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9孩子:終會寵你(1/2)
這是誰的聲音?
伴隨著這一聲聲音,我全身像被人撕裂了一般疼,肚子裡猶如翻江倒海一般,似有人要掙脫束縛,隨時隨地跳出來一樣……
我想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目及所及之處,竟是黑暗一片,張了張嘴,痛苦的問道:「你是誰?」
身體一輕,被人抱我起來,那個薄涼淡漠的聲音,對著羌青大吼:「救她!」
身下的鮮血比在阜城流的還多,肚子裡的孩子,對我拳打腳踢一般要撕開我的肚子一樣……
在裡面歡騰,在裡面掙扎……
手被緊緊的握著,不斷有人說:「姜了,沒事了……孤帶你回去,再也不離開南疆了!」
身體撕裂,再也忍不住的痛,讓我痛呼,讓我尖叫,讓我恨不得就此死去……
臉上的汗水,流落的口中,咸腥無比,雙眼瞪大,似看見了在千里之外的南行之……一雙琉璃色的眸子,淡漠的有些發紅……
疼痛一陣一陣來襲,我已經聽不見羌青在說什麼,聽不見祈九翎讓我堅持什麼?
我頂著滿臉汗水,扯出一抹笑,問道:「王上,你怎麼來了?」
南行之如妖精般面無表情的臉,嘴角蔓延著一抹苦澀:「孤錯過你很多次,孤不想再錯過你,所以拼了命的來找你!」
「啊!」我多想跟他說,不要找我,肚子裡傳來的陣痛,讓我失聲尖叫,說不出來任何話來……
祈九翎慌忙,手按在我的肚子上,一手探進我的……對著我說道:「慢慢的深吸一口氣,吐氣,用力,沒事的……相信我……你會沒事的!」
羌青端黑黑的藥汁,我見到他,一雙眸子,瞬間蓄滿了淚水,在這世界上不管我愛的……愛我的…我不愛的……通通都在算計我,對於他們想得到的,他們會毫不留情的把我算計在內……
到底是我心眼太小,還是我固執己見?我並不想和誰過一輩子,我只想要一個善待我的心,可是……這終歸成為泡影,變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不知哪來的力氣,既然伸手打掉那一碗藥汁,雙眼染了恨:「羌兄啊,既然從來沒有明白過,那就這樣不清不白的下去,才是終結!」
碗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破碎聲,這麼多年了,我一直以身謀劃,早已遍體鱗傷,百毒不侵不是嗎?為何現在還會感覺到心中苦澀紛飛。
羌青幽黑的眸子看著我,對著門外叫道:「刀豆,把藥重新倒過來!」
肚子裡的痛,是我沒有辦法壓制的,一陣一陣地像破裂撕開口子一樣,小腹一直往下墜往下墜……
刀豆端進來的藥,羌青直接遞到南行之面前,聲沉似海:「讓她喝下去,無論你用什麼方法,讓她喝下去,不然她會死!」
我從來不懼怕死。我懼怕的從來都別人在我身後捅一刀,我最在乎的人,我最親的人,我懼怕他們在我猝不及防下直接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打入十八層地獄,讓我再也翻不起身來,讓我再也爬不起來……
南行之接過藥碗,對著藥喝了一口,我的唇瓣一軟,他直接撬開了我的嘴,口中的藥渡了過來,狠狠的壓住我的嘴角,直到我吞咽下去他才離開……
陣痛襲來,我撕心裂肺痛呼著,叫聲終淹沒在南行之口中,琉璃色的眸子幾近透明,而後冰涼的手,撫在我臉頰之上,低聲呢喃:「沒事了,很快沒事了,姜了……」
陣陣的痛,感覺身下的鮮血,沒有一刻停留過,羌青和祈九翎額上已經有了汗水,神情凝重,我一直都不知道。慣於忍受疼痛的我,既然在這次疼痛的歇斯底里的叫著……
不知道叫了多久,不知道如此酷刑,經歷了多久,只知道全身沒了一絲力氣,那個孩子才從我身體裡出來……
祈九驚喜欣慰道:「姜了,是一個男孩子!」
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汗水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房間裡,充斥著整個鼻尖,我抬眼看他一眼,一個紅紅的皺巴巴的孩子,被祈九翎抱在懷裡,抱在我的面前……
一瞬間,心中驟刺痛起來,痛意從我的腳底,竄到我的心上,又從我的心頭,散到我四肢百骸,讓我忍不住的全身捲縮起來,整個人巨顫起來……
瞳孔瞪大,我的手,指甲狠狠地掐在南行之手掌之中,深深的陷入他的肉里,他沒有吭一聲……琉璃色的眸子染了紅光凝視著我,似凝視著到天荒地老一般……
羌青上前一把扯開南行之,「你對她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忽然間心如刀絞般的疼痛?」
南行之被扯開,琉璃色的眸子靜溢,嘴角微動,平波無奇的聲音,反問羌青:「老師,醫術如此了得,怎會不知道她是如何了?」
羌青拿銀針的手在抖,銀針扎在我的身上,霎那之間,我竟抽搐起來,痛的仿佛快要死掉一般……
