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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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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歷懊惱地、認命地點了頭:「……嗯。」一股燥郁在眉宇間縈繞難去,「都被陸啟東搞砸了。」

陸啟東為了紅顏一笑,占了求婚的領地,打亂了所有步驟,給人姑娘下了一場煙花雨。

「你是因為這個才心情不好?」她聲音里混著點笑,唇落在他臉上,輕輕地吮。

她在哄他呢。

他心情極度不好,從昨晚到現在,都冷著眉眼。

「阿禾,」他扶住她的腰,「這次不算。」

陸啟東那個狗東西,他是再也不信了。

「不用這麼麻煩。」她似乎一點也不生氣,眼裡一直暈著笑意,英氣的眉眼柔和了,舉手投足里都有溫柔,她說,「容歷,你只要問我願不願意?」

容歷不解。

「你問啊。」

她笑著催促。

那是看著最歡喜的人,笑得最好看時的模樣。

容歷便問了:「你願不願意?」

她毫不猶豫:「我願意。」踮起腳,她目光灼灼,安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我願意嫁給你。」

容歷眸光亮了,像是星辰突然碎在了碧波蕩漾的湖面。

他的將軍,怎麼就這般輕易對他折了腰呢,乖得讓他於心不忍:「八月二十八好不好?我想在那天娶你。」

蕭荊禾把臉枕在他肩上:「好。」

稱不上求婚,也不天時地利人和,她就這樣把一生許給了他。

婚禮定在了農曆的八月二十八,準備的時間不多,要忙的事情卻很多,容家沒讓兩個新人忙活,容歷的五個姐姐都回來了,親自操辦他的婚禮。

容家的老六要結婚了,娶的是個消防員姑娘,才一天,大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容老爺子連狗都沒放過,對著齊小三家那隻絕育了的狗說:我家孫子要結婚了,看你這單身狗,可憐啊,蛋都沒有,那隻母狗願意要。

絕育狗:「……」

它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簡直生無可戀!

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成天拉著大院裡的老頭子們炫耀自個兒的孫媳婦。

哦,提一嘴,陸家的小子最近收斂了,有人說,是因為早間新聞點醒了他,於是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也有人說,是因為發小要結婚了,受了刺激,開始悔悟人生了。

可事實是——

陸啟東用力吸了口煙:「常尋,我愛上一個姑娘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裡的桀驁與戾氣全部散了去,不見了乖張,就像個尋常的愣頭青年,遇上了喜歡的姑娘,無措又慌亂。

他以前總是說,千萬別像容歷和霍常尋,供個祖宗找罪受,可遇到那個姑娘之後,就懊悔了,為什麼沒有早一點,早一點認得她,讓她一個人拄著導盲棍走了那麼久。

霍常尋好笑地看他:「容歷求婚那晚,你帶上觀星台那個?」那晚他沒去,不過也聽說了個七七八八。

陸啟東為了給人姑娘下場煙花雨,搞砸了容歷的求婚不說,還把綠地給燒了,最後還是蕭荊禾去滅的火。

他表情頹喪得很:「嗯。」

這心事重重的樣子,都不像他了。

霍常尋斟酌了一下,還是問了:「是盲人?」

「嗯。」陸啟東吸了口煙,嗓子是啞的,「常尋,你不知道,我都想把我的眼睛挖給她了。」

才見了兩面,眼睛都捨得給了。

陸啟東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什麼姑娘沒見過,什麼風花雪月沒玩過,這是第一個,讓他頹成這樣姑娘。

霍常尋也點了根煙:「真那麼喜歡?」

陸啟東沒想,用力點頭,平時最吊兒郎當沒正行的人,這會兒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連我們以後孩子的名字都想了。」

才見了兩面,至於嗎?

