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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蠻荒:平陽突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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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年寒的鮮血染紅了台階,他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恰好看向苓吉可敦,苓吉可敦又被藍從安的冷靜給嚇的連連後退,眼中浮現痛心之色:「從安,你確定要為了這麼一個男人,連母后都不要了嗎?連冉燕的江山都不要了嗎?」

藍從安手中的劍,往下滴血,鮮血落在台階上,變成絢爛的花朵,順著台階而下,恍若奔流。

「母后,兒臣一直敬您愛您,兒臣曾經跟您說過,兒臣喜歡上了一個人,您說可以,您說只要兒臣幸福便可以!」藍從安說著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眼中的酸楚全部隱藏,奮力的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兒臣求得您的諒解,求了您的首肯,不要說兒臣以死相逼,您說過,能喜歡一個人是福氣!」

「可是像現在做的呢?兒臣新婚燕爾,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分開我和夫君,冉燕江山如畫,可是不是我想要的,母后,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惡了!」

苓吉可敦霎那之間,面色蒼白,言語顫抖:「母后都是為了你好,這麼多年了,母后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你?你是冉燕唯一的皇儲,他呢?」

苓吉可敦一下子提高了聲量,帶著指套的手,顫抖的指向哥哥:「就為了這麼一個男人,你不惜和本宮翻臉?藍從安,誰給你的膽子?這個男人有什麼好?除了一副臭皮囊之外,本宮沒有看到他有一丁點好?」

「本宮是答應讓你嫁給他,可是本宮的附加條件你自己也允了,你和他常相廝守,本宮沒話說,本宮要你做的事情,你必須要給本宮做了!」

藍從安眼中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母后,兒臣不會做的,絕對不會做的,除了祈塵白,兒臣誰也不願意要,不會跟著任何人長相廝守,您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想什麼都沒用嗎?」苓吉可敦眼神一下子冷了:「本宮告訴你,你要選擇他從今以後你什麼都沒有,為了這麼一個男人,真的要跟本宮決裂嗎?」

藍從安慢慢的把頭看向哥哥:「夫君,我若不是公主,一無所有,你還會愛我嗎?」

哥哥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我也一無所有,你也一無所有,正好相配,彼此只有彼此,便不會存在背叛,因為一背叛了,我們終將一無所有!」

藍從安狠狠的擦拭著眼角,破涕而笑:「謝謝夫君,那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我就一無所有了,我的世界只有你了,我們只有彼此,終其一生不背叛可好?」

哥哥眼神一閃黯然,點了點頭:「終其一生,只有你一個,不會背叛,也不會背叛!」

「不會背叛?」苓吉可敦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從安你從小有本宮在身邊護著你,沒有經歷過爾虞我詐,沒有經歷過勾心鬥角,沒有經歷過腥風血雨,母后把你養成無憂無慮的小馬駒,不是讓你來信任一個男人,終其一生,只有你一個!」

「你現在只是還有利用價值,所以終其一生,只有你一個,等有一天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就會如草芥一樣被人棄之荒野。」

「不會的!」藍從安被情愛沖昏了頭,她現在眼中只有哥哥,再加上苓吉可敦為了讓別的男人上她的床,對她下藥,這本身就是一種背叛,來自親生母親的背叛。

來自親生母親,要把她這一生認為美好的事情毀掉的背叛,藍從安異常憤怒:「就像您嫁給父皇,縱然父皇有無數個妃嬪,你在他心目中依然是特別的,他沒有背叛過你,所以母后應該相信兒臣跟母后一樣的眼光,選擇的人,不會背叛兒臣!」

苓吉可敦眸光深沉,冷冷的光攝向哥哥:「本宮倒要看看一無所有,你會帶她去哪裡?你能養得起她在一國公主嗎?說好聽一點是亡國皇子,說難聽一點,不過是一個男寵而已!」

哥哥眸光微變,上前牽住藍從安的手,淡淡的反擊道:「那又如何,並非我所想,養不起吃糠咽菜,若是她願意,我也會給她最好的,苓吉可敦你是一個好人,你愛她,可是我也愛她。你不相信我會給她最好的,不要緊的,時間會證明一切!」

