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4蠻荒:他回來了(1/2)
我很憤怒,因為他的算計,姜了對生沒有任何希望,和她相處的這些日子她像一個漂亮的瓷娃娃,雖然心腸很歹毒,可是她很靜,靜得想八年前我生下孩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明明是不想活的,不得不活著,我告訴羌青,「最開始我是想殺了她的,知道了她是姜了,我就徹底打消了殺她的心,我想好好照顧她,好好的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瓊花林,瓊花飄落恍如仙境……
我的話讓羌青警惕起來,他一直在懷疑八年前我有事情瞞著他,他一直懷疑八年前他失去了一段記憶和我有關。
他對我毫不客氣的指責,指責我有事瞞著他。
那又怎麼樣?關於姜了種種在四國之中不是秘密,只要稍作打聽關於她的種種故事,流傳的很是廣泛。
她的故事曲折的比話本上所有的故事很驚心動魄,這個女子現在所經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羌青說給不起她幸福,讓別人來給她幸福,種下的因結下的果。
他一直一直對她好,也一直一直都把她往火坑裡推,從小到大的謀劃,一個人從小到大被人謀劃著名,姜了比我活的可悲極了。
至少我還有哥哥為我操心一切,她什麼都沒有,她有的只有她自己,而且他所有的身份,姜了都不知道!
面對我的質問,羌青沉默了,我不知道姜了聽到了,她聲音淡然冷漠,直接問他:「所以從錯嫁開始,你就開始謀劃了嗎?羌兄,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你我根本就沒有淵源,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羌青沒有否認,直接告訴姜了,他算計了她……
姜了經歷了這麼多種種,把他當成最信任的人,現在知道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拿刀子捅她最深的人,她的眼中變成了黑暗一片。
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光亮,死一樣寂靜,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滿天飛舞的瓊花瓣,像跳躍的精靈,跟她長長的衣帶交織在一起。
羌青慌亂的跟著她跑,他從未對我如此,我的心一下子靜了,不知怎麼了,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姜了腳下的步伐一翻,差點摔倒在地,我捂著嘴沒讓自己驚呼出來,還好有一個長得猶如妖精般的男子,扶住了她,沒讓她栽倒在地。
她身體虛弱,若是摔跤下去,對她的肚子,對她這個人都是致命的打擊,幸而就這麼一個人來攙扶她。
攙扶她的是南疆王,一個在人們耳語相傳之中,冷酷無情少年登帝把南疆治理的從未有過的盛世的王。
他有一雙琉璃色的眸子,像貓眼石一樣,幾近透明的顏色,好看極了,他對姜了極好的。
真的真的極好的,至少我從未見過哪個男子對哪個女子如此好,好得仿佛她就是他的命,沒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姜了生孩子是危險的,因為生氣動了胎氣,整個過程是驚心動魄的,羌青親自給她接生,我在旁邊打下手。
羌青說的沒錯她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以及身下來流的源源不斷的鮮血,刺紅了我的眼。
我心裡向天祈求,這麼一個美好的人,這麼一個悲情的人,請讓她重新染上對生的渴望,世界還很美好,她不該如此,了無生趣。
南疆盛行蠱蟲,南疆帝王帝後成親之日吃下蠱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姜了在南疆的身份很奇妙,頂替了她的妹妹姜頤和的身份,做了南疆太后。
這個小她八歲的南疆帝王,南行之對她一往情深,他對任何人都很冷淡,不苟言笑,看向姜了眼睛都在發亮,琉璃色的眸子閃爍流光溢彩就如最璀璨的寶石一樣。
姜了生產完之後,他對姜了做了一件事情,姜了整整昏迷了五日,昏迷的這五日,羌青從未有過的凝重:「情蠱是無解的,如果她不和你在一起,你會死的!」
南行之嘴角勾起淡漠的弧度:「孤是什麼樣的人,老師早就一清二楚了不是嗎?孤弄丟了她那麼多次,孤為保不再弄丟她,只有和她緊緊相連,她不與孤在一起也好,孤死了就便不會疼痛了!」
「你簡直是在胡鬧!」羌青微微提高了聲量:「她不希望別人勉強她,她想肆無忌憚的活著,你現在又搞了一個枷鎖給她,她何時才能得到自由?」
