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要你(2/2)
宇文衝鋒喝了一口酒:「什麼怎麼辦?」
她悶不吭聲了很久,才悶聲悶氣地嘀咕了一句:「你那麼喜歡她呀。」
她知道的,她的哥哥有多喜歡那個姑娘,大概因為生在了這樣的家庭里,又是兄長,他從來不在她面前軟弱,只有一次,她看見她那總是佯裝著玩世不恭的哥哥紅了瞳孔,眼底有淚。
那一天,她哥哥喝了很多酒,說很開心來著,可喝著喝著就紅了眼,摔了所有酒瓶,他躺在一地玻璃碎片上,自言自語地一直問,他為什麼要生在宇文家,一直不停地喃著一個名字……
她哥哥醉的最厲害的時候說了一句話:「笙笙,我不配。」
她問哥哥,笙笙是誰。
他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給她看,笑著說:「就是她啊,我最喜歡的人。」
照片模糊不清,是偷拍的,根本看不清模樣。
宇文聽後來才知道,照片裡的人叫姜九笙,那天,她剛簽進了天宇。
「聽聽。」
「嗯?」
宇文衝鋒把手機的攝像頭移開,他看著窗外,玩笑似的:「你哥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別像我。」
憑什麼,她哥那麼好!
宇文聽把臉湊近了,擰著眉頭,眼神特別執拗:「哥,你去把姜九笙搶回來吧。」
他從善如流,答得很快:「嗯,等她愛的那個人不愛她了,我就去搶。」
說得隨意又平常,他笑著,漫不經心地看著遠處。
灑脫得讓人心疼。
宇文聽不甘心:「現在搶不行嗎?」現在不搶,她的哥哥一定還會傷心很久的,會一個人舔傷口,不讓任何人看見。
宇文衝鋒轉過頭,對著屏幕里都快要哭了的妹妹笑了笑:「哪行啊,我怕她哭。」用手指敲了敲視頻里宇文聽的腦門,「哭什麼哭,傻不傻。」
你才傻!
宇文聽吸了吸鼻子,湊近屏幕罵他:「宇文衝鋒,你這個慫貨!」
他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訓她:「沒大沒小。」
就比她大了五分鐘,可為什麼,她的哥哥,小時候甚至還沒有她長得高的哥哥,要做所有本該父親做的事情,如果可以選,她做姐姐就好了,她也可以送他去學校,可以給他擦眼淚,可以在父親母親你死我活的時候蒙住他的眼睛。
宇文聽抹了一把眼睛,說:「過來,給我摸一下頭。」
宇文衝鋒笑著靠近屏幕。
她用手摸了摸,輕聲溫柔地說了一句:「辛苦了,哥哥。」
他罵她:「傻。」語氣不再雲淡風輕,桀驁的眼裡,是豁然與認真,他說,「聽聽,別替我可惜,你哥我不貪心,至少還有那麼一個人,讓我知道了我跟是宇文覃生不一樣的。」
至少,他遇見了姜九笙,不再行屍走肉,因為啊,人有了喜歡的人,就捨不得活得麻木不仁了。
「哥,」宇文聽紅著眼,擤了一下鼻子,特別嚴肅認真地囑咐他,「你以後一定要娶你愛的人,不要聽媽媽的,她拿著刀逼你都不要聽她的,大不了,大不了……」
讓她死好了。
這是宇文聽心底最自私的想法,瘋了似的,只想她哥哥解脫,不孝她都認了。
宇文衝鋒卻始終沒吭聲。
怎麼回答呢,他愛的人,註定要做別人的新娘。
「哥,怎麼不回答我?」宇文聽在電話那頭催促。
剛好,敲門聲響,下人在門外喊:「少爺,夫人請您下去一趟,說徐小姐來了。」
徐家小姐?
