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5布局:口沫交融(2/2)
我緊緊握著李瑾鋪給我的煙折筒,現在打開,恐怕也無濟於事,好在艷笑的先見之明,帶來了幾個用蠱高手。他們甩下蠱蟲,倒是能抵擋一陣子。
慘叫聲在夜晚悽厲,我騎馬回望,中了蠱蟲的人,身上像染了螢火蟲一樣,綠綠光光點點,在漆黑的夜裡,詭異無比。
「娘娘!」一個蠱蟲師對我稟道:「娘娘先行,屬下在路上布下疑,以防刺客追上來!」
「小心行事!」我冷冷的答道,是誰知道我出了京城,為何在關桑白在的時候不下手,難道跟關桑白有關係?
不對,好像對方是故意有意而為之,你讓我覺得關桑白此次嫌疑重大,到底是誰對我下手,是不是先前殺姜翊琰和姜翊羽的人?
太后現在明面之上,還有第三方人馬,會是誰,想置我為死地!
我狠狠的抽在馬背上,想讓馬兒快點奔跑到京城,我必須要見到姜翊生,這個在暗地裡動作的第三方人馬太危險了。
可是對方出動的人,超出我的預想。京城到駐紮地總統不過三十里,他們駐紮了四撥人馬,我逃過了三撥,卻怎麼也逃不過第四撥!
心跳如雷,借著月光,對堵住我黑衣人道:「到底是何人派你們來殺本宮?」
「去下面問吧!」黑衣人的嗓音嘶啞,策馬向我奔來,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反著冷光。
我身下的馬驚覺,怎麼也不聽使喚,無論我怎麼抽的,怎麼勒起韁繩,它都在原地踏步,嘶鳴不斷。
馬不走,我身體一斜,落於馬下,躲過了那直奔我脖子的刀,黑衣人猖獗的笑聲響起:「天潢貴胄,臨死之前也是如此狼狽,真是讓人賞心悅目!」
摔得我手掌盡破,全身生疼,馬嘶鳴一聲,奔跑而去,我變成孤家寡人。受人宰割的羔羊。
黑衣人全部落下馬,把我團團圍住,細數來,有十人……
我強加鎮定道:「是誰派你們來的,本宮出十倍的價錢!」
黑衣人嘲笑我道:「真還把自己當成公主,當成太后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到下面去出十倍的價錢吧!」
刀鋒凌厲隨著他的話音落,往我的脖子而來……
「砰!」一聲,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光亮,在我身後亮起,鏗一聲,刀劍碰撞之聲火花四射。
關桑白迅速的扯過我,關切的問道:「小姐姐你沒事吧!」
我的目光從關桑白的手移動正在打鬥的顧輕狂身上,這個人持劍威風凜凜,對於黑衣人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黑衣人見情勢不對,手勢一打,迅速的散開,顧輕狂急忙追上吼道:「我剛剛才熱身,你們就跑了,太不負責了!」
眼帘一垂,推開了關桑白的手:「我沒事兒!多虧了關家小姐和顧將軍!」目測顧輕狂至少帶了十五人與關桑白一道。
因為急不擇路奔跑,臉上的面紗早就不知去向,剛剛一聲巨響的光亮。到現在還燃著火,顧輕狂見到我,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一副興趣盎然的說道:「小姐是哪家人?姜國第一美人頤和公主在顧某的想像之中已經夠美了,沒想到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把手掌擦在裙擺上,手掌上粘乎乎的血液,好了些許,「顧將軍烤肉的時候,是發現軍中無肉,帶人去進城買肉嗎?」
我有那麼一瞬時間,懷疑了關桑白,可是想想又不對,關將軍手中的兵符在我手上,她殺了我沒有任何好處……
顧輕狂一愣,沉吟了一下:「本將軍發現你很有趣,到底是誰家的姑娘,說來,我好去拜訪一下,瞧你的年歲也不小了,似還沒有婚配吧!」
「顧輕狂你閉嘴!」關桑白一下子橫在我的面前,「不想要命了你,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輕狂炯炯有神的雙眼,一瞪。滾圓滾圓地,手指著自己:「本將軍好歹救了她一命,上門討碗水喝又如何?」
在軍營的門口,我對顧輕狂說對他身後的邕城軍感興趣,他話題一轉,把我的感興趣化了虛無,這也說明他已經開始揣測我的身份。
我盪起一抹淺笑,對顧輕狂道:「哀家寡居多時,顧將軍若是有興趣,改日去南疆,哀家做主,皇宮裡的水,管夠!」
「原來是南疆皇后,我姜國頤和公主,顧某這廂有禮了!」顧輕狂執手對我行禮。
我上前一步道:「顧將軍客氣!你如此巧合救了哀家一命,哀家承你這個情!」
關桑白伏在我的手臂之上:「小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聽他胡說,他就是沒個正形,三十幾歲的人了,活的像個猴子一樣,全身都是毛!」
顧輕狂扯了扯自己臉上的鬍鬚:「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呀,這叫男人味兒,這是身為一個將軍應有的威嚴。不懂不要瞎說!」
他的一雙眸子讓我似曾相識,他的言語,讓我想到了他的一雙眸子我在哪裡見過。
南霽雲,我初見南霽雲的時候,他雖對我冷眉豎眼,與我互相捅著對方的心窩子,那個時候的他只要不提姜頤和是爽朗明亮的。
眼眶微紅,我有多久沒想起這個人了,很久很久沒想起這個人了。
想想自己真是可笑,不過是一雙相似的眼眸,就會讓自己心裡發酸,忍不住的想流淚,看看這個人久埋於我心裡,時不時的竄出來,讓我想他…讓我念他…讓我恨他……
「我這是為了你好,讓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你別不識好人心好嗎?」關桑白據理力爭。
聽著他們兩個吵鬧,我望著遠方,離京城已經不遠,忍不住的向前走了兩步,驀然間,胸口狠狠的絞痛起來……
口中血腥味蔓延,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在胸口,「噗」一聲。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
我用手背輕輕的一摸,手背上儘是鮮血,腿腳也仿佛再也邁不開步子,慢慢地捂著胸口,往地上蹲去……
如此來勢洶洶的絞痛,仿佛沒有任何理由,猝不及防的來臨了,似有人跟我承受著同樣的痛……
難道京城有變故?