霍常尋順著他的話:「叫什麼?」

「陸之林。」

手上的煙在燃著,白色的煙飄進眼裡,眸光不太清明了,嘴裡像嚼了茶葉,開始苦澀,而後又甘甜。

陸啟東說:「她叫林星河。」

她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只有一條叫念念的導盲犬。陸啟東見過那條導盲犬,當時他就想,以後啊,這隻狗可以歇了,因為他要上任了。

窗外的雲遮了太陽,樹縫裡漏出點點搖晃的斑駁。

「星河。」

林星河坐在孤兒院大廳的舊沙發上,朝聲源的方向回頭:「嗯?」

院長走過來扶她:「可以上課了。」

「好。」她把導盲棍摺疊好,放進包里,皮膚瓷白,迎著光的眼睛裡清澈,只是無神,她問,「菱染老師呢?」

林星河是孤兒院的老師,教手語,紀菱染剛來沒幾天,是教音樂的。

院長四十多歲,生得面善,說話的語速很慢:「她出去了。」邊走,邊說,「她手機不是摔壞了嘛,剛拿回來,應該是有什麼急事,看完手機就跑出去了。」

帝都人民醫院。

「你好,請問霍常尋在哪個病房?」

紀菱染是跑著來的,扶著護士站的台子,喘得厲害。

護士抬頭,審視了幾眼:「你是他什麼人?」

若是非親非故,肯定不讓探視,她便答:「女朋友。」怕對方不信,她拿出手機,翻出了她和霍常尋唯一的一張合照。

護士信了,為她指路:「在304重症病房,前面那棟,三樓就是。」

「謝謝。」

「不客氣。」

醫院的電梯裡很多人,紀菱染等不及,跑著上去的。她推開門的時候,病房裡除了霍常尋,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霍常尋和那個漂亮女人都愣住了。

她也是,腳步像灌了鉛,一步都走不動。

「染染。」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霍常尋,突然坐起來。

紀菱染傻在那裡,眼眶漸漸紅了。

霍常尋慌了神似的,拔了身上裝模作樣的各種管子,跳下病床,鞋也不穿,赤著腳跑到她身邊,第一反應是著急忙慌地辯解。

他想拉她的手,又不敢,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中:「染染,你別誤會,我跟她不熟的。」回頭,臉色立馬換了,凶神惡煞地沖病房裡的女人吼,「你還不快滾!」

「……」

這厚此薄彼的樣子啊。

劉歆放下文件袋:「合同放這,走了。」放下東西,轉身走人,目光似有若無地在女孩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不動聲色的收回。

這就是霍常尋心尖尖上的人啊,真嫩。

等劉歆走後,霍常尋把門關上,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紀菱染身邊。

「染染。」

他聲音壓的低,很明顯的示好。

紀菱染沒有應。

他伸手,拉拉她的手:「染染。」

本來也氣的,氣她就這麼跑了,可見著她了,也顧不上氣,心有餘悸著,也慶幸著,還好她來了。

她走的這些天,他渾渾噩噩,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他離了她不行,所以,只要她回來,他以後什麼都順著她。

「染染。」

她不答應,他走過去,要抱她。

她立馬推開,通紅的眼睛瞪著他:「霍常尋,你騙我。」聲音一哽,她蹲下,眼淚跟著掉下來了,「我以為你要死了……」

他啊,很壞,總是騙人,還總是自以為是,可偏偏呢,她逃也逃不掉。

為什麼回來了?

她都來不及想,看到他住院的消息後,身體就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紀菱染啊紀菱染,你怎麼就自投羅網了……

「我不死。」霍常尋蹲下去,端著她的臉,擦她眼角的淚,「還沒跟你過夠,不捨得死。」

她打他,一拳一拳,落在他肩上,氣他,更氣自己。

「混蛋,王八蛋,王八羔子……」

小豬小狗小貓小烏龜全部罵了一遍,罵著罵著就哭得狠了。

「不哭了。」

她還在哭。

霍常尋低頭,去吻她,她張嘴,用力咬了一口,她知道的,她完了,一顆心全部陷進去了。

後來呀,

霍常尋哄紀菱染,說重新開始,說從牽手起,說他重新追她,說讓她去留學,說他不介意網戀。

結果呢,

他把紀菱染的肚子弄大了……

陸啟東:禽獸!畜生!