宇文聽剛要問,他哥催她:「進去吧,外面冷。」
「你別忘了我剛才的話……」
宇文聽的話還沒說完,宇文衝鋒就掐斷了視頻,隨便套了件外套出了房間,下了樓,便看見徐蓁蓁坐在客廳,宇文儒夫婦已經離開了,唐女士端坐著在喝茶。
「跟我出來。」扔了一句,他直接往門外走。
徐蓁蓁連忙放下茶杯:「伯母,我等會兒再陪您聊。」
唐女士端莊大方:「嗯,好好玩。」
徐蓁蓁嬌羞地笑了笑,匆匆忙忙地跟上去。
門口,遇到了宇文覃生,剛到家,一身軍裝,肩上有三顆金星,正值中年,儀表堂堂挺拔俊朗,沒有身居高位的距離感,笑起來穩重卻溫和。
「這是徐家姑娘?」宇文覃生稍稍打量,和顏悅色。
宇文衝鋒一言不發,神色漠然。
徐蓁蓁抬頭,有些拘謹,禮貌地問好:「伯父好。」她是第一次見宇文覃生,也大概能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女人會前仆後繼了。
宇文衝鋒的相貌,原來是隨了父親。
「外面在下雪,早點回來。」
徐蓁蓁乖巧地應道:「好的,伯父。」
宇文覃生沒再說什麼,取下軍帽走進了客廳,端坐沙發的唐女士立馬起身:「覃生,你回來了。」
徐蓁蓁不由得回頭,還是第一次見宇文夫人這般溫柔似水,一點也不像平日裡的陰鬱雍容。
宇文衝鋒先一步走了,她立馬收住思緒,連忙跟上去,他步子大,她有些跟不上,踩著高跟鞋走在雪地里非常吃力。
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他突然停下,回頭:「你不知道?我父親最喜歡乖順懂事的。」
語氣冷漠又凌厲。
他警告過她,別做不成宇文少夫人,做了宇文二夫人。
徐蓁蓁臉色有些發白:「他、他是長輩。」
他懶得多說:「自己回去。」說完就調頭往宇文家別墅走。
徐蓁蓁喊住他,有些失控,大聲地質問:「你就這麼討厭我?」
宇文衝鋒抱著手,站在雪地里,嘴角有玩世不恭的笑,只是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冷若這嚴冬的冰霜:「我說是,你就會放棄?」
徐蓁蓁毫不猶豫:「不。」她穿了一身長及腳踝的裙子,站得筆直,神色傲然,「整個江北,能配得起你宇文家,不過幾人,我徐蓁蓁就是其中之一,我為什麼要放棄?」
宇文衝鋒笑得玩味,許久,收了笑,嘴角有一抹壞意,很是雅痞,反問了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從來不用正眼看她。
徐蓁蓁抬頭盯著宇文衝鋒的眼,通紅的眼眶裡全是不甘:「你有那麼多女人,你可以跟她們玩,為什麼我不可以?我,」聲音微微哽咽了一下,如鯁在喉,「我甚至不介意你有別人。」
宇文衝鋒卻聽都懶得聽,轉身就走。
身後,徐蓁蓁大吼:「是不是因為姜九笙?」
一句話,教他停了腳步,回頭,眼神冷漠至極:「跟你有關係?」
他放蕩不羈慣了,真正動怒的時候倒很少,她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眼裡翻湧的全是灼灼怒火。
徐蓁蓁明白了,她這是觸到了他的逆鱗了。
「果然是她。」她冷笑,語氣篤定。
宇文衝鋒不置可否,回了身,走近幾步,他撣撣肩頭的雪,語氣像輕描淡寫:「我這個人一般不跟女人記仇,可如果扯上了姜九笙,那另當別論。」
細看,他眉眼裡,找不到一絲溫度,全是凌厲。
徐蓁蓁張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從來不知道,宇文衝鋒也會為了一個人這樣動怒,這樣盛氣凌人。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他調頭往別墅走,鈴聲響了,他把手機放在耳邊。
許叔在那邊心急如焚地喊:「少爺,您快回來,夫人出事了。」
出事了,又出事了……
風雪纏綿,下得溫柔,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開始,這個點,大概家家戶戶都圍坐一團,歡聲笑語地吃著團圓飯。
餃子才剛端上桌,時瑾的電話響了,沒有來電顯示,時瑾看了一眼號碼,微蹙眉頭,接了電話:「餵。」
隔了幾秒鐘,電話里傳來沙啞無力的聲音:「是我,宇文衝鋒。」
時瑾離開座位,去了陽台:「有什麼事嗎?」
他開口,聲音艱澀:「能請你給我母親主刀嗎?」
時瑾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
他問:「心外病症?」
「不是,創傷骨科。」停頓了很短的時間,宇文衝鋒補充,音色壓著,聽上去低沉,像無波無瀾,「是割脈,肌腱神經斷裂,院長向我推薦你主刀。」
神經連接手術的難度太高,要求很強的縫合能力,整個天北,外科縫合技術,無人能與時瑾匹敵,便是創傷骨科的主任醫師,也自認由時瑾主刀成功率會更高,即便不是時瑾擅長的心外領域。
時瑾聽完沒有猶豫,很快做了決斷:「我二十分鐘後到醫院。」
電話里沉默了很久,傳來宇文衝鋒低啞的聲音:「謝謝。」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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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聽也是個傳奇人物,預計,她的故事會寫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