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七國:和親撕逼(2/2)
馬蹄踏踏聲響,快接近穎川親王府時,身後來了一隻長長的儀仗隊,吹著歡慶的嗩吶。
儀仗隊後方,一頂八人大轎緩緩而至,光喜婆就有八人之多,更有無數丫鬟奴僕隨眾。
我一看這架勢,八台大轎古代最高規格的嫁娶,看來轎中之人必然嘉榮皇室正統,不然的話,這麼高規格的嫁娶,一般人也排不上啊。
即是喜事,便不能誤人家拜堂成親的時辰,我讓梵音停下馬車讓道讓迎娶隊先行。
迎娶隊倒是先行了,可行自離穎川親王府五百米處不走了。
落轎攔截在我前方,不讓我前進一步。
我等右等它就是不走,是奇了怪了,好心讓道,她在跟我比耐心,耐心磨光之時,我著一身西域離余紅衣盛裝掀簾而下。
沒有意外的聽到四周百姓驚嘆聲,大抵說離余佛桑花的美,驚嘆聲中也夾雜著有人惋惜,再美也是個不受寵的親王妃。
耳朵靈敏的我把嘉榮百姓的竊竊私語聽在耳中,心中冷笑,原來我好心相讓的是穎川親王司空炎的側王妃藍夢晴!
我這未來的夫君沒把我娶進門,就想著正側妃一同進門,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很好,當真好極!
眯著眼望著八風不動的八抬大轎,我輕聲吩咐梵音,梵音當即進了人群。
沒過片刻,梵音返回在我耳邊低語幾聲,聽後嘴角勾起淺笑,抱臂倚靠在馬車旁,閉目養神,比耐心是吧,很好,我接受!
我堂堂一個活了兩世的人,就不信還治不住她這個小婊砸了。
在百姓指指點點中,一個胖喜婆趾高氣揚來到我面前,微微福身道:「奴婢給離余公主請安了!」
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斐然,知道我是離余公主啊!眨晶瑩明澈的雙眼無辜純真望著喜婆。
胖喜婆見我不說話,拍著腦袋恍然大悟道:「哎喲!奴婢怎麼忘了離餘地屬偏遠西域,不懂中原大國禮儀!來來,離余公主,快給側王妃請安!」說著伸手就去拉我。
手還未碰到我,「啊!」一聲,胖喜婆便嗷嗷直叫了起來。
我眨了眨雙眼,愈發像不諳世事的公主,輕聲細語對著梵音道:「梵音,這是做什麼?快放開喜婆,她這是好心給我這個異國公主講中原禮儀正王妃要給側王妃請安呢!你怎麼能動粗呢?」
梵音無表情的哼一聲,甩開胖喜婆,胖喜婆一個跟蹌跌倒在地,肥胖的身體揚起一道灰塵。
我急忙欲上前要去攙扶,胖喜婆氣惱非常跌趴在地上,大聲道:「好個離余小國公主,以為這還是在離余嗎?」
「掌嘴!」我音一落就聽「啪,啪!」兩聲,給臉不要臉,怪我嘍?
胖喜婆厚重胭脂水粉下的臉立馬腫得像豬頭,她捂著臉,手指著我半響未說出話來。
我眯了雙眼站直了身體,餘光看八抬大轎的轎簾動了幾下,若有所指的,說道:「梵音,你說在咱們離余小國一個下等的奴才手指著公主,這手指還要不要了?」
低聲的語氣,仿佛如一個孩童尋問大人一般。
「不要了!」梵音冷酷的說道。
胖喜婆一聽,嚇得忙把手藏到背後,連滾帶爬的到八抬大轎跟前,剛一掀簾,一雙纖纖玉手摑在她的臉上,啪一聲清脆好聽。
其她喜婆見狀,拉開胖喜婆,掀簾躬身等候在側。
藍夢晴一身鳳衣喜服,描金繡鳳,齒白唇紅,楚楚動人,柔弱無骨,美目盼兮。
正主來了嗎?
司空炎的小老婆叫板我這個大老婆,誰給她的膽量?
興味索然,我當還得等很久呢,沒想到這麼快她就沉不住氣了。
藍夢晴皺了皺眉頭,音如雀兒道:「怎會有如此不知輕重的奴婢,拉下去賞板子!」
胖喜婆一聽,立馬哭天搶地,藍夢晴一閃不奈道:「還不快拉下去,難道讓我這個側王妃親自動手嗎?」
那神情仿佛在說,連個異域久居宮中的公主都搞不定,要她何用?
一旁奴才隨從聞言,架著胖喜婆就走。
胖喜婆被拉下去,藍夢晴邁著步子走向我,面上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妹妹一路辛苦勞頓,姐姐在這候著妹妹一起進穎川王府呢。」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藍夢晴道:「看樣子啊!你確實長得比較著急,我叫你一聲姐姐也不吃虧,誰讓你看著比我老呢!」
姐姐?