這就都是後話了,且後面再慢慢道來。

農曆八月二十八,天晴。

帝都影視城外,全是警衛,入口被圍得水泄不通,銀灰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車窗緊閉,玻璃是單向可視的,瞧不見車裡的光景。

這時,青年人從影視城裡跑出來,對警衛說了什麼,然後擠開人群去了路邊,敲了敲車窗。

「笙姐。」

車上傳來微微沙啞的聲音,菸酒嗓:「拍不了嗎?」

「對不起笙姐,都怪我,昨天導演跟我說了的,影視城今天有人辦婚禮,不對外開放。」小麻越說越心虛了,「我昨晚鬥地主斗晚了,就給忘腦後了。」

車裡的人脾氣好,沒有責備:「沒事,回酒店吧。」

「哦。」

小麻開了車門,一爬上去,餘光就看見了后座上的人,驚訝不已:「時醫生,您什麼時候來的?」

這輛保姆車是姜九笙的,她有一周的戲要在帝都影視城裡拍,莫冰臨時有事,只有小麻這個助理跟過來了。

剛剛車上還只有姜九笙。

這會兒,時瑾坐在她身邊,語氣是一貫的溫和有禮:「剛剛。」

兩人中間,還坐著個小糰子,小糰子跟時瑾穿一樣的衣服,小件風衣穿在小糰子身上,說不出的英俊紳士。

小糰子乖巧又禮貌:「小麻叔叔。」

姜九笙身邊的人,不管是助理還是導演,沒一個不喜歡時天北的,粉粉嫩嫩的奶娃娃,端著那一身跟他爸爸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優雅與貴氣,瞧著就讓人歡喜。

小麻從車上摸了個彩虹糖遞過去:「天北也來了呀。」

「嗯。」

時天北接了糖,禮貌地道了謝。

小麻這才把車門關上,車鑰匙擰了半圈,正要開車走人,車窗被人敲響了。小麻把玻璃搖下去,就看見一張英俊硬朗的臉,一身西裝,有模有樣的。

「您是?」

對方沒有回答,反問了句:「車上是姜九笙嗎?」

「是。」小麻估摸著是追上來的粉絲,「你是來要簽名的?」

對方笑起來有幾分桀驁:「有人差我來請她過去喝一杯喜酒。」

小麻正要細問,后座,姜九笙開了口:「誰的喜酒?」

「容歷。」

姜九笙與容歷只合作過一次,見面次數不多,只算得上是君子之交,倒是時瑾與他,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車門從裡面拉開。

時瑾先下來,伸手:「我是時瑾。」

清風霽月,雅人深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江北時瑾,認得認得,一個連指間都泛出好看顏色的男人。陸啟東伸手,握住:「我是陸啟東。」

他笑,這張臉啊,著實是人間絕色。

便這樣,時瑾與姜九笙被邀著進去吃一杯喜酒,剛進影視城的一處仿古宮殿,便聽見了熟人的聲音。

「瑟瑟,別看手機了,讓眼睛歇會兒。」

是霍一寧。

景瑟埋頭盯著手機,軟軟糯糯地撒嬌:「隊長,等一下,我舔個包先。」

她這遊戲癮,一直戒不掉。

霍一寧好笑,揉了揉小姑娘細細軟軟的頭髮,一抬頭,看見了時瑾一家三口,詫異了一番:「巧啊。」

時瑾摟著姜九笙的腰,手裡還牽著個小的,走到那一桌去:「不巧。」

沉迷遊戲的景瑟抬起頭,興奮得忘了舔包:「笙笙表姐。」眼裡一笑,全是星星,蠢蠢萌萌的,「小天北!」

時天北被爸爸牽著,乖巧地喊人:「表姨。」小身子站得端正,奶聲奶氣的,偏偏老氣橫秋地問好,「表姨父,你好。」

霍一寧頷首。

這中世紀的紳士做派,越來越像時瑾了。

孩子被時瑾牽著,姜九笙坐到景瑟旁邊:「新娘子是誰?」

「是個消防員,」景瑟把遊戲撂一邊,眨巴眨巴眼,神秘兮兮地同姜九笙說,「容歷叫她阿禾。」

她是《帝後》的忠實粉,姜九笙是《帝後》的主演,容歷與阿禾這兩個名字間有什麼百轉千回的故事,她們都很清楚。

姜九笙看了一眼宮殿前的紅綢:「是烏爾那佳·鶯沉?」

景瑟點頭:「是的。」

姜九笙沒有再說什麼,安靜地思忖了許久,回眸看坐在身邊的時瑾,靠過去,離他耳邊很近:「時瑾,你信不信轉世輪迴?」

他說:「不信。」

她笑了一下:「我信。」

時瑾沉默,把時天北抱起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用隨身帶著的手絹擦了擦杯子,倒了一杯椰奶給他。