南行之淡淡的眸光,帶著無情和狠戾,「沒用的……孤找了她三回,只有這第三回才沒有錯過,孤不喜歡事情脫離孤的掌控,老師教過,什麼事情,牢牢的抓住手上,才不會讓別人有機可趁!孤一直記著老師每說的一句話,無論國事上,還是戰事上……」
羌青呼吸急促,狠狠的看了一眼南行之,「南疆的蠱蟲,舉世無雙,南疆王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天狼星的命格,你終於開始變了嗎?」
南行之不急不緩,目光落在我的眼中,涼薄無情:「為何不呢?都在變不是嗎?為何孤變了讓老師如此吃驚?在老師的眼中,孤本應該是什麼樣子?或者說,老師到底有沒有了解過孤呢?」
羌青的銀針對我身上的疼痛,根本就壓不住我身上的疼痛……
我整個人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身上沒有一處不像被人拿刀撕拉撕拉的割著……
羌青忽然停下了手,望著南行之,「看來南疆王已經有治療她的辦法,南疆皇室帝王的情蠱,何等霸道,你在這裡,想來你自己也不好過吧!」
南行之唇角一動,「老師過獎了,孤尚能忍受!」心著南行之慢慢地重新坐在我的床頭,身體微斜,把我抱在懷中,勾起一抹冷意,俯身而來……
青絲順著他的後背,遮擋住他的臉,遮擋他狠狠親吻我的唇的唇……
喘息加劇,我根本就沒力氣推開他,他撬開我的唇瓣,長驅直入,攻略城池,雙手緊緊的把我禁錮在懷裡……
我的口中被他的舌肆意橫掃,霸道狠奪……
驚慌之餘,身上的疼痛漸止……只有生孩子過後,那股被撕裂的疼痛……仿佛剛剛四肢百骸的痛像錯覺一樣。
過了半響,南行之離開了我的唇瓣,琉璃色的眼眸淡漠的望著我,似想扯出笑容來,扯了半天沒笑出來,手輕輕撫在我的雙眸之下,淡淡的說道:「閉目,休息,孤一直都在!」
全身叫囂的疼痛,仿佛在霎那之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他的手擋住了我的視線,強迫我閉上了眼……淡漠無情的聲音,既讓我產生了一抹心安……
緩緩的閉上眼,身上沒有一絲力氣,仿佛陷入一輩子醒不過來的長眠之中……
長眠的夢裡,我這一輩子所經歷的事情,仿佛走馬觀花一般,通通都重新走了一遍,歷歷在目,仿佛就如昨日,在我眨眼之間,過去了,過來了……
身體的疼痛,心理的重創,似也只是在霎那之間,疼痛之後,變成了虛無縹緲,飄向遠方……又落了回來,藏在心底最深處,封藏在心底那最陰暗污穢的地方!
幾聲如貓叫的嬰孩聲,把我從長眠中喚醒,睜開眼之際,陽光從窗戶里射進來,射的人睜不開眼睛……用了很長時間,才適應這光亮……
祈九翎背對著陽光,正在低頭餵著孩子,仿佛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光暈,這道光暈圍繞著她,讓我突然之間,理解了羌青對我說這個孩子跟我緣分尚淺真正的意義……
我最終會像我的母妃一樣拋棄我,拋棄他,在夢裡走馬觀花,停留在一生最黑暗的那個日子,我試著去原諒,我試著去吶喊……可是我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也許是我固執己見,可是……我真的……真的…真的過不去我心中那道坎,去原諒他,去回到他的身邊……
祈九翎微微抬起眼眸,輕輕把孩子放下,把我扶了起來:「你醒來了!你已經睡了五日了,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房子裡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身下的被褥異常乾爽,靠在床上,目光看著那孩子,「他沒事吧?」
祈九翎壓了壓我的被子,走過去把孩子抱過來,放在我的懷裡,「雖然不足月,但是很健康,無需擔憂!」
小小的人兒,在我懷裡,我也不知道怎麼抱他,小小紅紅皺巴巴的人兒柔弱無骨一般,在襁褓之中,眼睛微閉……似剛剛吃飽喝足,現在在睡覺一般。
緊張慌亂道:「我抱不了他,他看著……」他看著仿佛隨時可以從我的手上滑走,他看著只要我手一松,摔在地上,就會沒有了。
祈九翎笑了笑,從我懷裡把他接了回去,熟悉地輕拍了兩下:「抱習慣了就好,小孩子從小都是這樣,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過幾個月長開了,也就粉雕玉琢了!」
祈九翎抱著孩子湊近我:「你看這個孩子,很是乖巧,吃飽了就去睡,不哭不鬧,長得也好,看不出來像不足月的!」
襁褓之中的他,我微微伸起雙手,想去觸碰他,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抖得很厲害,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在顫抖。