一個側王妃讓一個正統王妃叫她姐姐?真當我是朵菟絲花嗎?不懂行情低聲下氣?
藍夢晴面上一僵,笑道:「妹妹可真會說笑呢,像妹妹這樣絕世清容,自然看著比常人小一點。」
我裂嘴一笑,純真無邪:「在離余就聽說中原嘉榮泱泱大國,禮儀之邦,今日一見果真和聽說有所不同。」
藍夢晴問道:「有何不同妹妹!」非得加一個妹妹,體現出她比我高一等嗎?
典型的白蓮花潛質,男人就好這一口,自己被需要,也是,是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子比自己強,理解,太能理解了。
我微微一嘆,閒閒道:「都說論姐妹,一則論:論年齡,二則論,論前後進門時間,三則論身份高低,本宮就不明白了,你現在論得是什麼?長相比較著急?論你比我先進門?」
藍夢晴楚楚動人的小臉一瞬愕然,轉瞬之間恢復常色:「這不王爺說了,怕妹妹遠離家鄉,寂寞非常,就讓臣妾和妹妹一道進王府大門,我的轎子可不就停在妹妹馬車前面,也算先妹妹一腳踏入王府了。」
我佯裝驚愕道:「原來嘉榮國風俗是這樣,可真令本宮開眼那,不知姐姐腳踏入王府,身子可跟著進得了王府?」
「自然腳能先踏進,身子還怕進不了嗎?」藍夢晴說著上前握住我的雙手,一臉關心道:「妹妹,咱們往後都是伺候王爺的人,得相互照應才是。」
我微吐一口氣,想抽出手來,誰知我的手被藍夢晴死死握緊,看起來柔弱不堪的女子勁這麼大!
我稍一用勁,想把手抽回來,不料藍夢晴拉著我的手往自個胸口一推。
我未反應過來,藍夢晴便驚慌失措邊往地上倒去邊尖叫道:「妹妹,你推我幹什麼?若不願我叫你妹妹,我大可叫你姐姐!」
我攤手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我這手從來直接殺人,而不是推人。
再望跌落在地哭得梨花帶雨惹人憐愛藍夢晴,對她也算耐心將盡。
弱者總是引發同情,剛剛還同情我的路人看戲百姓,現下紛紛指責起離余偏遠西域,野蠻無禮。
「你要起來嗎?衣裙髒了,妝哭花了就不好看了。」我伸手對藍夢晴說道,雙眼全然真誠之色。
藍夢晴一頓,眼中狐疑之色閃爍……
我嘴角一勾,雙眼泛著無限酸楚,閉眼睜眼間,雙眼滿含淚水跟歉意道:「姐姐,你能原諒妹妹遠離故鄉,在莫名的焦躁不安下失手推了你嗎?」
見藍夢晴遲遲不肯把手搭過來,越發真誠地泫然欲滴:「都說嘉榮禮儀之邦,包容性大,難道姐姐連妹妹小小的失誤也不肯原諒嗎?」
我的聲不大也不小,話里話外抬高了嘉榮,洗白了自己失手之錯,還貶低了藍夢晴小心眼,不體諒我這遠道而來的公主。
音中懇切充滿了背井離鄉的淒楚,惹得百姓看客再次倒戈相向,這輿論的倒戈相向,誰不會玩啊。
縱然藍夢晴想陷害我,此時此景她落於下風,小臉掛滿淚水顫顫巍巍把手遞給我。
我握著藍夢晴的小手,用力一拉,藍夢晴的身子跟著被拉起。
眼看就要被拉起站定,我猛然鬆手,「撲通」一聲,藍夢晴重重跌倒在地,塵土飛揚,四肢朝上,像個大王八一樣翻著身子翻不下去。
旁邊幾個喜婆忙去查看,我驚慌跟著蹲下身道:「姐姐你沒事,妹妹不是故意的,妹妹沒日沒夜的趕路,三餐不濟,力氣小了點,沒拉住姐姐,是妹妹的錯!」道歉真誠無比,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是有意的啊。
「你是故意的?」藍夢晴咬牙切齒說道。
我無辜的眨著雙眼,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一臉茫然:「姐姐說什麼呢,什麼是故意的?快讓妹妹看看姐姐受傷沒?」說著伸手去檢查藍夢晴,嚇得藍夢晴連忙的要推開我。
驀然,有一雙大手快藍夢晴一步推開我,導致蹲在地上的我差點一屁股跌倒在地,還好梵音早有準備一般,隨手一拉,我借力站直了身體。
來人一把抱起梨花帶雨的藍夢晴對著周圍的隨從道:「膽敢傷害王妃者,仗斃!」