時天北乖乖坐在那裡喝,一雙眼睛好奇地四處瞧。

時瑾說:「帝都有家佛寺,聽說很靈,婚禮結束了我們去一趟。」

姜九笙看他,不知他何意。

「去寺里做什麼?」

他說:「求姻緣。」

求下一世姻緣。

她信來世,他信她。

姜九笙笑著應:「好啊。」

這時,禮樂奏響,新人踩著紅綢走來。

時天北把椰奶放下,用手絹擦了擦嘴,再擦乾淨手,然後疊好,放進兜里:「爸爸,可以把我抱起來嗎?我想看新娘子。」

時瑾從座位上起來,把他抱起來。

「謝謝爸爸。」

「不用謝。」

這對父子倆!

霍一寧失笑。

沒有請西洋樂,這場婚禮很有古韻,奏的是管弦絲竹,張燈結彩,處處透著年代感。新娘子穿著鳳冠霞帔,被她的新郎牽著,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環佩叮噹,搖曳生姿。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江山為聘,我也不再是大楚的王了。」容歷站在宮殿的台階上,面向他的新人,「烏爾那佳·鶯沉,你願意嫁給我嗎?」

蕭荊禾執著紅花綢緞的另一端:「我願意。」

他們聲音很小,即便是不遠處坐著的高堂也聽不清端倪。

容歷欠身,行了大楚的男兒禮:「在下天家七子,歷親王,容歷。」他抬眸看著她,淺笑,「敢問姑娘芳名。」

她回禮:「定西將軍府,阿禾。」

三拜天地,前世的願,終得已了了,天家七子容歷,娶了定西將軍府的鶯沉,在八月二十八。

他掀起她的蓋頭,吻了他的新娘。

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十分美好。

——《門前》

洞房布置在了正殿裡,裡面的陳設完全仿古,從香爐到案幾,都古色古香,別人不知道,只有蕭荊禾知道,這洞房,像極了定西將軍府的閨房。

何涼青關上門,免得紅燭被風吹滅,有往香爐里添了點香料:「試了嗎?」

蕭荊禾點頭:「嗯。」

「結果呢?」

她笑了,燭光微晃,蓋頭之下,光影碎在眼睛裡,全是歡愉的漂亮影子。

何涼青也笑:「恭喜啊。」門外傳來聲音,她把香爐蓋上,「容歷來了,我先出去了。」

她出去了。

容歷進來,關上門,拿了桌上的稱杆,走到榻前,挑開蕭荊禾的蓋頭。

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含著笑,裡面碎了點燭光,她聞到了淡淡酒香:「喝了很多酒嗎?」

容歷點頭,蹲下去,手放在她膝蓋上,仰著頭看她:「還沒有醉。」

「我給你弄點吃的。」

他拉住她:「先喝合卺酒。」

「好。」

容歷去拿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坐在她身側,與她交杯而飲,淡淡的桃花釀,在齒間彌留著香氣。

放下酒杯,他把她的衣服和她的纏在一起。

蕭荊禾前世也未出閣,不太懂這些習俗:「為什麼要打結?」

容歷很專注,低頭,側影搖紅,他把兩片衣角打了個結:「在大楚,新人都要這樣的,寓意永結同心。」

「然後呢?」

他把她的鳳冠上的紅綢取下來,系在手腕:「然後洞房。」

話落,他傾身上前,想吻吻她。

蕭荊禾往後躲:「不能洞房。」

容歷抬眸看她,紅燭曳影,眼裡是她略施粉黛後的容顏,漂亮得像畫冊的人兒,她拉著他那隻系了紅綢的手,放在了腹上:「容歷,你要當爸爸了。」

容歷微微怔了一會兒,笑了。

「嗯,洞房先欠著。」

------題外話------

容歷阿禾正式完結,還有個寶寶的番外,霍常尋和菱染也還有一章,寧也何涼青有一章,陸啟東沒有,他和星河的故事不寫,就是簡單告訴你們,他也有他的小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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