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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4不死:誰在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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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回頭,南行之消失在遠方,夕陽斜下,萬丈紅光,似殘血刺眼,驀然間我的心撕心裂肺的疼起來,

姜翊生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我痛地輕咳起來,隨著我的視線,他望向西方那殘陽的美景,低沉喑啞的聲音,再也聽不到慵懶之意:「姜了是在捨不得嗎?冬月十八,姜了的生辰,就想離開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薄涼:「翊生,姐姐乏了,想回去休息了!」

姜翊生鳳目之中閃過一抹冷鷙,挑眉,笑道:「我送你回去!」

我頷首,姜翊生牽著我,他就算坐上太子之位,仍然一身黑袍,寬肩窄腰,挺拔如松,身上的龍涎香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似他身上永遠都會有一股血腥味,無論怎麼用龍涎香掩蓋,仔細嗅去,總是會有一些味道……

京城的街道冷清,擺攤吆喝的人,早早的收攤,只是零散的幾個人來回走動,還有巡街的官府人員。

我與他並列而走,他開口喚了我聲道:「姜了!」

我嘴角一動,偏頭望去,望進他鳳目幽深之中,輕聲問道:「怎麼了?」

姜翊生執起我的手,在唇邊一吻:「肅沁王死了,父王並沒有死,京城之內,除了朝廷的文武百官,大多數人已是我的人,風陵渡也在京城之內,我想儘快坐上那高位之上,與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微微蹙眉,抗拒的把手抽回,姜翊生眸光一暗。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姐姐恭喜你,很快的如願以償,姐姐想見見風陵渡,你安排一下!」

鳳眸微眯,姜翊生嘴角勾勒:「你不是我姐姐,我跟你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父王重傷,皇祖母殺掉肅沁王的時候,已經告知於他,你在旁邊也聽到,我跟你沒有絲毫的血緣關係,你才是姜國最正統的皇室中人,我不是,父王也不是!」

心密密麻麻的疼著,似疼得已經麻木,雙手交握,慢慢的向前走:「皇上沒死,太后仍然掌握著兵力,你雖說現在是太子,還是要小心,尤其你的身世,一旦這個天大的秘密公眾於世,姜氏宗親起兵造反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對你來說,終究是姐姐,因為我是你的姐姐,我會竭盡所能的掩蓋著這個天大的秘密,翊生,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經不起任何變數,行差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楚瓏果說在不久的將來姜翊生就能登上那高位,我不想中間有任何變數,只有坐上了高位,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全部殺掉,他才能真正的無後顧之憂。

我終是理解太后為什麼這樣做,因為在乎,不想在乎的人受到一丁點傷害,所以自己必須要去做那個惡人,自己必須要把所有潛在的危險全部清除乾淨,才會讓自己在乎的人毫無顧忌。

姜翊生聞言,輕笑一聲,「肅沁王的死讓你真正的知道你我並非有血緣關係,好不容易垂手可得的皇位,我不會讓任何人成為這個變數,這是我唯一可以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機會,除非我死了,不然誰也別想改變!」

我不想問,心中不想那麼明白,可是事實擺在我的面前,讓我不得不明白,肅沁王對他來說,就是為了讓我看清楚我和他毫無血緣關係,就是他為了太后和皇上反目的籌碼。

他現在無論氣魄心計手段,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具備了一個帝王所有能具備的東西。

「既然認準了,那就去做吧,姐姐永遠在你身後,不會改變!」

風吹起裙擺,盪起心魂,若是我的命不久矣,坐上帝王之位,終究會讓人放心,時間能磨滅掉所有的傷痛,是的,到今天為止,我還不知道他為何愛上我,為何這麼執著於我,從小到大……他變成了我的變數。

「你不是我的姐姐!」

姜翊生一直跟著我回到行宮,冷鷙地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似再也不忍耐自己,把圈在懷裡,緊緊的恨不得要把我鑲入骨血之中:「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你是我姐姐兩個字!我痛恨這兩個字!」