隨從高聲應道:「是!」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那便宜的夫君司空炎英雄救美來了,來的可真夠湊巧,正好看見我欺凌他的小白兔。
藍夢晴真跟兔子受到驚嚇似的,躲進司空炎懷中哭得一抽一抽的。
其實呢,上揚嘴角挑釁的看著我呢,就這段位……也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而已。
司空炎的隨從應聲而來,梵音抽出起劍身,擋在我面前道:「此乃離余離余嫡長公主終離墨,你們誰敢造次?」
司空炎一邊安撫著藍夢晴一邊下令道:「傷王妃者,無論是誰,都以法治罪,把離余公主打入地牢。」
一時間隨從和梵音對峙起來。
我雙眸冷冷看著司空炎,就這智商還能活在皇室多年不死,也真是奇蹟中的戰鬥機。
藍夢晴弱弱的扯著司空炎衣袖道:「炎哥哥,不要生氣,是夢晴自己跌倒的,不是離余公主推倒的。」
司空炎低頭溫柔道:「夢晴最善良了,不用為此野蠻女子求情。」
「炎哥哥!」藍夢晴不死心又叫了一句。
「乖!」司空炎溫柔的溺出水來:「交給炎哥哥,炎哥哥會保護夢晴的。」
藍夢晴這才很是為難的點點頭,攥著司空炎衣袖不肯鬆手,司空炎以為她被嚇著,輕輕地把她放在地下,手攬著藍夢晴肩頭對隨從大聲喝斥道:「你們還站幹嗎?穎川王府養你們吃白飯的嗎?」
隨從跟著便上前一步,我推開梵音冷然道:「請問嘉榮的穎川親王,在這誰是王爺?誰是王妃?」
「當然本王是王爺,夢晴是王妃!」司空炎直接脫口道。
我拿出和親文書,雙手攤開,慢慢向司空炎走來,中間的隨從不住後退。
「夢晴是王妃?」我聲音之大基本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請問穎川親王,您身邊這位藍夢晴小姐是王妃可遞諜造冊?可召告嘉榮?可入嘉榮皇族諜文?」
司空炎一時語塞,我接著道:「沒有是嗎?我堂堂離余嫡長公主,持有兩國和親文書,文書明文黑字寫著為穎川親王妃,難道嘉榮國的穎川親王妃和王妃是兩種品階尊稱?還是說穎川親王不顧兩國邦交準備解除婚約,另娶她人?」
「炎哥哥才沒有,你不要胡說。」藍夢晴小聲的插嘴道,身體不斷往司空炎懷裡縮,能有一點女子的矜持嗎?青天白日地恨不得肉體相貼,至於嗎?
我輕哼一聲把文書調了頭扔給梵音:「胡說?我堂堂一國公主拿著和親文書藍夢晴小姐都認為是胡說,那麼請問嘉榮在場的百姓還有穎川親王身後來的高官們!她!」
我手指著藍夢晴突兀冷聲道:「一個荒山獵戶之女,仗著自己救過穎川親王,就可以坐上八人鳳轎,穿上親王正妃金絲鳳袍走在我離余和親嫡長公主前面嗎?」
還好讓梵音提前去打聽了這個藍夢晴,知道她的身份底細,不然可真兩眼一抹黑,什麼也不知道。
我說的義憤填詞有據有理,嘉榮百姓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更有甚者紛紛指責起來,這個皇室的規矩還不如一個尋常百姓家娶妻呢!
嘉榮號稱泱泱大國禮儀之邦,那我就好好的跟他掰扯掰扯禮儀之邦的禮儀兩個字。
隨司空炎而來的迎親高官們個個面色跟豬肝色似的,王爺不懂事,這些迎親的高官們,該懂事吧。
我就讓他們看看,他們的穎川親王仗著自己親哥是皇上,自己深受恩寵,對我這個一國公主和親什麼樣的態度。
他現在不是在打我的臉,更不是在打離余的臉,他是在打他們禮儀之邦嘉榮帝國的臉。
兩國邦交和親是大事,就算他對我這一國公主再不喜,娶回來賞一處院子,加一個正妃頭銜好好供著我,我也是好說話的人,不會攪得他天翻地覆。
現在非讓一個沒有絲毫背景的心愛之人,穿上正妃鳳衣,坐上正妃才能坐八抬鳳轎和我一道進府,進就進吧,我也不在乎,非得跟我玩這一出還叫囂,憑什麼?
藍夢晴氣得全身顫抖,眼中殺意溢滿,更加柔弱無骨依在司空炎懷裡:「王爺,臣妾真的只是擔憂離余公主人生地不熟,才會在這裡等她的…」
司空炎面色一白,更是對我惱怒道:「你若再妖言惑眾,抵毀我嘉榮,休怪本王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