關桑白的聲音還在我的耳邊中繼續炸著,我一個回眸,本想厲聲制止,卻發現一張口,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顧輕狂第一個發現我的不適,急忙而來,手扶在我的肩頭問道:「你受重傷了?」
胸口疼痛地張口說不了任何話,我手指的京城的方向,顧輕狂把我的手臂一架,帶著我一起身,抱著我就道:「得罪了殿下!」
顛簸了一下,一時之間好像我的內臟全部破裂似的,口中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濺了顧輕狂一身,馬背顛簸,他竟抱著我飛快的奔跑起來。
夜涼如雪,我的身上。顧輕狂的身上都染了鮮血,奔於行宮之中,艷笑見我嚇得面色蒼白,急忙尋了巫醫給我診治。
喝下巫醫拿的藥汁,胸口絞痛略緩,巫醫把完脈,沉聲稟道:「娘娘的情蠱在反噬,臣醫術有限,還望娘娘速回南疆!」
我體內的情蠱在反噬,我慢慢地凝神思量道:「是什麼樣的情況,會讓哀家體內的情蠱反噬?」
巫醫躊躇了半響,斟酌了一下言語說道:「娘娘與先王共同吃下情蠱,先王仙去,娘娘仍然活著,這在南疆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事情,臣斗膽地猜測,娘娘體內的情蠱似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思念之情,故而反噬,似血肉灌溉,才能壓住它的思念之情!」
聞言,我沉默不語,巫醫對著我重重地磕了一頭,繼道:「這只是臣的猜測,有太多不準確,娘娘還是早點回南疆,若是有巫族族長在,臣相信一定會查出更加明確的原因來。」
情蠱發作的前夕,我想起了南霽雲,因為顧輕狂的一雙眸子,讓我想起了南霽雲……
不對,我不止一次想過南霽雲,往常都沒有這樣,似看見過姜翊生眼中壓抑翻騰的某種情緒,我才會心口絞痛……
難道……姜翊生出事了?
我急急忙忙的下床,腳都站不穩了,嚇得巫醫和艷笑急忙來攙扶我,我帶了幾分焦色問道:「淺夏去通知太子殿下,可回來了?」
艷笑搖了搖頭:「尚未歸來!」
「去太子府!」我急忙往外走:「通知人去太子府!」
我剛走到門前,淺夏臉上染著血,雙眼哭得紅腫,「殿下,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重傷命懸一線!」
我瞳孔巨變,一把推開淺夏,就往外走,我擔心的事情,竟然這麼快就發生了,刀豆與我說的事情,我還沒有告知姜翊生,不會的……不會的……
淺夏來稟報於我,恰之關桑白和顧輕狂在外面都聽了去,他們見我往太子府跑,跟著在我身後一起來到太子府。
路上淺夏告訴我,他在太子府等到姜翊生從宮裡出來已是深夜,把我的話傳達給他,他便往行宮裡來等我,可沒成想到還未到行宮,在半道上……在京城的街道上被人截殺。
他截殺的時辰,正好和我在城外被人截殺的時辰,同一個時辰進行殺我和他兩個人,他們怎麼知道我在城外?他們怎麼又知道我去了城外?就算是深夜,他們又怎麼明目張胆的在京城大街上劫殺太子!
