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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6蠻荒:哥哥決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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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晉陽的大明宮,就把它放在這裡腐朽了,若是城中百姓要住,也就隨他們去了。

我點頭應答,大明宮所有的金銀財寶,都會運入平陽城,哥哥告訴了我這些,就回了去。

他對我很冷淡,仿佛再也不會摸著我的腦袋,對我輕聲細語的說話。

他回去沒過多久,就氣喘吁吁地過來找我,眼底隱藏著著急的神色,見到我劈頭蓋臉冷言道:「你是不是拿我屋子裡的東西了?」

他的東西丟失第一個想到是我,對他而言,我是恨慕容徹入骨的人。

我目不斜視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哥哥說什麼!」

哥哥聲音異常冷淡:「有人說你進了我的房間,我的房間丟了東西,你說你沒拿?誰有膽子,拿朕的東西?」

我嘴角掛起一抹恬淡的笑:「誰知道呢,也許哪個不長眼的宮人,以為哥哥床頭前放的是稀世珍寶,把它拿了,誰知道看到不是,隨手把它揚了呢!」

哥哥仿佛咬牙切齒,質問我:「你把他給揚了?你把他揚在哪裡了?」

我撲哧笑出聲來,帶著濃濃的嘲諷:「你不是恨他嗎?恨他恨得挫骨揚灰,你留著他的骨灰幹嘛?一口一口準備把他吞掉嗎?我揚了他,是讓他早日投胎,然後早點來到世上繼續禍害別人!」

「啪!」

從來沒有打過我,心疼我的哥哥,揚手打了我,為了一個凌辱羞辱過他的男人,為了一個顛覆我們國家的男人。

為了那個讓我們過盡顛沛流離生活的男人,他揚手打了我,狠狠用力的揚手打了我。

我偏著頭望他,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半響才對我生硬地道:「哥哥不是有意要打你的!你把他揚在哪裡了?」

臉不痛,我心痛,說出來的話也是像灌了毒藥一樣,句句誅心:「我把他揚在大明宮裡,大明宮的每個角落都有他的影子,他跟塵土做了伴,你想找他,你就把大明宮每個角落的灰掃盡了,你就能找到他了!」

我恨慕容徹,把他挫骨揚灰,都不解我心頭之恨……

哥哥被我的恨意鎮住了,伸手要摸來摸我,我頭一偏,錯開了他的手,他牽強的勾起唇角笑了笑:「你到底把他揚在哪裡了,你告訴哥哥好不好?哥哥打你是哥哥的錯,哥哥對你道歉好不好?」

他恨他入骨,卻為了他如此低聲下氣的求我,死了就死了,骨灰不見了就不見了,我這是低看了慕容徹在他心目中的位子了。

「不好!」我直接對他冷吼道:「祈塵白,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讓你把所有的恨意都消失的一乾二淨?他顛覆了我們的國家,他讓你變成了天下人的笑話,你以為他會愛上你?他只是在玩弄你!」

「你這樣萬般不舍他,難道你愛上一個豺狼虎豹嗎?他在你心目中就變得那麼不同嗎?祈塵白如果你後悔了,你可以有機會不殺他,你毫不猶豫的把他給殺了,你現在惋惜有什麼用?」

他明明可以不殺他,就在慕容徹對他說下話的時候,他只要稍微一用力,不讓慕容徹握著他的手用力,慕容徹就可以不死的。

他既然選擇殺他,現在在這裡抱著一個骨灰緬懷著什麼?這樣緬懷誰看得見?

我從沒有過的冷厲,厲聲的質問他,質問的讓他蒼白的臉頰乍青乍白,趔趄後退好幾步,眼中浮現無力痛苦之色,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吸氣,仿佛是壓著自己跳動的那顆心。

驀然之間,他低首嗤笑,嗤笑地很大聲,笑完之後,眸色如夜深沉:「告訴我,你到底把他揚在哪裡了?」

事到如今,他還在問我,他還在捨不得,我垂目冷笑:「可以,我可以告訴你我把他揚在哪裡了,你告訴我,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話,讓你如此轉變之大?」

他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眼眸中泛寒:「我不會告訴你的……下次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那我也不會告訴你我把他揚在哪裡了!」我比他的話說得堅定,堅定的仿佛,我要與他不死不休一樣。

哥哥上前一步對我又要揚手,瞧,死亡果然不是解脫,死亡果然是禁錮……

慕容徹的死,讓我們的兄妹情,仿佛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這不是解脫,這才是真正的禁錮,讓我們兄妹二人從相依為命變成相互撕裂不死不休。