「時間證明一切!」苓吉可敦冷冷的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貧賤夫妻百事哀,吃慣了山珍海味,清粥小菜,吃幾天可以,長此以往,所有的激情已滅的時候,本宮倒要看看你們能守望到什麼時候!」

情愛可以讓一個人鐵石心腸,也可以讓一個人飛蛾撲火,藍從安眼中盈滿淚水:「從此以後是死是活,不需要母后操心,清粥小菜也好,吃糠咽菜也罷,兒臣選擇了,就不會回來求母后!」

藍從安說著把手中的劍直接擲到苓吉可敦腳邊,帶著哥哥跪在她的面前,重重地磕頭,一下兩下三下,額頭磕出紅印。

話語異常堅決與無情毫無迴轉之地:「從此以後兒臣和母后訣別,母后的決議,兒臣沒有辦法改變,所以兒臣只能自己逃離,兒臣惹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離母后遠遠的!」

「兒臣會去遠方,日夜祈禱母后長命百歲,母后多加保重,就當沒生過兒臣這麼一個女兒!」

苓吉可敦驟然一愣,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大聲的呵責:「藍從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藍從安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苓吉可敦,輕嘲:「兒臣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因為無力改變別人,所以只能改變自己,母后,您多保重!」

說完,拉著哥哥的手大步而去。

苓吉可敦看著她走,面如死灰跌坐在地,胸口起伏,惱怒氣的不輕。

羌青用摺扇碰了碰我,「該走了,再不走以免夜長夢多!」

苓吉可敦沒了先前的溫和優雅,跌坐在地上樂菱在她旁邊急得團團轉,我腦子抽搐,走過去,伸手欲攙扶她。

苓吉可敦直接一把無情的甩開我,對我目露凶光:「不用你假好心,你們兄妹二人精於算計,你們以為得到了從安就能得到整個冉燕了嗎?本宮告訴你,你在做夢!」

我的手立在半空,整個人虛蹲著,斟酌了一下言語:「可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您是最尊貴的皇后娘娘,您執掌冉燕後宮多年,想要看清楚一個人的本質,您比任何人眼光獨到!」

「從安姐姐深愛著哥哥,您不知道,您給從安姐姐找的四位公子,哥哥沒有任何反對,相反的還在規勸從安姐姐,哥哥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害怕有一天歸去,從安姐姐沒有一個依靠,可惜您,操之過急了!」

這些話都是違心之論,這些話都是胡編亂造,因為我要力保苓吉可敦對藍從安還有不舍之情,讓她愧疚,告訴她,今天的局面都是她一個人造成。怨不得旁人。

「不可能!」苓吉可敦冷靜的雙眼望進我的眼中:「你哥哥的眼中看似溫和,卻充滿著戰爭。你的眼底深處隱藏著憤怒,隱藏著恨意,你們兄妹二人,不是安分的主,本宮不想本宮的女兒搭在你們兩個人身上!」

突然很想笑,一般來說同類人相互吸引,同類人知道同類人心裡想些什麼,苓吉可敦真是好笑地從我們眼中看到憤怒和恨意。

而我從她的眼中也看見了恨意,也看見了無盡地征戰以廝殺,所有的殺伐果決隱藏在平靜無波的表層下。

我慢慢的直起身體,站定垂目望著坐在地上的苓吉可敦:「不管您信不信,從安姐姐是哥哥的一縷陽光,我這個做妹妹的相信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從安姐姐受一丁點傷!」

苓吉可敦聞言,就著樂菱的手站了起來,不恥的笑了笑:「不讓她受一丁點傷害?你真當本宮是三歲的娃娃嗎?會相信你們口中所說?本宮告訴你們,不要以為得到了她,在你們試圖挑釁慕容徹的時候,冉燕會出兵幫你們!」

「本宮只會看你們去死,不會出兵救你們,等你們都死了,她沒了任何希望,就回到本宮身邊,你們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南柯一夢,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會有!」

我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後退了一步,卑恭屈膝行禮道:「苓吉可敦多保重,九翎告辭了!」

