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0蠻荒:一敗塗地(1/2)
慕容徹的嗤笑帶著無盡的心酸,哥哥手中的匕首直接抵在他脖子上。
面對他剛剛所說的,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寡人都想待你好,哥哥只是雙目通紅,嘴角一勾:「只想待我好,當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你會毫不猶豫的把我推出去,慕容徹,從頭到尾,我不會愛上你!」
「,你曾經說過會愛上寡人的!」慕容徹臉上的笑容變得空曠起來,言語變得質問起來:「祈塵白,你曾經向寡人要過許諾,寡人也許諾給你了,寡人現在都許若給你,你為什麼不給寡人一次機會?」
哥哥目光閃爍著複雜地光芒,手上的匕首加復了,手臂勒住他的脖子,也越發緊了:「現在放了我的人,不然的話,我會殺了你!」
慕容徹一點都沒把他脖子上的匕首放在眼中,捂著胸口,慢慢的弓下腰,仿佛受到極大的重創一樣:「那你就把寡人殺了吧,寡人只覺得現在離你太遠.....遠的摸不到你…摸不透你,你遠的就如天邊的雲彩!」
哥哥眼中閃過一抹兇狠,手中的匕首對著他的後背,一刀就扎過去,肩胛骨上,鮮血直流,「真覺得我捨不得殺了你嗎?真以為我是那麼君子嗎?慕容徹,我再問你一句,你到底放不放我的人?」
慕容徹吃痛,如狼似虎的眸子,斜著看著哥哥,猶如挑釁般的調戲:「你兇狠起來,比你溫潤的樣子更加好看,祈塵白,寡人不怕痛,寡人現在心痛,身體上的痛,寡人一丁點都感覺不到!」
「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不肯放了我的人?」哥哥恨不得用手臂把他直接勒死。扎在他後背的匕首,又被重新架在他的脖子上。
慕容徹低低的笑了起來:「成王敗寇,寡人現在在你手上,是生是死,不是你說了算嗎?祈塵白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拿了這么小的匕首,你只要拿一長一丁點,一個匕首捅進寡人的心窩,寡人就會當場斃命!」
「不要說寡人自作多情,你就是不願意讓寡人去死,你寧願折磨寡人,說什麼放了你的人,這些通通是藉口,真正的是你,不願意讓寡人去死!」
哥哥被他徹底的激怒了,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他竭力壓著顫抖的手,把匕首一點一滴的擠進慕容徹地脖子裡,並沒有傷及到他的血管,在他的脖子裡翻滾。
鮮血染紅了脖子,哥哥神色有些猙獰:「你的弱點是什麼?慕容徹?你的弱點是什麼?」
慕容徹一下子錯愕了,哥哥望著他的神色,把匕首一抽,對著自己的胸膛,直接來了一刀:「你的弱點是我吧?你的軟肋是我吧?我傷害自己,你會痛對嗎?」
他不怕疼,他不怕死,他急速的讓哥哥把他給殺了,可是他見到哥哥對著自己,傷害自己,他卻慌了。
他伸手要去奪哥哥的匕首,哥哥卻笑得有花開荼蘼般荒蕪,「原來你真的會痛,到底放不放我的人走?」
我的手掌全握成拳,我不敢相信,慕容徹口中所說的真的變成真的似的,今天明明是最好的機會,明明是最好的機會可以把他給殺了,哥哥愣是沒有動手。
我不由自主的大口喘氣,我不相信……可是我不得不相信,這幾天不是第一次,已經是第幾次?
