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9蠻荒:想待你好(1/2)
我沒有任何猶豫的一把抓住了羌青的手,拖住了他要走的腳步,對上他溫潤閃過一絲緊張之色的雙眼:「我要和你一起去!」
羌青輕輕把我的手掰開:「你去了沒有絲毫用處,你在平陽城,會更加安全一些!」
他掰開我的手,我的手又過去抓牢他:「沒有用我也想去,羌青我求你,我在這天底下只有這麼一個親人,我不想他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我替他死都可以!」
連州城,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慕容徹挖下的陷阱等著哥哥跳下去呢!
羌青再一次把我的手掰開,聲音逐漸變冷:「沒有用的,沒有人能替得了他,而且他也不會死,就算落入慕容徹的手中,慕容徹也不會讓他死,人之常情,人之本性你應該明白!」
「我不明白!」我像一個任性毫無頭腦的女子,對他大聲的吼道:「你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你從出生開始就什麼都有,不需要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可是我呢,除了母親,我只有他,母親已經死了,我只有他,就是他如果被慕容徹重新囚禁起來,我也想和他一起被囚禁,什麼用都沒有至少我還可以陪他說說話,這樣的他才不會瘋掉!」
我是他的軟肋,我一直都知道,我何嘗不是他活下去的勇氣,因為我知道慕容徹在連州城,逼哥哥就範,他肯定會告訴哥哥我在平陽城已經自縊身亡。
讓哥哥再也沒有牽絆,他會驕傲自大自滿的想著我死了,哥哥就會徹底沒有軟肋妥協於他,可是還有另一種可能,是我死了,哥哥會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直接死在他面前。
不能讓哥哥死,絕對不能讓他死,他死了,我就會變成那個最絕望的人。
藍從安眼中也儘是擔憂,看了我一眼,規勸羌青道:「羌先生,你就帶她過去吧,我一個人守著平陽城,沒有關係我守得住平陽城!」
我知道她也擔心哥哥,可....她更多的要想守著平陽城,苓吉可敦若是來一個反撲,只有她以死相抵,才是最有力的抵擋,旁人對苓吉可敦來說,通通是可以殺掉的,通通不必手下留情。
羌青眼中閃過猶豫,最後沒說話,逕自而去,我鄭重的向藍從安保證道:「從安姐姐放心,九兒寧願自己死都不會讓哥哥死!」
藍從安催促我:「我知道了,你趕緊去吧,我信你!」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咬牙,轉身而去,快速的跟上羌青,羌青來到城門,看到馬匹,直接拉過馬,翻身上馬。
我在下面看著他,他仿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我伸手,我就著他的手,借了一個力,翻身上馬。
在他身後,緊緊摟著他的腰,他揚起馬鞭狠狠的抽在馬臀上,馬匹吃痛,揚起馬蹄奔跑出去。
寒風稟冽,因為有他在前面擋著我把臉狠狠的埋在他的後背,倒是遮擋了一些寒風,無處不在的寒風總是能想盡辦法從四面八方鑽入身體裡。
整個身體凍僵,平陽城到連州城百里的距離,快馬加鞭,在路上所謂的驛站換了兩次馬,才趕到連州城。
到達連州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的兩個腿凍得麻木地兩天沒反過勁來,羌青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東西,吃進肚子裡之後才有了陣陣的暖意。
哥哥應該是在連州城外,現在連州城外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血腥味,如果剛剛經歷過一場戰役,沒下雨,沒下雪,血腥味一定還在。
現在聞不到一丁點血腥味,我牙齒打顫,不知是冷的,還是緊張地,沒有經過一場戰役,哥哥的兵馬現在又不知所蹤。
我緊張的緊緊拉著羌青的手臂,從未有過的脆弱:「羌青,我害怕!」
羌青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中,他的手心很暖,這一天的奔走,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他用手搓了搓我的手,可是無論他怎麼搓,我的手仍然是冰涼的,他望著巍峨的城牆,道:「不必擔憂,也許你哥哥不戰而勝,沒有任何傷亡,這是好事兒!」
我的手完全凍僵硬了,除本能的緊緊抓牢靠近自己的溫暖,別的什麼也做不了,「慕容徹狼子野心,他就像一個惡魔,他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羌青,我該怎麼辦!」
羌青微微長嘆,視線落在掛在城門上的燈籠上,牽著我:「還能怎麼辦,直接進城,看看城內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現在不要自己嚇自己,要把自己想像成帶著千軍萬馬而來,身後千軍萬馬誰也擋不住你,你就贏了!」
我咬了咬嘴唇,試著像他所說的那樣想像,總算平復了一下心情,羌青帶著我往城門走去,邊走邊道:「帝王者,首先要做到從容不迫,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縱然千軍萬馬劍指於你,無論亡國,無論陷入囹圄,腰杆挺直,總是令人敬畏!」
「我還不是帝王者,現在說這些,離我還是太遠!」因為腿腳凍得僵硬,感受不到自己的腿在走路一樣。
羌青嘴角輕輕勾起,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那城門:「不遠了,快了,你的星星已經亮了,現在快接近大亮了,祈九翎過不了多少時日,這些為君之論,你都得懂!」
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讓我想到死亡,讓我想到絕望,光芒大盛,昭示著哥哥快要命不久矣!
