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1變數:接著死人(1/2)
羌青的話猶如驚濤駭浪,猶如驚天悶雷重重磕在我的心中,扶著一旁的海棠花才勉強站穩。
羌青並沒有上前扶我,而是抬腳來了一步,「在你們中原,三國時期,梟雄曹操頭痛欲裂,請來神醫華佗,華佗診治之後,告知曹操想要治好頭疼,就必須做開顱。曹操並沒有依照華佗的意思來做開顱,賜死了華佗,惱羞成怒把華佗畢生的醫術焚燒於大火之中。導致曹操最後死於頭痛!」
「在那個時期已經有了開顱,你在小時候被換眼,就算我醫術了得,一雙眼睛經過這麼多年時間洗滌讓人看不出來,我並不覺得奇怪!」
我的手顫顫巍巍,我伸出手撫在自己的眼上:「這也許只是你的猜測,把一個大人的眼睛,換著小孩子的眼中,就算醫術了得,眼睛也會有排斥!」
羌青把摺扇鋪開,搖搖晃晃,對著自己扇著風:「你說的也是有道理的,這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畢竟對於你的身世……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你是姜致臻的女兒,並沒有其他的線索,就像你另外的身世!」
「不過……」羌青湊近我說道:「如果我的揣測是真的,這幕後的人,這聰明,這算計,讓我甘拜下風,我得努力把他揪出來才是……」
我的手摳在海棠樹的樹幹上,把海棠樹的樹皮都扣了下來,慢慢的站直了身體:「這純屬無稽之談,根本就不可能是真的,倒是羌兄不會傻傻的以為這是真的,這是巨大的陰謀吧!」
羌青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此事若是真的,可能真的是驚天動地的陰謀,畢竟楚家修命改運之法都有,這世界上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東西,也不足為奇!」
「那你需要再好好的檢查檢查我的這雙眼睛嗎?」我手指著自己的雙眸。盯著羌青道:「或者說,你可以給它替換掉!」
羌青忽然笑了起來,摺扇搖得嘩啦作響:「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還沒有得到證實,殿下不用多慮,倒是殿下告訴我的秘密才是真的讓我吃驚的秘密!」
我理了理衣裙,把自己有些紛亂的青絲捌在耳後,「羌兄就如天上的仙人一樣,站在這高高的地方俯瞰別人,不過我的一雙眼睛是我母妃的。羌兄這十幾年來被別人算計的也不輕啊!」
我嗆了一聲,羌青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電光雷閃之間,這一瞬間的僵硬,就變成了常色。隨口應我:「這樣說是沒錯,我一方面希望你是,一方面又希望你不是你,如果你不是姜了,你又會是誰?」
「如果我不是姜了!不是姜致臻的女兒,我會是誰呢?」我笑著問他:「你覺得我會是誰呢,不是姜國的血統,又被人丟進姜國的後宮裡,還被人換著一雙眼眸,你說我的身份,會是低如塵埃的乞丐?還是真正的像別人口中所說,是天下最尊貴的人?」
我的笑讓羌青臉色沉了沉,半響才道:「不知道……如果猜測都是真的,幕後這個人費盡心思把你拉進姜國後宮,你想被隱藏的身份要麼低入塵埃,要麼真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天底下最珍貴的人又是什麼人?
我個人更傾向於這是一場遊戲,自己是最卑微的人被人拉向一個不可能的位置,幕後的人就像一個謀士,在謀一樣不可能的東西,或者說,楚家人,認為我是一個變數,他們想知道我這個變數到底能不能掀起大浪來。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羌青他在說謊,所謂跟我的淵源根本就不是救命之恩,或許他在為姜致臻狡辯,我不是他們的女兒……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總是要查清楚,才能活的明明白白不是嗎?