在他的懷裡,我心痛的忍不住顫抖起,含笑的聲音帶著一抹哽咽,「翊生,姐姐心很疼!姐姐真的累了,想休息!」

姜翊生鉗住我的雙臂,壓抑著暴怒,質問道:「為何你心會疼?你與別人相約冬月十八,心為何不疼?為何與我在一起,諸多的推三阻四,你說過,只要證明你我無血緣關係,你就會與我在一起!」

他的手勁很大,深邃的鳳目中蘊藏著暴風驟雨,我疲倦的沖他笑了笑:「翊生,你若再逼我,無論你心機多深,無論你算計多得當,我若想尋死,你阻攔不住!」

驀然間,姜翊生鬆開了手,趔趄後退,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情:「你以死威脅我?為何?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你為何以死威脅我?」

我圈握手掌,壓抑自己想上前撫摸他的手,「姐姐最近乏了,需要好好想一想,給姐姐一點時間!」

姜翊生沉默許久,定定望我,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麼久,他問道:「你需要多久?在這天下里,誰都不能傷我,只有你能傷得著我,我不要有了江山沒了你,我不要……」他執拗的像個孩子,對我說著不要……

心中的疼痛難以抑制的住,我靜默許久,方才說道:「也許需要很久,也許幾天。你現在不應該顧慮於我,該想著跨越太子之位,坐上高位,皇上重傷昏迷。太后把持朝政,就算你兼國,太后也不會輕易的把皇上的位置給你!」

姜翊生凝神靜思,鳳目冷光亦然:「我已經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太后把持朝政,手握重兵又如何?我可以掀掉她!我現在只在乎你,只在乎你對我的心!」

我緩緩的開口,轉了話語道:「回去吧,你現在是太子東宮,爭取把朝廷中的三省六部全部拉到你的麾下,要是有人不從,直接殺之以儆效尤,姐姐,希望你當皇上,只有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才會肆無忌憚的活著,姐姐不希望你再受一丁點傷害!」

我也說我是他的姐姐,他的眼色,他的臉色,都變了,閃過一抹冷笑:「姜了,你不用刻意提醒我,你是我的姐姐,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無論你再怎麼提醒,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是我的姐姐!」

慢慢的呼出一口氣,扯出一絲微笑,手握成拳慢慢鬆開,「快點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要與你同睡!」

「姜翊生,你在逼我嗎?」我聲音徒增高亢,他說我快把他逼瘋了,其實是他快把我給逼瘋了,死局的命,他的個性那麼堅決,如果我跟他兩個人只能活一個,我希望活的是他……

我希望他能當上帝王,哪怕高位寂寥萬年,只要不被人欺凌,我仍希望他坐在那個高置之上,十六年來,他過的太苦了。

姜翊生把陰鷙藏在眼底深處,靜靜地望了我片刻,欲伸手撫我,我不自覺的倒退,他不是毒蛇猛獸,可是我卻不能離他那麼近,只有遠了,一直遠下去……到最後才不會痛徹心扉……

姜翊生地手舉在半空,眼神黯淡,「我安排風陵渡與你見面,好好的行宮呆著,京城風雲變化,多加小心!」

我咬了咬唇,把頭一擰:「自己小心一些!」

姜翊生轉身而去,背影無端生出一抹悲情!