我沉默了沒說話,羌青走到城門前,伸手敲了敲門,城門內,傳來守門人的問話:「城門已關,要進城明天請早!」
羌青清了清喉嚨,朗聲道:「御醫院御醫,承蒙皇上召喚,特來連州城,要讓我明日進去,耽誤了病情,你們誰人負責?」
「御醫大人?」守城人聲音中帶著懷疑:「王上並沒有受傷,怎可召喚御醫?你莫不是他國的探子,故意三更半夜前來滋事?」
「他國的探子三更半夜前來滋事?」羌青朗朗的聲音帶著肅殺:「你們連州城的將軍就是這樣教你們的嗎?不開是嗎?難道你不知道王上帶回了一個重傷人員?」
羌青這真是純屬一本正經地說著話揣測著,裡面穿了滴滴咕咕的商議之聲,羌青抽著這個空隙,看了我一眼。
過了沒多久,聽到大門卡槽內的木棍被移開的聲音,咯吱一聲,城門被打開,羌青不知道掏出一塊什麼東西,在守城人眼皮底下晃了一下:「耽誤了病人的時辰,王上怪罪下來,你們能把腦袋洗乾淨等著吧!」
羌青拉著我走了進去,四個守城人連忙點頭哈腰,獻媚求饒道:「御醫大人饒過小人一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愛情御醫大人大人不計小人過!」
羌青高高在上,瞥了他們一眼:「平陽城的冉魏皇上不是攻打連州城嘛,王上便連夜把我招來,為何沒有看見任何血腥?」
守城人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害怕變成了得意:「御醫大人有所不知,王上來了一局瓮中捉鱉,這平陽城的新皇上哪裡是我們王上的對手,直接被王上把他所有的兵馬一下子吞入連州城,現在他所有的兵馬,都軟弱無力在那躺著呢,萬無一失的!」
羌青恍然大悟點了點頭:「果然是我王英明神武,不再以屈人之兵,在這天下舍我王其誰,不知王上下榻在哪,勞煩各位幫忙帶個路,連州城,在下可是第一次進來!」
守城人感覺這是討好慕容徹的機會,你爭我奪,各自都想向前帶路,最後八品守城官,搶得了這個差事,在前面引路。
羌青又開始若有若無的問起了哥哥攻打連州城的景象,大抵就是就是慕容徹唱了一出空城計,哥哥不相信這是一出空城計,進了這座城,就被慕容徹l一局翁中捉鱉。
然後城中點起了軟香散,軟香散會使人全身無力,哥哥地兵馬直接遭了道。我不明白哥哥一向謹慎怎麼就認為這是可以直接闖入的呢。
我緊了緊握著羌青的手,對他小聲的問道:「這空氣中瀰漫著軟香散的味道嗎?」
羌青機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壓低的嗓音說道:「有可能是計中計,你哥哥只是身體不好,不是腦子沒有,所以,現在還不能下結論,畢竟只要殺了慕容徹這個人,大夏群龍無首,更好攻打不是嗎?」
羌青這樣一說,我的心中一個激靈,羌青垂下眼眸,目光凝視著我:「心裡有個底。看破不說破,有的時候,事態的發展,往往會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所做的只是去看清事態的本質,然後伸出援手,也許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這一下子,我緊緊的抓牢他的手,恨不得和他十指相握,一路走來,快到連州城將軍府上。
守城官點頭哈腰手指的將軍府:「王上現在就在將軍府里,御醫大人請!」說著扭捏作態,又加了一聲:「勞煩御醫大人,替下官美言幾句,下官在這裡作守城的,也有些時日了!」
羌青點了點頭:「這個是自然的,在下進去,絕對不會讓大人白跑這一趟!」
守城官霎那間笑得燦爛,羌青拉著我直接往將軍府上走去,他剛剛給守城人看的令牌,又重新拿了出來。
借著將軍府上燈籠下的昏暗燈光,我才瞧得真切,他手上的令牌是上卿大人的令牌,想來是他卸任大夏上卿之職時,沒有把令牌給慕容徹。
看門的一個彎腰把羌青請了進去,一個連忙是忙的跑進去,守城官一直等到我們進了將軍府才走。
稟報的那個人,一溜煙跑著就沒影了,羌青順著他跑的方向,腳步不緩不慢地跟了過去。
跑到這麼遠的路,我腳下總算有了些反應,至少不是那麼冰冷僵硬了。
「要不要猜一下,等一下你會看到什麼樣的局面?」羌青聲音很輕很淡的問我。
我如實的回答:「我沒有想過,如果非得想,可能是兵戎相見吧,哥哥對他沒有情!」
羌青聞言,沉默了一下:「情字,自古以來很難懂,到底有沒有,只有當事人心裡知道,旁人永遠看不透別人的內心!」
他說這句話,讓我好不容易快暖了腳下,又變得涼起來,眉頭緊皺:「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話老是這麼模稜兩可,感覺沒有一句是真的!」
這樣一個如嫡仙的男人,說出的話總是一半一半的,一半一半的讓別人去揣測,難道讓別人揣測了才能彰顯出他的神秘感嗎?
羌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那就當假話聽,假話聽多了就變成真話了,真話聽多了,會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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