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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番外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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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歷,你欠了我一杯酒,你欠了我……」

他欠了她一杯酒的,那杯有毒的合卺酒。

她第三次見容歷,在丞相府,父親的壽宴上,天家來了六位王爺,歷親王容歷坐位首。

「儂儂,過來。」

儂儂是她的乳名。

父親把她喚到身邊:「王爺,這是小女華卿。」

她上前,欠身行禮:「華卿見過各位王爺。」起身時,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天家幾位王爺里,數他眉眼如畫,生得一副好骨相。

容歷懶懶坐著,手裡端了茶杯,目光輕飄飄地掃去一眼:「滿十六了?」

大楚女子十六及笄,她在二月便行了及笄禮。

她紅著臉,點了頭。

容歷悠悠抬了眸,目色沉沉,像霧靄瀰漫的夜:「丞相府可收到了的帖子?」

歷親王府八月底選秀,京中及笄的貴女,若是家世相配,皇后都下了拜貼。

她臉頰稍稍暈了淡淡緋紅,還是點頭。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瞳孔里布了一層秋日早起的寒霜:「別去了。」

她倏地抬頭,撞上了他的目光:「為、為什麼?」

容歷沒有說為什麼。

可她知道,他不想娶她。

她去求了皇后姑姑與父親,終究是使了計,讓崇宗帝下了一道聖旨,將她指給了容歷,容歷抗旨不尊,被素來寵愛他的崇宗杖責了一百,被罰跪在華午門前,一跪便是一日一夜。

後來,容歷妥協了。

姑姑說,他是為了守在邊關的那位才低了頭,姑姑還說,可以嫁於他,但不可以交心,林赫拉氏與天家只怕早晚會有一場血雨腥風的博弈。

開始她是不信的,她以為帝王之家,哪有那般情深似海,她總會取代邊關那個女子,也總會找到辦法,讓他與父qīn gòng處。

她錯了。

大婚之日,他撇下她,去了西北,再歸來,已經是半月後。

父親大怒。

那時候,崇宗帝病重,容歷剛剛攝政,是朝堂最動盪不定之時,她父親搬出了這件事,在金鑾殿上,咄咄逼人。

「大婚之日,王爺撇下小女去了西北,如今才歸來,這杯合卺酒,是不是該補上了?」

甚至,不待容歷說任何話,父親便一聲令下:「來人,上酒。」

一朝臣子有近一半是父親的黨羽,連她都不知道,丞相府的勢力到底有多大,只知道,崇宗帝的病,絕對不是偶然。

她不知道容歷有沒有應對之策,他依舊從容自若地坐著,可自己終歸坐不住了:「父親,王爺長途跋涉,受了風寒,我代他喝吧。」

容歷淡淡瞧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那目光深邃,由始至終,他都似置身事外,像胸有成竹,又像滿不在乎。

她上前,接了一杯酒。

那杯合卺酒里,添了東西,父親安排好了替死鬼,大殿裡外都是內應,只要儲君一死,父親便會扶持傀儡登基。

怕是父親也沒想到,她會替他喝下那杯酒。

兄長到底不忍心,撞開了她,她只喝了一小口,可終歸是見血封的毒藥,就是幾滴毒酒,也夠她纏綿病榻了。

那次之後,她就落了病根,一到冬日,便痛不欲生。

她是負了天下人,可未曾負過容歷,她手上沾了無數條人命,可不曾存過一分害他的心。

她錯在了哪裡?

錯在了哪裡啊……

林鶯沉蹲在地上,淚流了滿面。

八九月的天很藍,院子裡的葡萄熟了,青藤爬上了屋頂,投了一片陰影下來。

院子裡,兩個小孩兒嘰嘰喳喳,老遠就聽得見脆生生的童音。

「姐姐,姐姐。」

「那裡!」

兩顆小豆芽,一個三歲,一個四歲,三歲那個是陸家的,陸啟東侄子,四歲那個是楚家的,楚家剛添了第二個小曾孫,這個小娃娃便是那個曾孫的哥哥。

楚家那個奶娃娃在葡萄樹下吆喝:「姐姐,上面一點。」

木梯有一層樓那麼高,蕭荊禾又上去了一階,快到頂了,舉高了手,夠著上面一串又大又紅的葡萄,回頭問楚家的小豆芽:「這個嗎?」

小豆芽開心蹦蹦跳跳:「對,就是那一串。」奶聲奶氣地喊姐姐,又說,「還有左邊的也要。」

陸家的小豆芽說話還不利索:「要,要。」

蕭荊禾正要伸手去摘。

「阿禾。」

是容歷回來了。

她扶著梯子回頭:「你回來了。」

容歷抬頭一看,眉頭就皺了,快步走到梯子下面:「你別爬那麼高。」

楚家的小豆芽軟軟糯糯地說:「姐姐在給我摘葡萄。」

容歷扶著梯子,目光掃一眼兩個奶娃娃:「想吃叫你們爸爸來摘。」

好兇哦。

兩顆小豆芽癟癟嘴,想哭,不敢……

訓完小孩子,容歷抬頭,嗓音軟了,如同沐了春風,別提多溫柔:「阿禾,下來。」他張開手,生怕她摔著,「快下來,太高了會摔。」

「我再摘一串就下來。」她繼續網上怕。

容歷看得膽戰心驚,在下面一直喊她。

「阿禾。」

蕭荊禾伸手的動作頓住了,驀然回頭。

「阿禾。」

「阿禾。」

「……」

像遠處傳來的聲音,突如其來地在她腦子裡橫衝直撞,除了那聲音,還有一幀一幀陌生又熟悉的畫面毫無預兆地衝撞過來,被壓制、被塵封的記憶猛地捲土重來。

「阿禾。」

「阿禾。」

樹上的她低頭,便看見站在婆娑樹影的男子,一身白衣,羽扇綸巾,端的是如玉溫良。

又是他。

那個比大楚第一美人還有美上幾分的天家王爺。

鶯沉沒理會他,繼續往高處爬,七八月,桂花正香,父親喜歡桂花釀,她爬上了樹,想采一些來為父親釀一壇。

「阿禾。」

他扔了手裡的扇子,張開手去接她,怕她掉下來,語氣也有點急,不太像往日那般冷清又矜貴。

「你別爬那麼高。」

樹上的她回頭天:「不准叫阿禾。」她也是急了,忘了尊卑,說話有些隨意了。

容歷也不氣,仰著頭對她淺笑:「你父親也這麼叫你,本王如何叫不得。」

阿禾是她的字,她的乳名,哪能讓別的男子叫:「你父親喚你容歷,我也能這般直呼王爺你的名諱?」

他眼裡儘是笑,星辰璀璨:「你怎麼稱呼我都允你。」

她無言以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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