他走後,我挨著桌沿慢慢的坐了下來,從懷裡掏出李瑾鋪留給我煙火筒,我不知道這個煙火筒,會招來什麼,李瑾鋪臨死前再三提醒我,那就說明這個煙火筒,是他留給我的保命符,是他留給我的人脈。

雙手緊握,抵在額間,泣不成聲的哭了……無望便無災,無期便無望……

秋意越來越濃,天氣越來越冷,一連過了五天,我在行宮呆了五天。

這五天之內,太后雷厲風行處斬了臨家三族,皇上重傷昏迷,太子雖兼國,朝廷之中所有的事情,太后仍然把持在手中。

更令人意外的是,太后讓關將軍二十萬軍隊駐紮在京城外,並從三百里外的邕城調集三十萬人馬,與關將軍一道駐紮在京城外三十里地。

如此一來,就算京城裡里外外被姜翊生換了一個遍,都安插到他的人,他也不能輕舉妄動,京城外有五十萬兵馬,如此大規模的集結,根本就不能動絲毫。

我捻著碎饅頭屑,餵一池的魚,風陵渡道:「殿下,城中太子的人,就算連京畿所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不足六萬。」

不足六萬對上城外五十萬,以卵擊石也沒有這樣的擊法,我望著池中爭先恐後的魚兒:「現在唯一的辦法。儘快的娶了關將軍的女兒,因為是兒女親家,一旦宮變,關將軍看著他的女兒面子上,太子殿下才會有勝算!」

只有這個方法,儘快的娶了關桑白,讓關將軍儘快的下定決心,是不是自己該當國丈,還是自己繼續忠心於太后。

風陵渡遲疑了片刻,對我說道:「太子殿下並不想娶妃,甚至抗拒娶妃,就算聖旨已下,若讓太子殿下心甘情願的去迎娶,臣以為很難!」

我把盤子中饅頭屑,全部倒在池中:「他做不到也得做,他不心甘情願,也得去做,要不然除非皇上死了,太后沒有辦法。不然的話,此番拖著恐夜長夢多!」

風陵渡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殿下,有所不知,太子殿下似有了心愛的人。故而不願意……」

「陵渡哥哥,身為皇家人,沒有資格談情說愛!」我神色凜然地說道,「太后既然集結這麼多人馬,她就是不甘心讓太子殿下坐上這個皇位。」

邕城軍,主帥顧輕狂,少年成名,今年三十尚未娶妻,手掌邕城軍三十萬。家中無家眷,跟著自己叔父長大,除了顧老將軍之外,沒有任何親人。

一個沒有家眷的將軍,等同沒有軟肋,沒有軟肋該如何去威脅?

風陵渡神色幽緊,「殿下所言甚是,太后雖是鳳家人,對鳳家前所未有的狠絕,皇上傷重,她現在所做的,就是不讓皇上死,太子殿下就算想登基為皇,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我思忖片刻說道:「一。把邕城軍收歸旗下,有備無患。二,皇上傷重昏迷不醒,死了最好,他若死了,太子殿下名正言順的登基為皇,太后阻止不了!」

風陵渡靜默無聲,過了好半餉才說道:「謠傳之中,顧輕狂對他的叔父言聽計從,臣以為可從他的叔父下手!」

顧輕狂唯一的親人就是他的叔父,他的叔父在邕城,離京城三百里……

我眉頭慢慢擰起,「太子殿下有沒有會過這個顧輕狂?」

「還未!」風陵渡如實道,「太子殿下連五日,在朝廷之中與太后周旋,脫不開身,皇上在養心殿之中,更是重兵把守,除了太醫之外,太后不讓任何人靠近皇上!」

不讓別人靠近皇上,皇上是死是活只有太后一人知曉,太后把姜翊琰發配寧古城,並把姜翊羽接到身邊教養……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太后還想培養姜翊羽真是異想天開,一個八歲的孩童,她想除了皇上之外,繼續垂簾聽政不成!

魚在池中翻騰,爭食相擁,我慢慢的捻出手指,姜翊羽留不得,姜翊琰發配寧古城,最好死在半道上,讓太后徹底沒了念想!

