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蠻荒:慕容徹死(1/2)
慕容徹這是在逼哥哥承認嗎?
只要哥哥承認這個孩子是他的,這個孩子就不用死,只要哥哥點了一下頭,孩子就不用死....
梨皇后她剛剛拼命的在嚮慕容徹證明孩子是他的,可是慕容徹卻因為孩子是他的毫不留情把孩子摔死。
梨皇后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把那個死去的孩子抱過到懷裡,雙手沾滿了血,眼眶被淚水渲染,整個人止不住的抖,手都不敢去觸碰那孩子!
哥哥看著那揮舞的小手,連連往後退了幾步,他退得越凶,慕容徹就上的越凶,他滿是鬍鬚的下巴,揚了起來,嘴角噙著殘虐的笑容:「祈塵白,是你的孩子,寡人就留他一命,不是你的,他就跟那邊那個一樣的下場!」
慕容徹隨手一指,指著梨皇后抱孩子的那個方向,梨皇后眼淚鼻涕橫流,抱著那個死嬰孩基本上用爬的,爬了過來。
她自然聽到慕容徹的話,捨棄了慕容徹哀求哥哥,「八殿下,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這是我的孩子,我求求你,我們不要欺騙了好嗎?」
哥哥腳抵在石階上穩住了身形,面對梨皇后的痛哭流涕傷心欲絕的哀求,他痴痴的笑了:「這與朕何干?這個孩子又不是朕,摔死,不死,跟朕有何干係?」
梨皇后聽到這樣的話,呆立在當場,死寂一般喃喃道:「祈塵白,都說虎毒不食子,本宮並沒有想讓你怎樣,本宮也不求你能怎樣,本宮只想保住這孩子的命,你為何要對本宮如此絕情,本宮哪裡對不起你?」
哥哥笑聲是蒼白無力地,凝神注視,話語殘忍絕情:「這是你的孩子,這是你和他的孩子,跟朕沒有任何關係,是生是死都跟朕沒關係!」
梨皇后雙眼空寡起,怒不可遏,漫罵道:「祈塵白,你簡直連豬狗都不如,這是你的孩子,這是你說能鞏固我地位的孩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哥哥突地彎下腰,好笑的看著她:「你覺得這兩個孩子像朕嗎?朕可一丁點感覺都沒有,朕是天之驕子,順應天命,你是誰?你的國家馬上就亡了,你不過是一個亡國皇后而已!想要活命這樣搖尾乞憐,把你皇后之尊都扔到哪裡去了!」
哥哥的笑容在梨皇后看來是刺眼的,看來是錐心,她淒楚地嘶吼著:「皇后之尊,我是一個母親,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們相愛是你們的事情,你們利用我,我給你們利用,你們之間的恩怨,你們卻牽扯到我的孩子,憑什麼?」
「憑什麼?」哥哥垂眸嗤笑道:「你只說虎毒不食子,你沒聽過無毒不丈夫嗎?你也說了,這是你們的事情,跟朕沒有任何關係,他是死是活是留,是你們的自由,別扯上朕,朕不想在你們骯髒的世界裡,留下任何痕跡!」
哥哥說著往旁邊一退,仿佛要遠離他們似的,梨皇后緊緊的抱著那死去的孩子,嗓音越發悽厲:「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哈哈哈!」慕容徹笑出聲音來,梨皇后聲音是悽厲,悽厲的詛咒,他的笑聲就是悲涼,悲涼中夾雜著無奈,手高高的舉過頭頂。
那孩子手腳就在那裡亂舞著,他笑容悲涼的肆意,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問著哥哥:「這一次,寡人會把他摔在你的腳邊上,他的腦漿會迸裂,他的鮮血會濺到你的鞋上,你永遠洗刷不了,你的身上,你的手上沾滿了他的鮮血!」
「不要……不要!」梨皇后昂著頭絕望的搖頭,淚水順著臉頰一顆一顆的往下落,可是她絕望的搖頭和乞求,換不回慕容徹任何心軟。
雪下得再厚,雪的在紛飛,在這皇宮之中,地上終究只是薄薄地一層,再加上慕容徹手上的力氣極大,那個孩子頭先落地,直接落在哥哥的腳邊。
真的像慕容徹口中所說,腦漿並裂鮮血濺了他一腳,現在開始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這份罪孽誰都跑不掉,包括我在內。
包括我這個旁觀者在內,我也要擔下這份罪責,我也是殺害這兩個孩子的兇手!