「枷鎖?」南行之嘴角嘲弄深了一分:「老師算計天下,連自己都算不明白,又何須操勞別人?姜了她想要什麼,沒有人比孤更清楚不過,孤可以不要萬里江山,可以不要大權在握,孤只要她一個!」
「也許老師覺得孤配不上,可那又怎樣?她是孤看見的唯一的光亮,孤不該活在這個世上不是嗎?後宮的算計,孤長了十二根指頭,本就不該存活於世?姜翊生傷害她傷的那麼深,孤又竊喜又心疼,老師應該感受到孤這樣矛盾的心才是!」
羌青望著他搖了搖頭:「我感受不到你的心,你太冷清了,南行之你就是一個變數,就像你口中所說的,你本不該存活於世。因為你的活著所有的東西發生了改變!」
「孤知道這個意思!」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輕輕的眨了一下,眸光像死一樣平靜:「本來死局的命格活了,本來活局的命格死了,孤是你們這些懂得命理之數的人口中的異類,口中的異端!」
「孤不在乎這些亂七八糟的命理之說,孤只在乎她,孤不介意告訴老師一句話,她活著一天,孤會安穩一天,她哪天不見了,西涼有老師這個大司徒又怎樣?西涼前身是柔然那又怎樣,魚死網破,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羌青凝視著他,「我只想告訴你她不會死,你選擇的道路,充滿崎嶇不平的,她的心比皇位還難得,比江山還難打!」
南行之嘴角的嘲弄,瞬間變成了一抹淺笑,如妖精的臉龐生動起來,仿佛天地之間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看的男人了。
「沒關係,只要是她就好,只要能在她眼中看到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孤比她小,比她有更多的時間等待,也許有一天她能看見孤,當然,現在已經沒有人能阻止孤用盡手段,在她的心裡留下一席之地!」
這個男人擲地有聲的聲音,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對姜了生下的孩子,更是愛屋及烏。
愛一個人,包容一個人,包容到這個境界,這天底下很多男子做不到的,尤其他還是一個帝王,自古以來帝王對血統有著幾乎變態的執著,他們希望自己的江山,是自己的孩子在坐,他們又害怕自己的孩子在他們還在位的時候超越他們。
南行之完全跟我所認識的所有帝王不一樣,他雖然冷清,卻是光明正大的。
看見我照顧孩子,直言不諱的清冷道:「孤不管你是誰,還是其他,只要不對她算計,孤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他琉璃色的眼眸,靜默片刻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他微微輕笑,笑聲未出,只是看到嘴角微裂:「眼睛騙不了人,你愛的是老師,老師一直念念不忘蠻荒,你真實的身份是在蠻荒,這樣的揣測不知是真是假!?」
這是一個聰明的男子極其聰明,我緩緩的點了點頭:「我不會傷害她,她很像曾經的我,生孩子的那個時間段,我也是這樣舉目無情的!」
「不!」南行之糾正我說的話:「她有孤,不是舉目無親的!」
我微微一嘆,沒有在說話,姜了昏迷了五日醒來之後,南行之毫不避諱對她的親昵之態。
跟著南行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叫楚瓏果姑娘,她淺褐色的眼眸,讓我想到了楚藍湛那雙深褐色的眼眸。
而且他們同時姓楚,又跟羌青極為熟悉,楚瓏果見到我上下打量一番,手指交叉飛快的演算著,最後道:「你是帝王命,你是在山的那一邊做帝王的?」
我在廚房燉著湯,瞟了她一眼:「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我跟你不是太熟,不想跟你多說一句!」
楚瓏果自來熟一般,我極不喜歡她的笑,因為她對誰都笑,我總覺得她這個笑裡面參雜了不安因素。
大多數她說十句我回一句,最後她就不願意和我聊天了,她就去纏繞著南行之,每日跳舞給他看,站在高高的樹梢上,跳起美麗的舞。
這樣的女子,會拳腳的女子,少一些算計,應該就會活得肆無忌憚吧。
我一直照顧她,照顧她滿月,她出了月子,我做了滿滿的一桌飯食,像給自己踐行一樣。
南行之許諾與我,「冉魏若是有什麼需要南疆。陛下不用客氣,南疆隨時隨地可以出兵千里,供您差遣!」
這麼一個男子,比我還小,且說越是堅強的女子,又是脆弱不堪的。
苦澀一下子蔓延,借他吉言,冉魏會成為蠻荒真正的大國,冉魏已經成為真正的大國了,現在回去讓他真正的強大起來,才是首重之重。
我狼狽的逃開,姜了追了出來,這個讓人心疼的孩子,跟羌青一樣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愛!