本想告訴風陵渡我時日不多,轉念一想,什麼話也沒說,便讓他離開,他離開之後,我立馬吩咐淺夏,道:「利用南疆人馬,把姜翊琰劫殺在半道上,三日之內,我要聽到消息傳回來!」

淺夏應聲而去,現在還有姜翊羽……一個八歲的孩童,斬草要除根,他的母家已經被誅三族,他若坐上了皇帝。太后垂簾聽政,終有一天,太后也控制不住他,所以……他也得死。

為了打聽皇上的近況,我遞了摺子進宮,卻被太后還駁回了,說什麼,皇上傷重,需要靜養……

我在城中行走,想著辦法該怎麼會會這顧輕狂,去酒樓之中,剛在雅間坐下,便聽見謝塵染款款而談,似在和別人說這朝廷中的大事。

幾分醉意,幾分假,猶如一個不得志的士子,大肆的宣發自己心中的不滿。

艷笑給我斟著茶水,開口道:「謝家公子跟娘娘下了兩盤棋,倒是腦子越發清明了!」

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不是腦子清明,他是識時務為俊傑,但是現在的他還是搖擺不定,看似已經倒戈相向太子殿下,可是他的內心極其抗拒,他認為太子殿下非明君。」

「你聽他的言語之間,褒貶不一,旁邊的人明顯附和他,大有他向誰,旁邊的人就要跟隨一樣!」

謝文靖還沒有出山嗎?

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謝文靖還要隔岸觀火,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瞧一瞧,他真的倚老賣老。

「艷笑!」我低聲喚道:「南疆來的人,有沒有人帶蠱蟲過來?」

艷笑目光落向謝塵染,「回稟娘娘,王上關心娘娘,奴婢又擅自做主,帶了不少過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文靖既然不肯表態,就留他不得,做的隱秘一點,千萬不要讓別人發現,哀家要讓他們,不跟隨就是死!」

「是,奴婢明白!」

「砰!」茶盞放在桌子上,謝塵染仍在侃侃而談,我起身繞了過去,從他的身側逕自而過,雖然我蒙著面紗,但我身邊的人,他見過……

他從見到我的那一刻開始,變得噤聲不語,眼中恐懼閃過,目光一直跟隨著我直到我走出酒樓,門牆隔斷了他的視線,他才罷休。

每日遞帖子進宮,終在第三日,太后恩准,讓我進宮看皇上,我穿了一身素雅的裙子。

進了養心殿,皇上除了不言不語,靜靜地躺在那裡,面色倒還好,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麼了總覺得皇上的面色比先前要紅潤一些。

我暗暗的瞅了他許久,還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之間,雖然我不懂醫術,但是脈搏之間的跳動沉穩與虛弱我還是分得清楚。

「你在做什麼?」太后目光帶著冷意,從外而來:「是誰讓你進宮的?」

我緩緩的起身,面對太后的質問,屈膝半禮:「皇祖母稍安勿躁,孫兒是得了皇祖母的旨意,才敢進宮,才敢來到這養心殿!」

太后疾步上前,攔在皇上的面前:「哀家並沒有讓你進宮,你怎麼可能拿哀家的旨意?」

我手一擺,艷笑把帖子遞上,帖子上有太后親自蓋的章印,太后見後,把帖子一丟,「你自己看看,這是誰的印章!」

艷笑彎腰把帖子撿起來,仔細看了一下帖子上的印章,鳳印,風印,少了一筆……

我的臉色微變,今天這一出是別人給我下了絆子,太后冷哼一聲,氣勢如虹:「來人,南疆太后企圖謀害皇上,給哀家拿下,打入冷宮,待哀家查明真相,自然給南疆一個交代!」

我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皇祖母。您是狗急跳牆,拿我做威脅嗎?」

因為太后的吼聲,進來的禁衛軍,像事先早就準備好似的聞聲而來。

太后聽到我的話,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姜了,哀家要看一看,太子之位和你的性命,姜翊生他該保誰!」

我嘴角一勾,反問道:「皇祖母臨家死了,鳳家死了,姜翊生若要再死了,你真的要立一個八歲的孩童為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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