祈九翎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抓住我的手,「你哪裡不舒服,我去叫羌青過來!」
我反手握著她的手,死死地拽著她的手,眼眶紅了:「告訴羌青,讓他把這個孩子送到姜國去!」
我在惱…我在恨,恨我的母妃把我狠心扔在冷宮之中,惱我的生父明明活著從來不找我,恨他們……恨他們只顧自己。而我成了他們眼中的外人。
現在呢?我正在走我母妃的老路,我要把我的孩子送走,在他出生剛幾天,我要把他送走,因為不能原諒姜翊生,我就要把他給送走……
「為什麼要把她送回去?」祈九翎坐在我的床沿,單手抱著孩子,反問我道:「你有能力養著他,你為什麼要把他送走?他是你的血脈延續,他是你最親的人,當母親的誰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膝下歡樂,送走你會後悔的,就像我一樣,送走他就等於不屬於你了,就像我一樣,我把我的兒子送走了,他就再也不屬於我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執意送走他?可能是因為姜翊生這一輩子孤苦,我不原諒他,我也希望他有個親人陪著他……
祈九翎把孩子放在床里側,拍了拍我的手:「你看看他,越看就會越歡喜,我曾經也是如此,生孩子的時候,那麼怨恨孩子的父親,可是終究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殺了他,有機會了,也沒有把他給殺掉!」
祈九翎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襁褓里的孩子就靜靜的躺在那裡,嘴巴上,還吐了一圈泡泡……睡得很香甜。
斜躺著身子,凝視著他,眼淚輕輕的滾落下來,怎麼也擦不掉似的……
本來熟睡的孩子,不知是不是我的哭聲,驚起了他,他一下子扯著嗓子,哇一聲哭了起來。
我看著他哭,小拳頭握的緊緊的,百般束手無策,我不知該如何去哄他,就連去抱他,我都不知該如何下手……
「他醒了嗎?」
著急之際,我都不知道南行之是何時進來的,等他出聲的時候,已經站在我的床邊,俯身探頭琉璃色的眸子,落在床上的孩子身上了。
「嗯!」輕嗯一聲,我自己慌亂著急的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南行之俯身抱起那個孩子。寬大的手掌,托住了孩子的頭,把的孩子放在自己的臂彎之中,輕搖,琉璃色的眸子望了我一眼:「姜了,自己其實還是一個孩子,根本就不會帶孩子!」
本來扯著嗓子嚎啕大哭的孩子,在他的懷裡,哭聲漸止,溫順乖巧,那握成拳頭的小手,慢慢的鬆開,我仿佛聽到咯咯地笑聲……
我知道那是錯覺,剛出生五日的孩子,怎麼會笑呢?
我怔了怔,坐在床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面對他,既然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話……
明明他剛剛看了我一眼,平波淡漠無奇,我卻在他眼底看到了狠戾以及一抹殺意……他對我仿佛在隱忍,隱忍著他眼中的侵擾…
「為何不說話?」南行之低著眼眸,用手指戳了戳懷中的孩子,漫不經心的說道:「姜了,現在已經不是南疆太后。也不是姜國的長公主,下面該何去何從?」
我張了張嘴,幽幽地說道:「瓊花鎮,有一家花餅不錯,我想去學來,尋一個地方,一輩子,一個人…」
「孩子不要了嗎?」南行之淡淡的問道:「這個孩子是大皇子的吧,他傷害了你,他不守承諾的傷害了你,對嗎?」
南行之撥開我的傷口,讓我以血淋淋的傷口面對他,口微微勾唇,笑道:「王上,費盡心思找我做什麼?在南疆呆著不是很好?」
「不要笑!」南行之言語之間帶了一抹慍怒,「孤現在不喜歡你笑,一點也不喜歡你笑。」
我猶豫了一下,嘴角的那抹笑容,變成了悲涼:「王上,早些回去吧,國不可一日無主,重視南疆被你治理的國強民富,你征戰幾月,需要好好休整養息!」
「你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他娶了皇后。封了妃嬪,在他登基封后大典你消失不見!」南行之抱著孩子輕搖,平靜的琉璃眸子直視著我:「之後,直到現在,孤找到你,你深褐色的眼眸沒有了,你臉上的舍子花沒有了,他詔告天下,姜國長公主死了,他如此心智無雙,想做什麼?姜了,你能告知於孤嗎?」
「你要做什麼?」我脫口問道:「南行之,你想做什麼?」羌青說天狼星再變,現在看來,確實在變,他眼中,看似平靜的眸子,眼底蘊藏著殺伐侵略之意。
天狼星,主侵略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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