如此猖狂的劫殺,難道幕後的人真是……
關桑白一臉憂色,若不是別人拉著,她真的能撲倒在床上,看見姜翊生蒼白無血色的臉,我的心中絞痛漸漸平息……
半公公立在一旁,見我行禮道:「太醫已看過太子殿下,並說,撐過三日,太子殿下便無大礙,這三日若是撐不過,太子殿下凶多吉少!」
關桑白眼淚就像那河川里的水,波濤洶湧的往外流,我寒目一掃:「關小姐,太子殿下還未死,把眼淚給本宮收起來!」
關桑白一怔,變得小聲啜泣起來,顧輕狂來到京城之後,沒有言語一聲,似在考量在思量。
淺夏暗自抹著眼淚,沒讓自己發出一聲聲響,我未意了一下半公公,他把顧輕狂請了出去,顧輕狂臨走前,看了我一眼,道:「殿下自己先前吐血不止,還是尋得太醫好好整治一番,別留下病根才好!」
我頷首:「多謝顧將軍關心,本宮還是那句話,對顧將軍身後的邕城軍有著極大的興趣!」
顧輕狂目光一移,落在床上的姜翊生身上:「顧某喜歡殿下的豪爽,光明磊落,但顧某現在不會拿自己身家性命,去賭一個重傷在床的人!」
「顧將軍請!」我手一攤,下了逐客令。顧輕狂的意思想要他的邕城軍就得等姜翊生醒來……然後看值不值得他為姜翊生效命。
顧輕狂走後,關桑白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我慢慢的走在床沿邊,坐下,關桑白跟著走進了一些,那眼淚就像不要錢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的落在地上,都能形成一個水窪。
「關家小姐,本宮不想懷疑你,但是自從你給本宮兵符開始,本宮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圈套之中,為何本宮和你去軍營,路上沒有被人劫殺,回城之際,你不在,本宮被人劫殺,恰之,又被你救下,你不給本宮一個解釋嗎?」
關桑白哭的傷心不接下氣,「殿下,桑白完全不知道此事,殿下是太子殿下在意的人,桑白不會做任何事情來惹太子殿下不開心!」
哭到是真心實意的哭,這一切巧合讓我不得不懷疑……
我伸手拿起姜翊生的手。慢慢的把他的手放在了薄被子裡,欲把手抽回時,手被反握住……
心中震驚,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毫無血色的臉,在提醒我,他剛剛經歷過一場浩劫。
「關小姐,你好好想一想,你來找本宮,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你身邊有沒有被人安插到其他人,你知就算現在只有太子殿下一個皇子,也有人不希望太子殿下繼承大統!」
關桑白聽到我的話,努力回想,一雙紅彤彤的眼睛跟兔子似的,回想半天,搖了搖頭,「沒有,桑白只是想會一會顧輕狂,臨時起意,並無他人知曉!」
「關桑白!」我內厲色荏地叫道:「會一會顧輕狂,你與顧輕狂本來就是舊識,何來會一會之說?」
關桑白嚇得面色蒼白,竟跟姜翊生的臉色有那麼幾分相似,「殿下。顧輕狂為人輕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桑白與他不過是幾面之緣,並不熟唸!」
顧輕狂為人輕狂,他是輕狂了些許,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這句話關桑白說的有悖原人,至少我與他短暫的接觸來看,一個可以跟軍中的人打成一團的人,怎麼也談不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我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心突兀跳了一下,姜翊生是在催促我早些打發關桑白離開。
對此,我淡淡的說道:「關家小姐,你好好回去想一想,如何利用你自己本身,讓顧輕狂給太子殿下效命,今日之事你也看到,太子殿下現在舉步維艱,能不能活得過三日,還是兩說!」
關桑白哭著搖頭,幾聲哽咽:「不會的……不會的,太子殿下一定會沒事兒的,太子殿下一定吉人天相,不會出現任何事情的!」
「天色太晚。關小姐請回吧!」我看了一眼艷笑:「送客!」
艷笑對著關桑白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關桑白萬般不願,三步一回頭,兩步一停頓,就是為了多看姜翊生一眼。
艷笑把門一關,姜翊生一拽我的手,把我拽到他的懷中,雙臂狠狠的摟住我,全身有著輕微的顫慄,聲音低沉喑啞,「姜了,你沒事,太好了!」
淺夏說他受傷受在胸口,我現在壓在他的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我欲動彈,姜翊生狠狠的壓住我的頭,把我的頭按在他跳動的心房:「我差一點就要失去你,姜了,我真的在害怕!」
霎那之間,我不動了,開口道:「到底是誰做的?太后拖住你在宮裡,到底是為何?」
姜翊生低咳了幾聲,咳聲震動傷口。把傷口崩裂,我的臉一下子都染了血,急忙起身……
他擰著心房,似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痛苦的樣子不像是刀傷給他的痛苦,倒像是胸口糾著痛。
面色蒼白冷汗津津,我把手捂在他的額頭之上:「翊生,是傷口在痛,還是心如刀絞吃下的蟲引在作祟?」
姜翊生鳳目血紅,一下起身,反手把我往床上一壓,胸口染血,急切向我襲來,與我口沫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