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1變數:接著死人(2/2)
淺夏猶疑的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情要問朕得嗎?」姜翊生穿著一身黑色的朝服,從外面緩緩走來,整個人似就如一把鋒利的劍,已經出鞘的劍,散發著鋒利的冷意!
淺夏忙起身行禮,姜翊生擺手免了他的行禮,我看向姜翊生身後,沒有發現楚瓏果,便開口道:「一般內司廳不管誰拿東西,就算是皇上拿東西,都會登記造冊,最後交於內務府結算每年的開支,為何皇上拿了回望沒有登記造冊?」
回望,是一款不太常見,但是位分在妃嬪之上,都可以去內司廳領取,它的作用主要是安神,助重於睡眠……可是有疑點是,回望並不會讓人陷入叫不醒的境界……
挖眼拔舌何等痛苦,宮中的侍衛每個人身體絕對是強壯的,就算給他們點了安神香,只會讓他們比往常睡得更沉一些,也不會讓他們睡的猶如死人一般挖眼拔舌,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姜翊生聽到我喚他皇上,當即臉就沉下來了:「你非得如此跟我生疏?」
我淺笑的回他:「禮尚往來而已,皇上,姜國皇上,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姜翊生如山冷峻冷角分明的臉,扭曲了一下,「你到底是不肯原諒於我了?難道我要把心挖出來,放在你的面前,你才會原諒我嗎?」
他很卑微,我發現,我的心已經如玄鐵一般堅硬,已經如磐石一般不可摧毀。
盯著他狹長的鳳目,落進他那幽深的眼眸之中,一字一句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再添一個問題,我想知道,為何你不想讓楚瓏果去查那二十六具屍體,為何被挖眼拔舌?」
姜翊生一下恍如重創,手緊緊的揪住胸口,滿目受傷,看了我半天,「姜了,你是不信我嗎?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不知道他揪著胸口的動作,是不是體內的蟲引在撕咬他的心,我知道……我的話,像刀子一樣捅著他的心……
就像曾經在肅沁王府我打了他一巴掌,不信任他,他滿臉的受傷一樣……
「不是懷疑你,只是我看到了這個!」我把內司廳帳簿推到他面前,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我是姜了,可是我在歷史上的名字,已經死在北齊了。我是姜頤和,我也已經死在姜國的護城河裡。現在我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你知道嗎?」
我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生怕眼淚掉下來,真怕自己的軟弱一下子突現在他的眼前。「我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我已經沒辦法對你敞開心扉,把你當成我心裡的軟肋,哪怕我們有了孩子,我發現我的心更硬了!」
姜翊生揪著自己胸口的指尖泛白,久久開口道:「你是我的妻子,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太后死了,姜致遠也死了,沒有人能成為我們倆的阻礙!」
我搖頭:「翊生,我不想和你針鋒相對,你心智無雙,就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下了決心想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姜翊生沉默了,手慢慢的鬆開,端起我面前冒著熱氣的茶盞,咕嚕咕嚕的灌了兩口……
放下茶盞的時候,手勁太大,茶盞在桌子上四分五裂,他面若沉水:「你到底要查什麼,告訴我……我知道你這次回來,並不是想跟我在一起才回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告訴我是什麼事情?」
聽到他此言,穩了穩心神:「回望,你到底知道多少?」
姜翊生神色平靜,盯著我回道:「我並不知情!」他手指著帳簿,「我沒有讓別人領回望,但挽心宛一直都有用回望,因為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來挽心宛,麥穗都會點上回望……」
我順著他的手望去,喜樂沒有領,麥穗的確有領……可是怎麼解釋他不願意查那二十六個人究竟是為何人所殺?
看著他有血絲的雙眼,我張了張嘴,又道:「你和楚瓏果相識於何地?她可有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我不在你身邊的八年之內,你受了無數的傷,你可知道你擦的刀傷的藥是誰給的?」
我的話,讓好不容易平靜的姜翊生,倏地臉色變得深寒:「你的意思是說?不可能!」姜翊生立馬否認道:「我與她相識在百里山圍場,之後她跟西涼王離開,再見時,便在漠北以南的瓊花鎮!」
楚瓏果真的做的滴水不漏,八年的時間,竟然沒有露一次面,「你的口脂是誰給的?」
姜翊生一愣,「無量閣閣主給我的,說口脂叫親吻,味道很甜!」
我緩了緩語氣:「你可知道無量閣的閣主,無量閣的掌柜子,就是楚瓏果!」
「不可能!」姜翊生噌的一下站起來,神色越發緊促:「無量閣閣主,是一個溫和,清冷年歲差不多三十五左右的女子。她還打趣我說,一定會愛上親吻的味道!楚瓏果就算是西涼的大長公主,那種游離在塵世之外的氣質,她絕對不會具有!」
不對,楚瓏果好像說過,那一盒口脂是她唯一接觸姜翊生時候,姜翊生現在就跟我說,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女子,女子清冷溫和,氣質絕佳。
他們倆誰說了謊?