最終她把這些歸功於我們太理智,因為太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不肯放低姿態,所以輸得一塌糊塗。
在她身上,我找到那種惺惺相惜的味道,是在其他人身上找不到的,她說,「我同你一樣,賭得起,輸得起,敗了是自己無能,所以太理智,我們總是得不到幸福,不過我不打算改了,一直理智下去才是真正的我,你呢,要不要更改,也許改了軟弱一些,任性一些,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東西?」
我撲哧一笑,像是笑自己曾經的軟弱,笑自己的可憐,告訴她不打算改了,好像一下子心情豁達起來。
自古以來,男人當帝王坐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佳麗三千,身為一個女子的我,為什麼不能三千美男呢。
想想場面何等激烈,這樣我就不缺乏說話的人了,我還在邀請她,往後來到蠻荒,和我一起醉生夢死。
和她相擁,這是除了哥哥以外的人,我第一個想親近的女子,她真是一個值得愛的女子,堅強可憐讓人心疼。
我回到了蠻荒,一路瀏覽著風景回到蠻荒,看見蠻荒有許多國家,有許多百姓仍然流離失所,為了一頓飯賣兒賣女也是常態。
回到涿州城,楚藍湛深褐色的眼眸把我從頭到尾打量一遍:「有些不一樣,有些還是一樣的,事情沒有像你想像的進行的那麼順利?」
我撩一下長發,感覺自己風情萬種,對楚藍湛道:「楚愛卿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就去遊玩一下,又不是要把自己丟在外面,這才左右不過小半年還沒有,你想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對了,朝中大臣一直要皇宮裡塞人,你替我擬一道聖旨,告訴朝中大臣,我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那種哭哭啼啼的小男人,千萬不要送進來!」
楚藍湛聲音冷卻了:「你要選男子進宮?學別的帝王一樣醉生夢死了?」
我笑聲溢出,「有什麼不可以嗎?看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才覺得自己一個人多寂寞,我想找一個說話的人,不知道誰會變成這個幸運兒呢!」
「你在作踐你自己?」楚藍湛靠近了我一步,離我極近:「你只要真正的想找一個說話的人,我就是最好的人選,你沒有選我,捨近求遠,說明你心裡有事!」
我輕輕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身體略微靠近他:「楚愛卿你是說什麼話,你是我的臣子,我一直在仰仗你的鼻息而活,若是你一下子變成了我的入幕之賓,被囚禁在皇宮裡,跟個女人一樣爾虞我詐,算計來算計去,不是辱沒你的才華了嗎?」
楚藍湛唇瓣離我的唇瓣很近,我沒有躲閃,他自己錯開,臉輕輕的擦過我的臉:「隨便你,這道聖旨你自己下,我要回家一趟,家裡最近出事了,不過你放心,寒將軍會留在這裡,一直等到我回來,他才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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