冉燕,平陽城,現在在連州城,少說有三次機會都可以把慕容徹給殺了,把這一切罪惡的根源,全部給撇清了,哥哥就是沒有做,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把他給殺了。
自己是他的軟肋又怎樣?自己是他的軟肋自己心軟,就是給他他口中所說的希望……
怪不得慕容徹一直自傲的認為哥哥會對他有一絲感情在的,我一直不肯相信,可是現在我不得不信……
我慢慢的彎下腰,從鞋靴里把哥哥給我的護身的匕首拿了出來,羌青眼神一深:「你要做什麼?現在這些事情不該你管!」
「什麼叫不該我管?」我冷冽的對他說道:「他死了什麼事情都沒有了,現在這個對我們有利,他死在連州城,連州城的將軍怕擔的罪名,肯定不會自投羅網,這對我們最有利的!」
羌青盯著我手中的匕首,「你倒學會舉一反三了,這是你哥哥和他的事情,由他們倆自己解決,你不需要摻合,不過我向你保證,你哥哥會平安無事離開,若有可能在連州城也會是你哥哥的!」
「連州城是我哥哥的又怎樣?」我對他吼了起來,我真的恨不得拿匕首逼近他:「殺不了慕容徹是一輩子的恥辱!」
羌青一下子擋在我的面前:「我說過,現在所有的事情跟你無關,要麼做一個旁觀者,要麼現在滾!」
慕容徹去奪哥哥手中匕首的手,停在了半空,因為哥哥的匕首對著自己的心窩,這一刀要紮下去,直接能把心窩子捅破了,任何人,包括羌青在內,也是回天乏力。
哥哥緊緊的盯著他的雙眼,猶如在做最後的抗爭,聲音低沉,目光如鉤:「最後一遍,你到底放不放我的人?」
慕容徹神色冷剮,銳利森冷:「放!你把刀放下,寡人就放了他們!」
哥哥仿佛費盡了全力,收回自己的手臂,從地上站起來,手中的匕首就抵在心窩口:「滾出連州城,連州城現在是我的,你不是對我唱了空城計嗎?正好你對我來了一場瓮中捉鱉,那我就不用對你客氣,放了我的人,你滾出連州城,不過分吧?」
這種小傷對他們來說仿佛都不是傷,慕容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流了多少血,哥哥拿自己在賭,他還賭贏了。
「你把刀放下,寡人帶人就走!」慕容徹將哥哥的身上盡收眼底,甚至許諾道:「寡人可以把大夏的江山給你一半,你不要再吃望昔了,好不好?」最後一句帶著軟弱的祈求,似打他從內心深處希望哥哥不在吃望昔,可是他應該知道,望昔就是罌粟吃了就難以戒掉,哥哥若是戒了它,等死吧。
哥哥眼中泛著幽幽冷光,說出來的話恍如呢喃:「你走了,我自然不會死,慕容徹你知道我比誰都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你知道的!」
慕容徹雙手舉了起來,鮮紅的血隨著他的衣擺擺動,仿佛變成最絢爛的弧度。
「寡人走,寡人這就走!」他說著後退著,他如此妥協,先前哥哥對準了他脖子的動脈,他到底是失手,還是故意躲閃哥哥而打了他呢。
羌青劍眉微揚,疾步上前,不知從袖籠里掏出什麼樣的藥丸,塞進哥哥嘴裡,慕容徹見狀,眼中升起奇異的光芒:「羌青兄,只要他把望昔戒了,寡人給你城池,你要什麼,寡人能尋到的,都會不猶豫的給你!」
羌青親親從哥哥手中接過匕首,高挑眉頭:「不對等的兵力,不對等的人力,卻是相同的狠厲。慕容徹,你已經輸了,徹底的輸了,無論你怎麼抵抗,你彌補不了你的一敗塗地!」
哥哥吞咽藥丸,吃完之後大口喘息,一邊臉頰紅腫,一邊臉頰蒼白,慕容徹退到了門邊,貪婪的望著哥哥,對羌青道:「寡人沒有一敗塗地,寡人在揣測透他的心,他的心中有寡人一席之地,你看寡人到現在都沒死,他捨不得讓寡人死!」
羌青漆黑的眼眸攝人,「那你還沒有真正的絕望,他再逼你真正的絕望讓你自己去死!」
慕容徹捂著胸口,退出門檻外,眼中的光,始終沒有離開哥哥,哥哥也始終沒有和他眼神交匯。
「寡人不會去死,寡人要死也會和他死在一起!」慕容徹手指的哥哥,眼神異常冷戾。
哥哥終於緩緩的抬起頭,薄唇微勾,蒼白荒涼:「可惜我不會和你死在一起,謝謝你的連州城,讓我沒有費一兵一卒得到了連州城…」
「你高興開心就好!」慕容徹說完轉身就走,陰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寡人會在下面等你,會在京城等你!」
哥哥笑了,見他離開,哥哥就笑了,伸出手臂搭在羌青肩膀之上,笑著對他說:「多謝羌青兄出手搭救,平白無故讓我多了一個連州城!」
羌青身體一斜,脫離了哥哥,哥哥一個倉皇差點摔倒在地,我上前扶住了他,把他的手臂架在我的肩膀上。
哥哥啞然失笑,猶如自嘲:「還是最親的人最值得依靠,旁人看似能依靠,靠了會倒,靠了會傷!」
羌青緩緩的轉過身體,嘴角抿起一抹冷笑:「八殿下當皇子的時候,心智非常,現在當皇上了,心智更加了非常。羌青甘拜下風,不知道八殿下得知慕容徹和苓吉可敦商議攻打平陽城的時候,你有沒有霎那間心慌呢?」
哥哥嘴角上的笑容殺那間凝固,挺直了腰杆:「既然算計了,肯定沒有心慌,我已經算準了你什麼時候回城,因為我知道你回城之後,你就不會讓平陽城淪陷,看來我是賭對了!」
「你的確是賭對了!」羌青把視線落在我身上:「用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親妹妹做誘餌,這需要何等的魄力,慕容徹瓮中捉鱉,你將計就計,試探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其實你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你問他要什麼沒有?何必要這樣所謂光明正大的攻打呢?」
