭畢敬地回答:「都準備好了,陸少,等人到了觀星台,直升機立馬開個心出來。」
嗯,不錯。
陸啟東又切了個電話,尋了個椅子坐下,二郎腿翹著,那該死的大佬氣質擋都擋不住:「小周,飛行器測試過了嗎?」
小周回得爽快:「已經測試了,距離和速度都沒問題,保證容少求完婚就送上戒指。」
嗯,不錯。
陸啟東繼續撥電話:「小吳,煙花呢?」
煙花組的小吳笑得像朵老菊花:「都擺好了,只要您一聲令下,立馬給您放個愛老虎油出來。」
陸啟東頗為滿意啊,摸了摸下巴:「嗯,不錯不錯。」
怎麼沙雕了,多浪漫啊。
他想的方案,怎麼可能沙雕!
陸啟東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又差使鮮花組的曾老闆:「去,把那條路都給我鋪上玫瑰花瓣。」
「得嘞。」
陸大佬抬抬手:「還有串燈,全部掛上。」
「好嘞!」
搬花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怎麼回事,這股撲面而來的沙雕感。
搬花工甲低著頭,一邊鋪紅玫瑰,一邊和同伴咬耳朵:「我咋覺得這花花綠綠的,整得像夜場呢。」
「不像。」搬花工抬頭看了一下五顏六色的小串燈,「像花燈會。」
十多分鐘過去,場地基本布置完了,就等主角登場了。
前面那條通往綠地觀星台的小徑上,鋪滿了玫瑰花瓣,陸啟東用了最貴品種的香檳玫瑰,這風吹花瓣滿天飛的效果他甚是滿意,正欣賞著,一個纖瘦的背影突然撞到他眼裡。
是個女孩子,白裙子,帆布鞋,披散的頭髮微卷,什麼顏色都沒染,她個子不高,應該還不足一米六,腳步很慢,踩著一地玫瑰。
陸啟東眉頭一擰,從椅子上站起來:「喂,你誰呀?」他看了一眼被踩壞的玫瑰,很是不滿,「這裡今晚不可以進。」
女孩還背著身,問:「為什麼不可以進?」
聲音細細軟軟的,很斯文。
陸啟東是個大老粗,不會憐香惜玉,不爽了就擺在臉上:「你沒看到入口『禁止入內』四個大字?」
她轉過身來,目光不知落在哪裡。
「抱歉,我是盲人。」
陸啟東看著女孩子那雙古井無波的眼,愣住了,他見過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什麼類別的都有,而眼前,甚至稱不上漂亮,頂多是乾淨清秀,偏偏,這一眼後,挪不開目光了。
她生得最好看的就是那雙眼了,只是,瞳孔里暗淡無光,像蒙了塵的珍珠。
完了……
心肌梗塞了。
他失語了半晌,才找回聲音,一開口,就結巴了:「你、你、你去哪?」這是第一個讓他說話都不利索的姑娘,手腳都不像自己的,不知道怎麼走到她跟前的,「我、我、我帶你去。」
女孩拿著導盲棍,瘦瘦的一截手腕很細,很白,細得像稍稍用力就能折斷,白得能看清上面青紫的血管,她小心戒備著:「可以進去嗎?」
陸啟東立馬說:「可以!」
她笑了,淡淡的,很淺很淺的小,露出左邊的小酒窩:「這裡沒有盲道,你可以帶我上觀星台嗎?」
陸啟東想也不想:「可以!」
帶她上天他都願意。
心頭不知道被什麼撞了似的,又疼又麻的,有什麼像雨後春筍,破土而出。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孩身側,不敢驚著她,用儘量友好輕柔的語氣跟她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牽著你……的導盲棍。」
她遲疑了一下,把手裡的導盲棍抬高:「謝謝。」
盲人手裡那根導盲棍,不僅是眼睛,也是防身的武器,是女孩所有的安全感。
七點,容歷和蕭荊禾到了綠地。
華燈初上的時間,平日裡熱鬧非凡的公園裡,沒有一點霓虹。
蕭荊禾下了車,環湖了一周:「為什麼來這?」
只有遠處的燈光和月光,有些暗,容歷牽住她,說:「綠地有個觀星台,聽別人說不錯。」
綠地的觀星台很有名,是情侶約會的聖地。
蕭荊禾跟著容歷,走在他的右手邊:「路燈怎麼都不亮了?」
容歷默了一下:「可能壞了。」
陸啟東說,女孩子都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比如燈光,比如煙火,還比如鮮花,所以,陸啟東提議在整個綠地都掛上星星串燈,天上漫天星斗,地上星辰遍布,又美又夢幻。
他採納了陸啟東的意見。
蕭荊禾覺得奇怪:「這一帶到了晚上很熱鬧的,今天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自然沒人,陸啟東從五點就開始清人。還是他親自去找負責人施了壓,才把整個綠地占用。
容歷嘴上卻解釋:「沒人是因為路燈壞了。」
他話剛說完——
突然!