「慢走不送!」苓吉可敦現在冷靜的有些嚇人,手一抬指向外面:「真是不該心慈手軟,留著你們禍害!」

抬腳走,忍不住的丟下一句話:「天底下沒有後悔藥,苓吉可敦我們只能繼續禍害了!」

哥哥和羌青真是夠厲害的,一次性解決所有的事情,一次性把藍從安和苓吉可敦弄得四分五裂。

多年的親情毀於一旦,情愛這東西,果真害人不淺,可以讓天底下最血濃與水的關係,瞬間化為虛無。

目光冷冷直勾勾的看著遠處的道路,羌青帶著一抹輕笑,問道:「對於今日的將計就計,你有何看法?」

我默了良久,看也沒有看他,直接說道:「俗話說得好,無毒不丈夫,男人狠起來,女人是算計不過的。」

「妄自菲薄了不是!」羌青聲音揚了起來,帶著一抹揶揄:「一般都會說最毒婦人心,紅顏禍水禍國殃民。可沒說哪個男子,禍國殃民,這說明什麼?說明就是紅顏無罪,歷史評說,也會把她們加上一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禍國殃民,反正歷史從來對女子不留情面,喜歡把一個國家的顛覆與否,強加在女子身上?」

我呵然一笑:「你這話讓我想到一個詞,不怪紅顏禍水,只怪紅顏太美!」

羌青語調又高揚了三分:「這話說的很有道理,藍從安是一個好姑娘,是一個好公主,她若遇不到你哥哥,這輩子會歡樂無憂,可是她遇到你哥哥,是她的劫數!不得善終的劫數!」

我快速行走的步子猛然一停,臉上所有的神色隱去:「當初你跟慕容徹也是這樣說……哥哥是他的劫數,說他的劫數在北魏,所以他才會攻打北魏,導致北魏…我的父皇而死,北魏易主。現在你又來說劫數?」

我的眸光直接斜了過去,冷視著他:「楚羌青,你怎麼不算算你自己的劫數在哪裡?你怎麼不算算我會不會成為你的劫數?每日裡算計著別人的命運!每日裡跟別人說別人的命運該如何行走,你自己的呢?」

「你真的打算永遠一輩子做高高在上的神,不墮落凡間了嗎?你真的打算一輩子高高在上指點江山,俯瞰眾人了嗎?」

突如其來的冷意讓他微微錯愕了一下,臉上神情快速地變成了調侃:「沒有啊,我只是順勢而為,我從來沒說我是高高在上的神,我也從來沒有高高在上指點江山。你若是覺得跟著你們兄妹二人,造成你們兄妹二人的困擾,我可以選擇遠離,如何?」

以退為進嗎?

我抬腳向前走:「不怎麼樣,我只是在想你不是說哥哥是慕容徹的劫數嗎?有劫數就會有死亡,我在想他什麼時候死!」

嘩啦一聲,羌青手中的摺扇打開,宮燈之下,他的神情忽然飄忽起來:「該死的時候自然會死。不該死的時候,你無論想他怎麼死,他也不會死!」

眼中的冷意越發凜然:「你會在蠻荒呆多久?呆到哥哥為王還是我為王?」

羌青悠然一笑,逕自向前走去:「誰知道呢,在這天底下有太多的猝不及防,又比如前日的越簫公子,你有所不知,原來他是我的師弟!」

「他是你的師弟?」我心中震驚詫異,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只得有些傻愣愣的問道:「他的醫術比你好?在易容方面?」

羌青黑色的眼眸,在宮燈照射下,我跟他並列斜眼望去,似看出了不一樣的顏色,褐色的光芒,恍惚之間,他兩個瞳孔的顏色不一樣。

伸手揉了揉眼睛,覺得甚是奇怪,之前的越簫公子……我錯覺看過他的瞳孔豎了起來,像野獸一樣的瞳孔能豎起來一樣。

現在的羌青在宮燈照射下,我看著他兩個瞳孔的顏色是不一樣的,是自己眼花了嗎?

羌青扭頭向我望來,「眼睛不舒服?」

我把手放下,使勁的瞅著他一雙眼睛,黑如點漆,深沉如墨,黑色,依然是黑色,在這天下里,會有兩個瞳孔不一樣的顏色嗎?在這天下里,會有一個人的瞳孔會豎起來嗎?