太后突然暴斃,其他三國使臣來到的時候,太后已經下葬了,雖然於情於理不合,姜翊生給太后補了一個好名聲。
太后有旨,大喪期間不宜過於操辦,一切從簡,太后在百姓的口中,變成了一個慈後,舉國哀悼太后,姜國上上下下自覺的為太后哀悼。
姜翊生黑色的衣袍,成了他每日的顏色,袖口繡金龍,與我一起看著太后的棺槨抬進皇陵之中:「這世界上再也沒有太后,太后一無所有了,就算她活著,也不會成為你我的威脅!」
皇家人死了,自然要殉葬的,可惜那不是真正的太后,姜翊生也沒有讓人去殉葬,看著那石門緩緩的關上。
砰嗵一聲,我的心跟著跳了跳:「翊生,太后不會輕易死去,太后也根本不會善罷甘休,她能出得了這皇宮,如此神不知鬼不覺一年多,無論如何你都要小心了!」
姜翊生狹長的鳳目,如寒冰薄涼:「姜致遠已經死了,姜翊琰,姜翊羽也已經死了,我是他唯一的兒子。太后想毀了我,那就一起連她死去的兒子名聲一起毀掉,沒有什麼好可怕的,也沒有什麼好小心的!」
「我只在乎你,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在我的身邊,其他的,佛擋殺佛,人擋殺人!神來了,我一樣的滅!」
滿身殺伐之氣,滿身暴戾之氣,圍繞著他的就仿佛一團黑霧帶著血腥味……
幽幽長嘆,壓制住心口的不適,春日過後,便是燥熱的夏天,炎熱的夏天,該如何度過?太后的這條線斷了,我該如何去尋找下一條線……
我看著姜翊生,淡淡地說道:「莫要執著,我與你……」
「皇上……殿下……」關桑白突然上前打斷我的話:「太后已安睡在皇陵之中,時間不早了,該啟程回京城了!」
姜翊生眉頭緊皺,伸手過來拉我,我把手向後背去,錯開了他的手,他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陰沉……
我聲音淡漠道:「你是姜國的皇,豈能任性?我只不過是一個過路人,你把我當成生命的過路人,擦肩而過錯過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姜翊生竭力壓住眼中蘊藏的暴戾之氣,似笑非笑道:「除非朕死了,不然的話,你就是朕太子的母妃,誰也改變不了!」
他到底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緊緊的扣著我的手腕,拉著我就走,關桑白站在原地卑躬屈膝,嘴角露出一抹似譏非諷的微笑,像在嘲笑我,又像嘲笑她自己。
姜翊生把我帶到龍輦之上,與他共乘……文武百官眾目睽睽之下。姜國上上下下,一下子都知道,他們的年輕帝王,在太后入皇陵的那一天,拉著一個酷似長公主姜了女子上了龍輦……
更有甚者謠傳,這個女子會是皇后,中幽宮打入冷宮的皇后,謝輕吟只不過掛了一個名,這皇后的位置,鐵板釘釘是那個上了龍輦的女子……
太后死了,宮中一下風平浪靜,二十六具屍體便成了無頭冤案,找不到任何可以例證誰是兇手的證據。
姜翊羽對此事的態度,只是下令讓人著查……
內司廳的帳簿。安神香,回望,坤寧宮用量是從太后被幽禁開始,我當時在想,依姑姑是用安神香控制太后,可沒成想到她用安神香控制的是臨老夫人。
我又查了那一夜,姜翊生所用的安神香,帳簿並沒有記載,看著帳簿失神,努力的回想臨老夫人臨終之前所有的言語……
看似有些毫無關聯,可是又感覺到有很大的關聯……臨老夫人口中所說的疑點眾多,太后答應過她不會殺臨則柔……
她又翻箱倒櫃的找所謂的長生,什麼是長生?所謂續命之說,把別人的生命嫁接於自己的生命之上。這是長生?
按照臨老夫人找東西的樣子,她口中的長生應該是一個物件……什麼樣的物件可以讓一個人長生?
在我所有接觸的東西中,只有續命之法跟長生掛鉤。而續命之法這種秘術,跟楚家有關……跟楚家有關,很明顯羌青又不知道……
他不知道,楚瓏果會不會知道?楚瓏果明知天命難違不能惦記姜翊生,可是她仍然待在他的身邊……
姜翊生要把那二十六具屍體,拉出去埋了,楚瓏果未讓,說疑點重重,她想找出這個兇手來。
楚瓏果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在當場,瞧著姜翊生的神色,他好像並不贊同楚瓏果的話……
「殿下喝茶!」淺夏端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盞放在我的面前。把我從失神中喚醒。
我抬頭看向他,見他眼中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態,指了指我旁邊的位子:「坐,淺夏!」
「奴才不敢!」淺夏卑躬屈膝說道:「殿下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奴才,奴才站著就好!」
眼中浮現一抹無奈:「坐吧,好的咱們倆相識十幾年了!」
我的一句話,讓淺夏瞬間紅了眼眶,慢慢的挨著板凳坐了下來,似自從姜翊生坐上了這個皇位之後,淺夏就變得軟弱了,動不動就會紅了眼眶,動不動就暗自擦著眼淚……
唇角微勾,「淺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姜翊生愛我的?你又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的?」
淺夏霎那之間被驚恐覆蓋了雙眼,聲音都抖了,我伸手一擋,擋住了他要下跪的雙膝,「殿下,奴才不是有意要欺騙殿下。在殿下去了南疆,錯嫁南疆的時候,大皇子就告訴奴才,他這輩子只要殿下,讓奴才好好護著殿下,好好看著殿下,不要讓殿下愛上任何人!」
淺夏的手都在抖,唇白更是白的毫無顏色,我知道他現在是在害怕。害怕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這個局面,一下子又變得一無所有,隨便讓人欺凌……
心中仿佛有一股氣堵著,無處發泄,幽嘆道:「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你我從此以後都不要再提了。淺夏你說好不好?」
淺夏紅著眼點頭,哽咽:「奴才聽殿下的,奴才跟著殿下,就什麼也不怕了!」
心中有絲絲苦澀,淺夏是一個可憐的人,是我沒有護住他,讓他對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信任,都草木皆兵……
我自己何嘗又不是這樣。我現在連個信任說話的人都沒有,想來真是可笑,這都快過去半輩子了……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人生,這樣的我,又何等的悲哀啊!
暗自抹了一把眼角,故作漫不經心的又道:「你知不知道瓏果姑娘和皇上相識於何時?」
淺夏一愣,搖了搖頭:「奴才不知道,瓏果姑娘應該在百里山圍場才與皇上相識。難道她與皇上此前便相識?要不奴才去旁敲側擊問一下喜公公,他跟皇上最舊,應該知道的比較多!」
我思量片刻:「不用了,抽空我還是自己問皇上吧!」
淺夏猶疑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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