滿樹花燈開,紅的,綠的,遍布眼帘。
容歷:「……」
怎麼和說好的不一樣?昨晚說好了的,等他們上了觀星台,才亮燈。
「容歷,」她被眼前的光景停住目光,指著小徑盡頭,「我好像看到了滿天星。」
所有燈串都亮著,地上璀璨迷離一片,與頭頂星辰交相輝映,亮如白晝,這條路往前,五十米,就是花海,是她喜歡的滿天星。
流程亂了,他準備好的話也有些亂了:「阿禾,我——」
又不等他說完。
「砰!砰!砰!砰!」
連續數聲響,漫天煙花炸開,像下了一場繽紛的雨。
容歷:「……」
他想罵人了。
想罵人的還有直升飛機負責小組的小劉,正在觀星台對面的亭子裡觀望呢,被突然炸開的煙花嚇了一跳:「怎麼回事,不是等孔明燈放完了,再放煙花嗎?」
「不知道嘞。」下面的哥們兒問,「劉哥,那孔明燈還放不放了?」
小劉想了想:「估計是求婚成功了,趕緊放。」
「好嘞。」
小劉吆喝著,直升飛機趕緊開起來,還要開個『心』出來,孔明燈也要迅速放起來。然後呢,飛行器組看見直升飛機出來了,也跟著把飛行器開上了天。
天上一鍋粥,啥都有了。
所有流程全部亂了套,容歷眉頭越皺越緊,抿著唇沉默了很久:「阿禾,我有話同你說。」
煙花很吵,她沒怎麼聽清楚:「什麼?」
「你——」
容歷的話被慌慌張張的一聲尖叫打斷了。
「著火了!著火了!」
前面小路里,有人跑出來,戴著個安全帽,頂著個探照燈,邊跑邊喊著火了。
蕭荊禾把人攔下:「哪裡著火了?」
男人指後面,腦門上冷汗直流:「煙花打中了孔明燈,然後掉下來,把滿天星燒著了。」
容歷:「……」
他想擰掉陸啟東的狗頭!
「這附近有沒有消防栓和水源?」蕭荊禾問那個跑出來的男人,
對方臉上黝黑,盯著蕭荊禾瞅了半天才回答:「有,在那邊。」
「容歷,」蕭荊禾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你在這等我,我去滅火。」
「……」
到頭來,還要他家阿禾去滅火。
容歷弄死陸啟東的心都有了:「我跟你一起去。」
好好的求婚,就這麼搞成了火災現場。
陸啟東,攤上大事了!
次日,早間新聞點名批評了某資本家,為了搞情調,破壞公共財物,如數賠償之外,另被拘留了十二小時。
早上七八點,軍區大院裡就聽見有人在嗷嗷叫。
容老爺子剛起呢:「大清早的,誰在叫喚?」
容菱昨兒個在大院留宿了,自然聽說了,很老爺子解釋:「爺爺,是陸家小子。」
陸家的院子就在容家後面,老爺子耳背聽不清楚,容菱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老爺子問了:「這是又闖什麼禍了?」
陸家那個小子,很霍家的二小子一樣,都是不讓人省心的。
容菱說:「東子昨晚把綠地給燒了,剛從公安局回來,陸部長正在院子裡執行家法呢。」
陸家的家法很簡單粗暴,就一個擀麵杖。
容老爺子聽完都驚呆了:「這些個小兔崽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連濕地公園都敢燒了。」他趕緊給自家孫子打電話,「子說啊,東子把公園都燒了,這種行為太惡劣了,你可千萬別跟東子學壞了。」
光聽聲音,也聽得出來容歷壓著的怒氣:「爺爺。」
「啊?」
這么正經嚴肅幹嘛。
容歷說:「我不跟傻子玩。」
容老爺子:「……」
容歷掛了電話,抬頭便看見蕭荊禾坐在吊籃椅上笑,眼裡含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他走過去,抬著她的下巴,低頭與她直視:「阿禾,笑什麼?」
隔得近,她眼裡有他明晃晃的倒影,陽光碎在裡面,笑都明媚了三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容歷否認:「沒有。」
她笑得更開懷了,抓著他的手,然後學著他,手指挑他的下巴:「昨天晚上滅火的時候我看到了,滿天星上鋪了我的名字。」
還有那煙花,那孔明燈,全是示愛的痕跡。
容歷:「……」
昨晚太荒誕,他不想承認,可一時又無言以對。
她從吊籃椅上站起來,兩隻手掛在他脖子上,明眸善睞,眼裡都是花開:「容歷,你是不是要求婚啊?」
容歷懊惱地、認命地點了頭:「……嗯。」一股燥郁在眉宇間縈繞難去,「都被陸啟東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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