緩緩的搖了搖頭,眼底蘊藏著一絲警惕:「眼睛有些疼,可能是想哭沒哭出來,眼淚憋的!」看著他的手要過來,翻著我的眼皮,我急忙話鋒一轉:「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的師弟,可沒認出來你是他的師兄啊!」

羌青的手停在半空,轉了一個彎,負於背後,腳下的步子未停:「我和他不是一個師傅,只是同門,彼此不太熟悉,我入師門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的存在!當然……現在我和他也沒有相認!」

「他很厲害,知道蠻荒所有的一切!」在這充滿荊棘的宮道上,我和羌青閒話家常般聊了起來:「你說一個什麼都知道的人,吃喝錢財不愁,為什麼要給別人吹簫呢?會不會也在找什麼人呢?」

「就像你一樣,吃喝錢財不愁,本事絕對一流,可是你卻人生過得不如意,拼命的在找尋別人?」

羌青昂頭看天,漆黑的夜裡,沒月光,沒有星辰,他道:「是啊,每個人都有對應的星星,可是在滿天星辰里,唯獨找不到她的星星!」

我對星宿之說,沒有絲毫涉及,只得如斯道:「一般說找不到就是死亡,你找不到屬於她的那顆星星,她也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羌青這一次我說他要找的那個女子死亡,他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激昂,只是長吁一嘆:「不會的,天下有很多事情是我們不了解的,有很多事是未解的,有些人,她是永遠不會死的,就算死了,深埋於地下,機會得到終有一天,她會破土而出,重新在這世界上行走!」

他說的很深奧,說的很未知,說的我一點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長生不死嗎?

在這天下里所有的帝王都想長生不死,可是長生不死真的存在嗎?不……長生不死是不存在的,若是長生不死存在,秦皇漢武,黃帝堯舜豈不是長長久久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也停頓了好久,才不確定的說道:「等到那一天,就能找到她了對吧?」

羌青眸光流轉,「是啊,一日沒找到,就要漫無目的的繼續尋找,今日你們就要去平陽了,平靜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少了!」

他的這句話,讓我徹底的停頓了,默不作聲的向宮外走去……

在宮門口來回走動的楚藍湛見到羌青跟我一起出來一愣一下,拱手抱拳,還未見禮,羌青手一拂,「此事跟你沒關係,你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楚藍湛剛欲開口,便聽見一個由遠至近的清寡的聲音響起:「楚羌青,曲子聽不聽?」

隨著聲音望去,只見高聳巍峨的宮牆上,那一襲飛揚的紅衣,在漆黑的夜裡,像鬼魅一樣站立,黑帶飄浮嘩啦作響。

羌青眯起了眸子,對楚藍湛道:「送九公主回去,我有事情先走一步!」

武功卓絕的人,借力幾個縱躍,直接跳到宮牆上,越簫公子清淡銳利的眸子隔著這麼遠,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在我的身上掃過一下,就像被野獸鎖住一樣。

羌青走過去,越簫公子把視線收了回去,直接從宮牆上跳下,羌青緊跟其後消失不見。

楚藍湛在他們消失不見之後,問道:「那人是誰?如何認得家主?」

看見有輛馬車停在不遠處,我往馬車處走去:「我也不認識那個人是誰,你們家主沒有義務告訴我這許多,你想知道他是誰,自己去問!」

抬腳直接上了馬車,今日駕馬車的人是楚藍湛自己,他難得心平氣和把自己放低,問我道:「今日皇宮裡有變故?所為何事?」

我把車簾微微一掀,望著他的背影:「苓吉可敦,對藍從安下了藥,準備讓她和白年寒還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恰好我們捉姦在床。苓吉可敦惱羞成怒和藍從安母女決裂。」

「什麼?」楚藍湛直接勒住馬韁,馬車猛然一停,我向前傾去一下子撞在他的後背。

他的身體轉得極快,眼中的震驚冷光,很是嚇人:「從安為了你哥哥和她的母親決裂了?」

我揉了揉額頭,不是因為撞疼了,而是故作姿態糾正他的話語道:「話要說清楚,苓吉可敦下藥在先,藍從安對自己的母親太過傷心捍衛著自己的小家,不是為了我哥哥決裂。請你搞清楚這一點,不要妄自下結論,把什麼事情都推脫在我哥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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