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番外40:(2/2)
她無言以對了。
「先下來,我上去給你摘。」
那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他不稱呼自己本王,他喚她阿禾。
後來,他們就時常見面了,不知道是偶爾,還是故意。
「阿禾。」
「阿禾。」
容歷在後面追。
她回頭:「你莫要再跟著我。」
她今日是來找秦三對弈的,前腳剛來,這位日理萬機的王爺後腳就來了,所幸是在永安侯府,沒有旁的人看到他這般跟著她來來回回的樣子,叫人看到了,就太不成體統了。
容歷站在她後面的遊廊上,閒庭信步地走上前:「不跟著你也行。」他高了她許多,低下頭才與她平視,「我還沒見過你穿女兒裝的樣子,明日獵苑,你穿一回女裝可好?」
他們已經見過數次了,她次次都是穿男兒裝。
大楚的服飾繁複,女子的衣裙里三層外三層的,她嫌麻煩,若非必要的場合,她都穿得很利索。
她沉默了半晌,輕聲應了。
不知道什麼緣由,她似乎總是拒絕不了他。
次日,皇家狩獵,文武百官受邀同行,鶯沉也雖父親一道去了,穿了一身青色的女子衣裙,連父親都意外了許久。
因為要過夜,內務府安排了營帳。
父親外出,留她一人在帳中,聽見腳步聲,她以為是她屋裡的丫頭回來了:「明皖你怎就回來——」
門帘被掀開,一隻修長的手入目,隨後是一張美人在骨在皮的臉。
她立馬從榻上站起來:「你來我帳中做什麼?!」
容歷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騎馬裝,少了兩分雅致的溫潤,多了些凌厲氣,只是那雙映著她輪廓的眼像燭火折射了柔光在裡面。
他說:「來看你。」
她的帳子旁邊便是尚書家的帳子,到處都是耳目,他怎這般招搖,她催促他:「看完了便走,父親馬上要回來了。」
他非但不走,還靠近她,逼得她抵靠在了床榻邊,一時無處可退,隔得近,她抬頭都能看見他眼裡自己的影子。
她今日塗了胭脂的,稍稍遮住了眉眼的英氣,嬌俏多了兩分,張揚與嫵媚多了兩分。
他笑得清風霽月:「阿禾,你真好看。」
她臉熱了,眼睛挪開。
「今日穿了裙子,便不要去狩獵了。」容歷沒有退開,說話時,氣息就在她耳邊,見她不出聲,他再往她那靠了些,「答應我,嗯?」
這女子的衣裙果然又麻煩又繁雜,她穿著熱得緊,下意識舔了舔乾燥的唇。
半天,她『嗯』了一聲。
他還圈著她,看了許久許久,她都不自在了,才退開,把手裡的佩劍給她:「幫我拿著,待我狩獵回來再還我。」
三個時辰後,擂鼓聲響,狩獵時辰已過,圍場裡馬聲陣陣。
崇宗帝高坐在龍椅上,詢問主事官:「諸位皇兒可都回來了?」
主事的官員上前:「回陛下,歷親王尚且未歸。」
話剛落。
「陛下!」
遠處汗血寶馬跑近,是歷親王府的護衛回來了,他一身血污,下馬跪在帝君面前:「陛下,獵場有狼群,王爺被圍困當中,請陛下遣兵增援。」
崇宗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
帝君後面的話,鶯沉一句也聽不進去,起了身。
父親拉住了她,搖頭。
「父親。」
父親壓低聲音:「別去。」
容歷是崇宗帝最疼愛的兒子,他出了事,整個御林軍都會出動,千軍萬馬,的確不多她一個。
只是——
她終是坐不住,亂了方寸,也忘了規矩,心不由己:「他出發前將佩劍給了我,父親,我要去歸還於他。」
父親還要勸:「阿禾——」
她拿了侍衛手裡的劍:「請父親放心,女兒定平安歸來。」說完,毅然決然地進了獵場。
老定西將軍只是搖頭,嘆氣:女兒長大了,有了意中人了。
獵場的東南區里,血腥氣漫天,四面八方都是狼群。
嗷嗚——
叫聲剛落,正前方一頭成年的狼張開血盆大口,猛地超前撲去。
「王爺小心!」
容歷退了三步,尚未站穩,青色的一道影子便撞進了眼底,擋在了他前面,鏗的一聲,劍光一閃,鋒利的刃將那頭狼的前蹄整個削下來。
血濺了三尺,青色的裙擺瞬間被染紅,他眼也紅了:「你來幹什麼?」不要命了!
她迅速蹲下,把長及曳地的裙擺撕了,往後扔了一把劍:「還你這個。」
那是他的佩劍。
除了天家王爺御用的劍,百官們是不可以帶武器進獵場的。
容歷一把把她拉到身後:「胡鬧!」他一句都不多說,回頭命令王府的親兵,「立刻護送她離開!」
她頭上的珠花都在路上扔了,發有些亂,紋絲不動地站在他身邊:「你讓我穿裙子,你把佩劍給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會不太平?」
所以,他這麼千方百計地不讓她來。
容歷被她氣到了:「知道不太平你還闖進來!」他不敢耽擱了,對手下下令,「不用管本王,先把她帶出去。」
她沒理會,直接推開他的手,拔了劍便衝上了前。
容歷:「……」
都不知道怕嗎?
他又氣又急:「烏爾那佳·鶯沉!」
她一劍就斬殺了一頭狼,血濺在臉上,胭脂的紅終究被鮮紅的血覆蓋,回頭,即便宮裝著身,依舊英姿颯爽。
「說我做什麼,快殺啊,別拖我後腿。」
容歷:「……」
這麼野!
偏偏,他喜歡慘了。
不到半柱香時間,御林軍便來了。
容歷護著她,自己受了一身的傷,讓她毫髮無損。
這件事是和親王搞得鬼,崇宗帝和容歷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證據。和親王是皇貴妃之子,除容歷外,呼聲最高的儲君人選,只是容歷處處壓他一頭,和親王到底沉不住氣了。
晚上。
夜深人靜之後,容歷又來了鶯沉的帳中。
「阿禾。」
他穿了一身侍衛的衣裳,偷偷過來的,一張漂亮的臉因為失血過多,呈病態的白。
她惱得不行:「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好好躺著。」
容歷被訓了還笑著地湊上去:「今日為什麼要來尋我?」眼裡全是歡愉,竟有幾分得意忘形的滿足。
她撇開臉,看著燭光,眸間光影搖晃,亂亂糟糟的:「給你送劍。」
他站到她面前,擋住了燭光,伸手端著她的下巴,抬起來:「你是不是歡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