就像楚瓏果和羌青兩個人一個人說,凡是楚家家主都會修命改運,一個人卻說會修命改運的只有羌青……兩個人肯定有,一個人說謊,或者兩個人都說謊了!
現在姜翊生和楚瓏果誰說了謊?
我陷入迷茫之中,神情隱晦不明,決定試探一下:「楚瓏果說她是無量閣的掌柜子。羌青也說她是無量閣的閣主。楚瓏果說你送給我的那一盒口脂,是她送給你的,你八年來所有的刀槍劍戟的傷藥,也是她偷偷給你的……」
姜翊生鳳目之中,浮現了震驚,言語卻是擲地有聲的否定:「絕對不可能,楚瓏果和無量閣閣主完全是兩個人,楚瓏果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光是年齡她和無量閣閣主就對不到一起,更何況,那滿身的氣勢,以及說話的言語!」
「至於我八年來的刀槍劍戟的傷藥,跟楚瓏果有什麼關係?都是太醫院所調配的,我害怕姜翊琰暗中使絆子,拿了太醫院調配的藥,去無量閣換的!大年每年去一次無量閣,對無量閣閣主,我至少見過三次,最後一次是我去南疆接你的時候,她給的我口脂!」
冬葵子說,楚瓏果背著羌青從她要了不少刀槍劍戟的藥,我第一個直覺就是楚瓏果把這些刀槍劍戟的傷藥用在姜翊生身上……
幾番三次質問楚瓏果,她並沒有否認……
她是無量閣閣主,姜翊生說無量閣閣主另有其人……為什麼這個線頭越圈越多?
這就像一個皮影戲,有人在幕後操縱著,觀眾在前面看著,一個操縱者,他可以變幻出很多聲音來。
我重重地差點癱在板凳上。姜翊生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中閃過心疼之色:「姜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我不想離你隔了天涯海角一般遠……」
他的手掌很熱,隔著衣袍,炙熱的溫度讓我有一剎那間的想去貪戀,可是又在那一瞬間,心中突如其來的鈍痛,看我的身體往後一仰,錯開了他的手。
讓他的手,落在半空,我跟著站了起來:「姜翊生,聽過西涼楚家沒有?」
「公子無雙,風華絕代,七國公子之首。長洵?」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謠傳之中,公子長洵會修命改運之法,更有謠傳說,七國之一柔然國師就是公子長洵!他會修命改運!」
「這與你我有何關係?」姜翊生眉頭深深的皺起:「你我不可能被人修改的命運!」
手扶在桌沿上,慢慢的又坐了下來:「楚瓏果就是楚家家主,公子長洵的後人,精通修命改運之法,她曾斷言……你我……」話到嘴邊,嘎然而止,我不能說,如果她的斷言是真的,我死,姜翊生會跟我一塊去死,他若死了。雲朗怎麼辦?
我現在在查找一個不可能,查找一個危險重重的事情,楚家千年屹立不倒,身後又有一個西涼………如果我一個人,死就死了,牽扯到姜翊生……他身後有個姜國,還有雲朗……我不能拿他來冒這個險……
姜翊生見我欲言又止,眼神銳利起來,「她斷言什麼你我如何?楚瓏果是公子長洵後人,羌青是不是也是公子長洵的後代?」
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順著他的話說道:「沒錯,羌青,楚羌青,他是公子長洵的後人。和楚瓏果同出一脈!」
姜翊生聲音冷徹心扉:「怪不得如此強大,如此出眾,原來是名人之後,的確,把這個名頭往天下人面前吆喝一聲,有的是人是對他們馬首是瞻!」
我本以為轉了話語,讓姜翊生忽略我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言語,誰知道他說完之後,狹長的鳳目,依然盯著我:「楚瓏果斷言什麼?斷言你我什麼?是不是因為她,讓你對我望而怯步?」
「我對你望而怯步,你心裡知道為什麼!」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提醒姜翊生他對我的傷害。
姜翊生臉色剎那間陰沉的嚇人,對於他而言。做得最錯的兩件事情,就是惱羞成怒的要了我,就是那次在北齊阜城我摔倒在地沒有接住我,這兩件事,是他算漏了。
空氣凝結,那寒星般的眸子望著我,半響沒有開口,還是我幽幽的說道:「我過不去我心中的那道坎,等我什麼時候原諒你,我自然會興高采烈的投入你的懷抱,在此之前……什麼事情都不可能有!」
姜翊生額上的冷汗突然冒出,他踉蹌後退了一下,伸手抓著桌沿才勉強站穩,紅著眼。聲音低沉溫柔:「沒關係,我可以等,無論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等得結果可能是,我愛上別人了!」
「我不會讓你愛上任何人!」姜翊生語氣陰森駭人,說著他突然弓起了身體,沒有任何預料,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個人蜷在地上,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我起身上前,猶豫了一下蹲在他的面前,伸手去碰他……
「啪!」他伸手輕輕打在我的手上,推了我一把:「滾開,不要碰我!」
我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喜樂略顯尖銳的聲音,稟報導:「啟稟皇上,內司廳奚公公暴斃在宮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