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7解衣:削斷指頭(2/2)
我已站起來,往南行之身旁走去,南行之琉璃色地眸子一沉,靜默問道:「痛嗎?」
態度轉變,讓宣貴妃本來哭得紅腫的雙眼,更加赤紅赤紅的向我攝來!
我垂眸輕顫,「無礙的,恭喜王上打了兩隻老虎!」他身後的侍衛馬背上馱著一隻老虎,剛剛要咬死我的那一隻,正好兩隻!
南行之捻過衣袖,輕柔的擦拭著我臉上的血跡,我抗拒一轉,「走吧!」
臉上除了老虎血,還有細小的口子,無論他動作再輕柔,我都會痛!
「姜了。都是你,不能讓本宮的兒子相認!」宣貴妃突然發瘋似的向我襲來,在她肩胛下方的那枚羽箭,被她用力的拔下來,拿著手中,手臂一圈,把我拖離南行之,箭尖抵在我的脖子上。
瘋狂的叫囂地說道:「行之,是不是她死了,你就和母親相認了?」
南行之步子微微上前,琉璃色的眸子越發沉寂:「宣貴妃,把孤的太后放開!」
我絲毫沒有反抗,南行之對宣貴妃心存了善意,他不想她死,故而羽箭只擦過的她的頸脖之間,不過讓她流血,給她這一抹警告!
「你的太后?」宣貴妃低聲喝道:「本宮歷經千辛萬苦,才有了你,小心翼翼的把你生下來,你就這樣來報答我了嗎?」
「你的孩子是禍國殃民的孩子,不是孤!」南行之沉著聲音說道:「孤給了你一次機會,你執意找死,別怪孤!」
宣貴妃像聽到天大笑話般一樣。笑著望著南行之,「你要親手殺了你的母妃?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南行之……你根本就是姓姜,不信南!」
南行之忽地嘴角一勾,「一雙如貓眼般的琉璃色的眸子,十二指頭,生下來就是一個怪物,生下來就被冠為禍國殃民,你是認為孤的指頭,讓你瘋狂的以為孤是你那禍國殃民的孩子嗎?」
「你本來就是!」宣貴妃擲地有聲地說道:「這天底下,沒有第二個琉璃色的眸子,十二指頭的孩子,你就是本宮的兒子,你才是真正的姜國大皇子!將來姜國的大統之位是由你來繼承的!」
「是嗎?」南行之把自己的手伸來,「十二指頭,才會尤其讓你妄想嗎?哪孤不要這十二指頭好了!」
「行之……」我顧不得脖子上的箭尖,急忙的叫道:「不要…她沒有這個膽量要我的命!」
「你閉嘴!」宣貴妃手中一用力,箭尖刺破了我的肌膚,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一緊。
「都是你,殺了我的女兒,蠱惑我的兒子,我要殺了你,只有殺了你之後,我的兒子才會回到我身邊!」
南行之妖精般精緻的臉龐。驀然間綻開一抹陰鷙地冷笑,「姜國的宣貴妃,她若死,姜國必然顛覆!」
宣貴妃似是不信,在做困獸之鬥,悽厲地叫道:「本宮不信,你真的能殺了你的親生母妃!」
「姜頤和孤都能殺得,更何況是你?」南行之言語之間,帶著狂妄,冷漠之中帶著嗜殺,「現在孤把這多餘的兩根指頭,還於你!」
言罷,彎腰從靴子中,拿出一把匕首……
「你要做什麼?」宣貴妃悽厲地音色破了音。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目光停留在我的眼中:「孤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孤只在乎你,其他人於孤來說,不過是陌生人,不過是死人一個!」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十指連心,斷指之痛何其痛心,陽光透過樹葉。斑斕的照射在地上,匕首一出,反光一閃,第六根尾指直接被削落!