沒辦法,攔不住,這兩個孩子必須得死,是哥哥的他也不能認,不是他的他也不能留。
敵國皇后的孩子,就算用其他身份掩蓋,掩蓋得了一時,掩蓋不了一世,與其留下他們讓他們以後遭罪,現在去死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梨皇后瞳孔緊縮,瞻前顧後左右不是,手中抱著那個死去的嬰孩,完全沒有力氣爬到哥哥腳邊了。
哥哥腳邊那個孩子,還在抽搐,小手握得緊緊地抽搐著,哥哥把臉往旁邊一捌,那孩子頭離他的腳面極近。
他抬腳一踢,那孩子被踢到梨皇后的手邊,梨皇后撕心裂吼的呼喊著,納叫著,兩個孩子鮮血淋淋地一動不動被她緊緊的摟在懷中,痛不欲生柔腸寸斷。
哭著哭著嘶喊著,就笑了,完全沒有力氣爬起來,哭喊完之後,她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她身下的血和兩個孩子的血融合在一起。
她抱著兩個孩子,眼中倉皇無力,木然,溫和的哄著那兩個孩子:「不怕……娘孩子不怕,娘會一直和你們待在一起,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她抱著兩個孩子,一步一個血印子,一步一步的離開,痴痴念念,眼中除了那兩個孩子再也看不到其他。
「瘋了對她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羌青潺潺流水的聲音瞬間像結了冰一樣,再也聽不到任何溫和,再也聽不到任何悅耳。
「從此以後,她的世界裡只有孩子,只有死去的孩子,再也沒有其他紛擾,這對她來說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我怔怔的看著他,心也麻木了,眸光也幽暗了:「是啊,想要站得更高,想要看得更遠,總是要有犧牲的,每條帝王之路都是崎嶇不平,驚悸不安血淋淋的!」
「哥哥現在是帝王,就不應該有私情把他給牽絆住,他的孩子,只能是藍從安給他生才能名正言順,旁人的孩子,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存活,也是見不得光的,與其將來痛苦恨著,不如早點死,對任何人都好!」
羌青悠然一笑看著我:「那句話果然說的沒錯,見血了,總會長大的,你就是這種人,每見一次血,長大一些,看得更透徹一些,這樣很好,時間久了,就心若磐石,鐵石心腸也就再也沒有什麼成為你的軟肋了!」
我想狠狠的大笑,我卻笑不出聲音來,笑聲仿佛堵在嗓子眼,笑不出來,堵的心裡發脹,渾身難受,無處發泄。
最後我狠狠的扯出笑臉來:「對的,以後一定會成為這個樣子的,我一定會變成你心目中那個樣子的,絕對會的!」
梨皇后離開之後,哥哥拔出長劍劍指慕容徹,黑如點漆的眼眸,猶如萬丈黑色深淵,「慕容徹,你不願意去最南邊,那你只能死?」
慕容徹笑容就如黑暗中的野獸:「你就不能像寡人禁錮你一樣,把寡人禁錮在你身邊嗎?」
單打獨鬥,哥哥也不會是他的對手,他終究為了情心軟,他終究為了這愛拋棄所有,卑微乞憐的就如這世界上最卑微的人。
哥哥眼眸緊縮,停頓了一下:「朕從頭到尾,都是被你脅迫的,成王敗寇,說再多也沒有用,到底是你動手還是朕動手?」
都說哀莫大於心死,當所有的希冀化成了無盡的失望,又一無所有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如死一樣寂靜。
「寡人以為把這江山給你,至少能平息你心中的怒火,看來沒有,也許只有寡人死了,你心中的怒火才能平息!」
哥哥嘴角輕扯,聲音涼薄道:「既然知道,那你還不快去死,你死了什麼事情都沒了,你死了,所有的恩怨都會煙消雲散,所以你趕緊去死!」
恨到極致,人會麻木,生死無常也看淡了,哥哥的聲音只是涼薄,聽不出來任何帶有一絲情緒的情感。
慕容徹張了張嘴,眸色深沉如夜,眼底蘊藏著無盡的貪戀,一步一步向哥哥走來,哥哥的劍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
哥哥想讓他死,只要劍鋒偏走,划過他的咽喉,這一切都會消失的一乾二淨,哥哥偏不……哥哥溫柔的眼眸淡漠的看著他,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自己。
他伸手從劍尖撫摸的劍身,到達劍柄,寬大幽黑的大掌覆蓋在哥哥的手上,哥哥紋絲不動,他湊近哥哥,手輕輕地執起哥哥的手,把那長長的劍身,移到自己脖子上。
唇角微動,在哥哥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哥哥唇色蒼白,眼中閃過波光,緩緩的把頭一扭……
就在此時,慕容徹脖子被劍劃開了,鮮血像一朵絢爛的煙花四散,哥哥蒼白的唇角擦在他的嘴角之下,慕容徹輕輕眨了一下眼睛,有氣無力道:「真好,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親吻寡人,寡人沒有用強迫的!」
哥哥手中的長劍脫手而出,我看到他的手都在巨顫,他急速的把手放下,把手圈了起來,像是竭力壓制自己顫抖的手一樣。
慕容徹那源源不斷的血像流水潺潺,緩緩的伸出手,輕輕摩擦著哥哥的眼角,把手指慢慢的放在自己的嘴裡,吸允了一下,眼中越發無光:「真好,原來你的眼淚也是這般鹹的!」
他剛剛在哥哥耳邊說了什麼話?
為何他說過那句話之後,哥哥眼神完全變了,是什麼樣的話讓他眼神變了?
是什麼樣的話讓他眼神中出現了不舍,讓他立在當場?
鮮血染紅了雪,白雪融化在炙熱的鮮血里,慕容徹重重地倒在地上,算是在哥哥的手中。
他堅硬的頭顱磕在地上,如狼的眸子還在盯著哥哥,眼中所有的戾氣,所有的狠戾陰險毒辣都化成了虛無。
他直勾勾的望著哥哥,眼睛不眨一下,眼淚順著眼眶流出,源源不斷,融化著臉頰下的冰雪。
大雪很大,跟鵝毛飛舞一樣,仿佛在頃刻之間,融化的雪變成了冰,紛飛的大雪試圖掩蓋著慕容徹地屍體。
可是他那雙眼睛,怎麼也掩蓋不住,眷戀情深,到死也要把哥哥刻在心中的樣子,讓我的心莫名地替哥哥擔憂起來。
哥哥死死的咬住嘴唇,一身戰袍,變成了雪白,似要在這冰天雪地中站著永恆的樣子。
頭髮上,身體上,沒有一處不是白雪皚皚,真有一處沒有粘上白雪的。
猩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唇瓣往下流,我本欲我上前,想告訴哥哥,我們已經勝了,從今以後我們有自己的國家了。
哥哥緩緩的抬起手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嘴,手慢慢的下移捂著自己的胸口,動作極緩慢的蹲了下來。
羌青幾近冷酷的言語,響徹在我的耳邊:「死亡有的時候不是解脫,而是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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