羌青是在看我的表情變化,我全身發冷,腦子裡變成一團漿糊,這一切都是哥哥算計的……他早就知道了。
而我和藍從安被蒙在鼓裡,守住平陽城,平陽城守住守不住都無所謂,原來這一切,只是他為了試探慕容徹,試探自己是不是慕容徹的軟肋。
羌青說的沒錯,他贏了,他何必把自己逼到如此不堪的境地,用羌青的話說,把刀架在脖子上,他有什麼做不到的?慕容徹會把整個大夏江山送給他。
哥哥真的變得癲狂起來,咬牙切齒般的說道:「我要讓他一點一滴的一無所有,一點一滴的去絕望,到最後的最後,我讓他去死,有什麼比絕望了,要人去死,更加暢快呢?」
羌青微愣了一下,看了他半響,毫不留情的劍指哥哥的心裡:「你到底是恨,還是愛?還是你愛了不敢承認,你要把這愛轉嫁成恨,給他希望,讓他絕望,讓他一敗塗地?」
哥哥沒有否認,整個人越發幽暗:「愛是什麼東西?我不喜歡一個男子,我也不希望這個男子喜歡與我,他對我的羞辱,罄書難棄,貓捉老鼠的遊戲不止他一個人會玩,我也會玩!慢慢的玩,慢慢的讓他死,這才是心裡最痛快的,不是嗎?」
羌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恭喜你今天試探他在他心中的位置,趁著這個冬天長驅直入吧,我相信接下來的幾座城池,你不用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來!」
「他說在京城等你,大抵是要了斷這段恩怨,你應該趁勝追擊,等他趕到京城,你正好到達京城,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你就能贏了!」
哥哥變得傲然挺立:「我本來就贏了,我沒有輸,輸的是他!」
羌青轉身,抬腳走了出去:「希望你借大夏之名,能真正的把冉燕攻打下來,楚藍湛在閬中城會故意放水的!希望天助你,讓你用最少的兵,擴張最多的疆土!」
哥哥搭上我的肩上向前走了一步,在羌青身後朗聲道:「這個是自然,我算計得當,自然而然的不會讓算計落空!」
羌青一襲白衣,消失在黑暗中,他一開始不知道哥哥用自身來試探,原來羌青冉燕遭到攻打,不是調虎離山計,而是真正的哥哥在攻打冉燕,他利用大夏之名去擴充疆土。
我慢慢地扶著哥哥坐了下來,好不容易暖氣過來,覺得鼻子酸酸的,心裡五味雜全,一直不知道什麼感覺從心裡蔓延到全身。
哥哥伸手拉住我的手,對著我的手低頭哈氣,像最慈愛的哥哥,輕聲問我:「害怕了吧?」
他的一聲害怕了吧,讓我對他所有的質疑,全部煙消雲散,過程不重要,結果最重要。
哥哥本就氣血不足,他的手還沒有我的手暖呢,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我不害怕,一點都不害怕,哥哥是一個蓋世英雄,要成為帝王的人,我是你的妹妹,我一點都不害怕!」
哥哥把手移到我的臉上:「哥哥明明看到你害怕了!你放心,哥哥不會失去理智的,失去理智也會記得你,那只是權宜之計,很快很快,我們就能得到一切!」
我貪戀他手上的冰冷夾雜著一絲溫度,用臉使勁的蹭了蹭:「我相信哥哥,真的什麼都相信,哥哥,冉燕會被你納入版圖之內嗎?」縱使不願意開口問,但還是抵擋不住心中的疑問,抵擋不住心中的不明不白,終究問出口了。
哥哥深深的長嘆了一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冉燕閬中城會淪陷,苓吉可敦會變成喪家之犬,我的目的,主要是迫使她變成喪家之犬來平陽城,她手中有三十萬兵馬,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沒了閬中城和冉燕可汗,苓吉可敦縱然再厲害,皇城被人剝奪,她就等於沒了理直氣壯!」
我心中一驚,失聲問道:「你要殺了冉燕可汗,迫使苓吉可敦來到平陽城,為你所用?藍從安若是知道這件事怎麼辦?」
他不是說他有些喜歡藍從安嗎?什麼時候他這麼一絲喜歡變了味了?
「不讓她知道就好了!」哥哥胸有成竹地把手收回去,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等她知道的那一天開始,我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她所有的怨恨會因為我而死,九兒你放心,哥哥會安排好你的一切,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會給你留下足夠的保命符!」
我彎下腰,目光望進他溫潤的眼中,眼中無波瀾,死一樣的寂靜,「她會恨你的,她把你當成了家,當成了命,你這樣算計她,是把她往萬丈深淵裡推,紙是包不住火的,這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輪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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