哥哥溫潤的眼眸中,所有的顏色都變得陌生起來,所有的顏色都變得我不認識起來。

「你真的不說?你若不說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妹妹!」

指尖發顫,喉嚨發緊,我怔然的望著他,帶了一絲猶疑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哥哥嘴角輕扯,氣場寒冽:「朕說,你若不告訴朕他在哪裡,朕就當沒有你這個妹妹,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你我再也無瓜葛!」

「祈塵白!」我跺著腳,滿眼怒色的望著他,胸口的怒氣,就像母親死的時候,在北魏皇宮燒的那把火。

跺完腳,我跑過去把藏了起來的慕容徹骨灰盒子拿了出來,當著哥哥的面,直接把那個盒子摔倒他的腳邊。

盒子被摔開,那黑乎乎的灰直接灑在他的腳上,落了一地,飛揚四散。

他慌張的蹲下去,用他那白淨修長的手,去阻止四處飛散的骨灰,眼中的慌張,哪裡還有我哥哥的影子?

眼中的慌張,哪裡還像我清冷如嫡仙般的哥哥?

看著他在揍那些灰,我冷怒的說道:「你就守著他的骨灰吧,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的妹妹!祈塵白他是你的劫,你過不去了!」

他錯愕地抬頭看著我,我強忍著快要流下來的眼淚,轉身就走……

到底誰是誰的劫?

羌青口中的劫數是什麼?

也許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才知道。

我離開大明宮,準備帶環佩姑姑一起的,我笑著對她說:「你要跟我一起離開大明宮嗎?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遠離皇宮,遠離皇族!」

她眼中露出膽怯,小心的詢問:「九公主的意思是尋一個地方過自己的日子嗎?」

我沖她點了點頭:「不知環佩姑姑要不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看看在外面的世界是多麼危險,看一看……在皇宮裡所學的一切勾心鬥角,在外面能不能用得著?」

環佩姑姑後退了一步,跪了下來對我磕了個頭:「奴婢不願意,外面世界再美好,外面世界再危險,奴婢都不想去嘗試!」

聽到她這樣的話,我孑然一身一個人離開大明宮,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不能讓自己的活法強加給別人。

很久很久以前,羌青說以哥哥的本事,去山的那一邊,總是會過的很好,我好像也對哥哥說,我們不報仇了,我們離開。

哥哥卻說:「不殺慕容徹,我哪裡也不去!」

現在他殺了慕容徹,他又徹底的被慕容徹囚禁了,他真的哪裡也去不了了,他只能囚禁在叫慕容徹的人世界裡。

回頭望的時候,高聳的城牆囚禁了我們,就算我們攻打了他,就算我們占有了他,現在也變得面目全非,誰也不是了。

晉陽城……我們噩夢的開始,本以為侵占了它,就是噩夢的結束,其實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至少對我來說。

最後低頭就走了……

我回到北魏了,北魏被大月氏搞得民不聊生,比我父皇在位的時候,搞得還要殘暴,大月氏聽到哥哥要來攻打他們,帶上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回到他們自己的老巢了。

北魏的皇宮變成了一座死城,我從大夏的大明宮走到北魏,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整個蠻荒流傳的都是哥哥。

自從我離開的第二天,他就不要命的大勢進攻,大夏周邊的所有國家,大夏,冉燕,前燕,都被他吞掉了,現在他要重新拿回北魏。

他對外說,不把王都建在平陽,他要回北魏,北魏才是他的家。

他明明是最喜歡平陽城的,他說平陽城是我們的福地,我們會在那裡崛起,我們是迅速的崛起了,可是我們也回不去了。

一道傷疤擺在我和他中間,我看了大夫,心中期待的孩子穩穩噹噹的在我的肚子裡,快三個月了。

時間如流水,光陰似箭,北魏沒有任何抵擋,哥哥一下子就殺到了北魏的皇城,入住了北魏的皇宮。

我站在大街上,看著他的軍隊,從我的眼帘走過去,馬車內是藍從安和苓吉可敦,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他成了一國之君,他和我已經形同陌路了,多年的兄妹之情抵不過一個慕容徹的死,我何必在他身邊添堵?

他回到北魏這是他的家,不是我的家,看著他的人進了皇宮,我轉身離去,他來了,那我就要走了,我現在擁有的,最親的人只有我肚子裡的孩子。

可惜這個孩子還是我騙來的,想想自己可真夠可悲的,走到城門口,羌青拿著摺扇,伸手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不知道他怎麼找到我的,我的手擋在小腹前,本想越過他,可是我走一步他攔了一步。

最後不得已,冷言相譏:「你是誰,憑什麼攔住我的去路?」

羌青語調微揚,目光看向北魏的皇宮:「你可要想清楚了,你這次要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你哥哥了,他的大限,就在這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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