指頭落在宣貴妃和我的面前,南行之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削的是別人的手指,匕首反握,另個手指也被直接削下……
宣貴妃見狀,顧不得我,悲痛地把手中的羽箭一甩,跑了過去,南行之手臂一揮,連匕手揮了出去,宣貴妃跌倒在地,滿眼驚懼,仿佛喃喃自語的問著南行之:「行之,為什麼……為什麼……」
匕首落在宣貴妃面前,南行之彎腰拾過兩尾斷指,蹲在宣貴妃的面前,滿手是血拉過宣貴妃的手,「你的孩子,琉璃色的眼眸,十二根指頭。與孤無關!」
將斷指放在宣貴妃的手掌之中,南行之慢慢起身,輕輕勾起嘴角,對我招手:「姜了,回去吧,孤答應你的老虎,打回來了!」
我神色幽深,聲音帶著顫抖,抽過身上隨身攜帶的巾帕裹住他的雙手,「哀家說不要,你聽不懂嗎?」
南行之把手縮到衣袖中,抬起手臂,害怕鮮血沾到我的臉上,用衣袖輕撫過我的眼角:「孤不痛,孤現在雙手十個指頭,再也不會有人質疑孤的身份了,你莫哭!」
「我才沒有哭!」我對著南行之提高了聲量:「若有下回,哀家會親手結果了她,不用你親自動手!」
南行之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猶如過了凡塵的妖精,好看地明知是錯,還想迷失在他的笑容中。
琉璃色的眸子,光芒流轉:「不。孤說過,太后什麼事情都不用做,只負責貌美,殺人的事,有孤!」
心中一下像被人扔下一塊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蠕動著嘴唇,望了他良久:「回去吧,哀家乏了!」
南行之嘴角彎彎:「孤知道了!回去!」
樹蔭斑斕,宣貴妃雙手捧著斷指,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在樹叢灌木群山之中迴響。
南行之翻身上馬,對我伸手,一雙手就算被手帕裹住,還是往地上滴落……
我愣了一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中,他用力一帶,我落坐在他胸前,與他面對面……
他執起我的手,環住他的腰,把我頭壓在他的胸前,「有孤在,無論是老虎。還是豺狼虎豹,孤都不會讓他們傷害太后的,太后莫怕!」
他以為我害怕,他以為我被那吊晴白額虎嚇住了,沒有,我沒有被白額虎嚇住,我是被他嚇住了……十指連心,他說不要就不要了!乾脆利落,眉頭也沒皺一下。
這個指頭大抵是他還給宣貴妃的生育之恩,下回宣貴妃必然會死在他的手上,天狼星的命格,主殺伐,他決情,卻是對我唯命事從……
這一刻,我對南霽雲的恨又加上了一分,瞧著他的算計,讓人找不到一絲漏洞。
我慢慢地雙手交握,圈緊他的腰,埋在他的懷中,凝噎道:「哀家才不怕!」
「孤知道了!」南行之勒起韁繩,腳蹬著馬腹,嗓音平靜:「駕!」
冷荷香血腥味不斷的鑽進我的鼻子,落在我的心上。似瘋狂的要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秋風獵響,全身確實叫囂的疼,好似剛剛從馬上摔下來的痛意,後知後覺湧上來似的。
回到圍場,皇上已經回來……
南行之從馬上跳下來,伸手接我,我就著他的手落下馬,皇上半眯起雙眸,盯著南行之的手,聲輕語慢道:「南疆王,打了一隻老虎回來,怎麼?手被老虎啃了?」
南行之面色有些蒼白,表情依然淡漠,伸手給皇上看了一眼,「是孤親手削的,姜國的宣貴妃見到孤的手,非說孤是她的孩子!非說孤是姜國十幾年前極力隱藏殺死的琉璃色眸子的孩子?孤惱怒,便削了指頭,省得別人看到孤的指頭,跟孤套近乎。」
南行之說著,冷冽地氣勢一散:「孤是南疆王,不是隨便阿貓阿狗都能來高攀的!尤其姜國!」
皇上嘴角微動,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話不假,即南疆王受傷了,先去療傷吧,畢竟指頭可斷,血可流,可改變不了血濃於水!」
「父王真是說笑了,王上是南疆的王,血溶於水,也是跟南疆先王!」我語氣平淡陳述著。
皇上微微蹙起眉頭,「皇兒,還是回去處理臉上的傷口,父王瞧著心都疼了!」
南行之的手忽然放到我的腰間,把我往他身旁一拉:「太后,有孤,姜國皇上若是心疼,還是派人早些把宣貴妃找回來,好好心疼一番,太后就不勞姜國皇上心疼了!告辭!」
南行之攬住我的腰,徑過皇上而去……
南行之直接帶我回到營帳,回到他的王帳之內,艷笑急急忙忙的而來,巫醫隨之而來。
南行之催促我去洗漱,我有些憂心他的手,他沖我緩緩地搖頭,安撫我不要緊……
我這才進了王帳內,去洗漱,手掌沾了生水,生疼,全身叫囂的疼痛,艷笑心疼道:「娘娘,您後背青了一大塊,還破了皮!」
我向後望去,沒有瞧見:「不疼的,哀家倒真沒有感覺一點疼!」
只不過從馬背上摔下來,曾經以身謀劃,沒有人心疼,倒是真的感覺不到一點疼,現在嘴上說不疼,可疼痛確實明顯加劇……
出來時,南行之的手已經包紮好,巫醫見我望著南行之的手,小心翼翼的稟報:「啟稟太后,王上的手已無大礙,切口稍齊,好了之後,與常人無異!」
「不會留下疤痕嗎?」我淡淡的開口問道。
巫醫偷偷的望了我一眼,拱手道:「會有淡淡的疤痕,臣會竭盡所能,不讓王上手上留下疤痕!」
我頷首,「好生伺候,下去吧!」
巫醫彎腰行禮後退而出,艷笑拿著藥膏:「娘娘,奴婢給您上藥,您臉上有好幾道細小的口子!」
我點了點頭,坐在南行之身旁……
「孤來吧!」南行之起身接過艷笑手中的藥膏,「太后的傷因孤而起,孤負責!」
我昂頭望著他精緻的臉,「王上手傷……」
「手傷並沒有廢!」南行之強勢的打斷我的話,不容置疑的說道:「孤不喜太后臉上留下任何疤痕,更不喜太后受到一絲傷害,這樣只會提醒孤,孤是無能的……」
我慢慢的舒了一個綿長地氣息,眸子微垂,「哀家知道了,王上不用在意,哀家是人,是人都會傷著的!」
「閉目!」南行之用食指摳出藥膏,第一個地方輕擦在我的眼角之上……
微涼的藥,在他手下變得微暖。我未閉目,垂目任,他的手在我的臉上遊走,仔仔細細小心翼翼,輕柔的猶如羽毛滑過,微癢,後背更加的疼了……
疼得我輕呼起來……
「太后…孤未用力……」
「王上!」艷笑忙不迭地上前稟道:「娘娘背上有傷,想來剛剛靠了一下,背部著力觸碰到了!」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沉了下來,目光落在我的背後,仿佛要通過我的衣衫望進的我的背一樣。
我緩緩的起身,伸手去拿南行之手中的藥膏:「不要聽艷笑瞎說,哀家沒事!」
南行之手一反,我的手掌向上暴露在他的眼帘上,他的聲音跟著一沉:「你身上還有多少傷?」
沒有掌紋的手掌,被粗礪地面劃得全是血口子,洗漱之後,正在向外面冒著血水,雖然口子不大,血水不多,但密密麻麻的也是觸目驚心。
我把手一握:「這些都是小傷,無礙的!」
南行之卻是伸手把我的手指頭掰開,低頭一吹:「孤心疼了!艷笑去讓巫醫配些消腫化瘀的藥來!」
「是。王上!」艷笑躬身而退。
他溫熱的氣息讓我的手一縮一下,他慢慢的坐下,把我的手放在桌子上,我剛才收回手,他琉璃色的眸子一抬,「太后若是收手,孤的手會流血不止!」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把手收回來,「你在威脅哀家嗎?」
南行之低眸輕柔的在我手上擦過一層藥,不急不慢的道:「若是威脅你有用,那孤就是在威脅你,父王說姜了有天底下一顆最柔軟的心!」
霎那之間,我沉默了,鳳貴妃讓我冷血無情,讓我鐵石心腸,告訴我情愛不過是手段,這天下什麼都是假的,只有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上的才是真,現在我自以為是的鐵石心腸,冷血無情,在他們看來,我擁有一顆天底下最柔軟的心!
南行之擦好我一隻手,把我的另一隻手執起。我都未察覺,直到艷笑端來藥汁,我才如夢初醒,問道:「為何哀家要喝藥?王上斷指之痛,都不喝藥?」
艷笑偷偷的瞄了一眼南行之,南行之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背上有傷,故而你需要喝藥!」
「是啊!」艷笑跟著附和道:「您背上的傷,紅腫淤青太厲害,這是消腫的!」
我還是猶疑不決,我身上的傷,根本不需要喝藥,南行之看出了我的猶豫,就著我的手喝下了半碗:「太后覺得不妥,孤現下陪太后喝一半!」
看著還有半碗的藥汁,以及南行之認真的眼,慢慢的放在嘴邊,喝下,南疆巫醫開的藥,永遠以蟲子為主,血腥臭味十足……
喝下去,艷笑立馬端水過來給我漱口,漱完之後,「王上。哀家先回去了!」
南行之伸手一攔,琉璃色的眸子凝視著我:「太后的營帳就與孤的營帳旁邊,在孤這休息便好,孤出去看人剝虎皮!」
「不用!」我忽然之間打了哈欠,似睡意一下來臨,困的一下把眼淚都憋了出來,「不了,哀家乏了,回去躺一下……」
說著腿腳無力,眼睛模糊起來,向前一撞,搭在南行之手臂上,沖他虛弱的微微一笑:「哀家困了,想睡……」
「好!」南行之俯身一抱,把我抱起。
「王上不可……」我想牴觸,卻是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來……
睡意如此來勢洶洶,讓我狠狠的甩著腦袋,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南行之,你給我吃了什麼?為什麼我會如此困?」
南行之輕輕地把我放在床上,指腹划過我的臉頰,聲音沉沉:「你只是太困了,孤什麼也沒有給你吃。藥孤也喝了!」
「嗯~」臉被他撓的微癢,他的手慢慢的向下滑去,來到我的衣襟,我視線模糊看不清楚他,可是卻能感覺到他正在慢慢的解我的衣裳……
「王上……」
「孤在!」南行之似俯在我的耳畔前回我,「孤一直都在,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